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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云过天除去 ...

  •   云过天除去伪装,带着阮灵溪一路疾驰,不出半个时辰便回到来时小镇的客栈。

      等得躺到床上,阮灵溪感觉浑身早已如同在水中浸过一般汗得透湿。但到底是顺利完成任务了,微微睁开湿漉漉的眼睫,脸上露出些许笑来。见云过天点好灯烛过来,便摸索着从怀中掏出那个布包递到云过天眼前,“圣子草!”

      云过天也不觉动容。但在灯下一看,才觉得不对劲。阮灵溪冷汗淋漓,脸上已经惨白到全无血色可言,额间竟隐隐透着青气。这明明是外伤中毒之兆!

      云过天不知哪处来的怒气,啪地一把打掉那个布包,脸上尽是冷肃,“你中毒了?怎么不早说!?”说罢一把扣住那手腕,伸手便去解他的腰带。

      阮灵溪大惊,忙地压住那手,虚弱地道,“没事,我已经吃过解毒的药。”

      云过天真不是头一次恨这少年的固执,怒道,“等你的药起效,毒气早已攻心了!告诉我,伤在哪儿?”

      阮灵溪紧闭着双唇摇头,半分不肯退让。

      云过天气愤之极,扣住对方双腕,猛地压过头顶。

      这般粗暴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触到伤处,阮灵溪疼得一阵急喘。

      云过天这才知道他伤在后背。手腕用力一扯将人翻了过去。

      阮灵溪此时根本提不起半分气力来对抗,只得低喘着辩解道,“真的没事……”

      云过天根本不听他那些无谓的辩解,只将外衣连同中衣一起剥了下来。

      当看到那狭长狰狞的伤口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也不知这伤口为何所伤,伤口已然泛黑,从肩头到肋下,延绵在光洁雪白的肌肤上,尤其刺目。显然是剧毒之物所伤。

      “这还叫没事,那要怎样才算有事?”云过天沉声喝问。

      阮灵溪也知现下的伤处怕不会有多好看。自己事先所服用的解毒药丸只不过能暂时控制住毒性的扩散,却不能将伤处的毒源清除干净。也许再不用多久,解毒药丸便会抵不过毒气侵噬浸入血脉,自己即便侥幸不死也要半废。

      如今唯一的方法,只有将这伤处的毒素清除干净。然而,这伤好死不活伤在背后,自己根本没办法为自己清毒。不过,他更不想让云过天冒险帮他清毒,毕竟这毒毒性猛烈,不是能随意粘碰的,是以一直都硬撑着不欲对方发现。到了此时,也知无可隐瞒,只得微微侧过脸来道,“解毒药是师父精心所制,少庄主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师父吧?”

      “我自然信得过莫堂主。”云过天声音冰冷,忽地伸手往阮灵溪怀中一摸,便将那瓶解毒药攥在手中,拇指一抵,将瓶塞抵开,往口中倒了一粒。随后便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利刃放在烛火上炙烤起来。

      阮灵溪怎不知他用意,撑身便要翻身。然而此时身体虚弱,又岂能如平日里灵活。云过天只一只手便将他按置于床榻间,翻身上榻便用双膝压住了他的膝弯,止住他挣动的身体。

      “少庄主……!”阮灵溪刚一开口,便觉得伤处被那利刃划开,疼得他眼前发黑,将一干言语全换成痛楚的呻吟。

      那锐利之物却是全不顾虑他的痛楚,只沿着那伤处一路而下,终于在阮灵溪快要痛晕过去前止住。

      阮灵溪用力喘着气,眼睛被汗水打得都睁不开来。熬过这阵痛楚,身体刚刚松懈片刻,便感到云过天俯身下来,略带温热的呼吸直直落在后颈。

      阮灵溪半边身体几乎都要麻软下来。

      “伤口太长,又在外表,估计以内力无法将毒逼出来。这样或许会有点慢,你且忍忍。”

      耳后的声音丢开了原先的冷肃,微微带着几许柔情。阮灵溪怔了一怔,忽地明白云过天打算怎么做。此时若他还有半分力气,定要跳起身来将人阻住,无奈此时被人压制着,动一动都是困难,只能急迫从口中吐出虚弱的请求,“不行,不能这样!”

      “若不想我出事,就乖乖莫再乱动。”云过天不再言语,只用一只手轻轻压着阮灵溪的左肩,另一只手压在他的腰后,低下头来。

      “少庄主,灵溪不值得你如此!”阮灵溪低喊,声音里都带了恐慌。

      云过天顿了顿,“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伤口虽已然痛到近乎麻木,然而那唇落下来的温度,肌肤被吮吸的力度,每一样都鲜明无比。阮灵溪再不敢挣动,死死地咬住下唇,将脸埋在枕间,胸口酸胀不已,有种泫然欲泣的痛楚。他是谁,堂堂幽云山庄少庄主,该是前程如锦,叫人仰望崇敬。自己呢,不过是个山野莽林里出来的孤儿,人轻言微,如何当得他这番用心,这般相待?他如若就这么伤了,或者死了,自己当如何自处,要如何自处?这般想着,眼中只觉灼热不堪,有什么止不住地浸润而出,将被褥打湿。

      云过天一口口将那毒血吸出来,转头吐到床边的痰盂里,神情专注而。

      直到那伤处的血呈现出殷红的颜色,云过天这才停下来取过事先备好的茶水漱口。又将那解毒的药丸捏成粉末洒在伤口上。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好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这般说着正要起身,忽觉眼前一黑,双膝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倒,便栽倒在床榻间。

      耳边传来阮灵溪一声惊呼。

      云过天熬过那阵头晕,眼前又渐渐清明起来。只听得阮灵溪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这才发现自己将人半压在身下,对方便是想起身也全无办法。

      “我没事。”云过天勉强应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身体并无大碍,不过一时还没有适应这陡来的毒气,多少会有些不适的反应。等得慢慢消化了便好。

      云过天缓缓将还不怎么听指挥的身体挪往床榻里侧。终于能看到阮灵溪焦急的容颜,便是连那本该清灵的眸子都红肿不堪,泪水涟涟,不觉有些怜惜,转动仍有些僵硬的舌头故意道,“这么点痛都受不住,还掉眼泪。”

      阮灵溪见他勉强开玩笑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快。

      云过天见此情景,仍是玩笑道,“你这模样,活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娘子。可是要我负责?”

      阮灵溪也知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模样,衣衫半挂在腰间,上半身几近赤裸。听得云过天此时还开玩笑,只恨不得再不理这人就好。红着脸伸手想要将衣服拉上,无奈手上无力,几次也未成功。

      “这个时候才害羞不嫌太迟了?”云过天觉得精神好些,便伸过手臂,戏谑道,“来,小娘子,且躺近一点。你我可是难得有机会连床夜话。”

      阮灵溪脸上更红,见云过天伸出的手没有拿回去的意思,那眼神更是坚定真挚,全无杂念。心中一阵砰然乱动,垂下眼眸将头缓缓枕到对方臂间。

      云过天将臂弯扣紧,扯过里侧的被褥盖在二人身上,低声道,“你身体里毒性还未解尽,受不得风寒,先将这湿衣脱了吧。”说罢,也不等阮灵溪回应,便在被褥底下帮着解开阮灵溪的腰带,将那汗透的衣物一件件退下。

      阮灵溪侧卧在云过天臂弯里,浑身轰热,心中虽有不安,更多的却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托付。经此一役,自己还有什么是信不得的呢?

      等得衣衫褪尽,云过天额上也渗出些汗来。轻咳了一声道,“睡吧。”

      窗外风吹浅唱,疏影轻摇。

      只此一场,生死一瞬,竟将两人的心默默地拉近。

      阮灵溪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人推醒,朦朦胧胧睁开眼来,天竟还没有亮。

      昨夜伤处不时作痛,一夜也不得好睡。此时只觉得浑身难受,似乎还有些低烧。

      “我们需得早些离开此地。你可还撑得住?”

      阮灵溪点点头,费力地想要起身。

      云过天按住他的肩头,轻声道,“别急,有我在,你且放宽心。”说罢将取来的衣裳一件件为他穿上。

      阮灵溪虽觉得这样十分不妥,此时也由不得他多说什么。

      待得一切整理妥当,云过天将人抱上马。因他后背有伤,只好让人斜坐,自己再在身后相扶。

      马缰一抖,马儿便得得地迈开步子。

      小镇仍自沉浸在睡梦之中,街上空无一人,这窄窄的一条街道便显得尤其宽阔。

      马走得不缓不急,显是顾虑马上之人的伤势。

      阮灵溪侧靠在云过天怀中,呼吸着这清冷的空气,竟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两人皆不言语,似都在体味这番静谧如水的清澈。阮灵溪忽生出些幻觉来,似乎希望这条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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