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无量仕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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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边上，一堆人围在一起挤挤攘攘，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好像等着吃食的大白鹅。
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少年跟在一个小书童后面，少年悠闲的摇着扇子，小书童则在前面奋力的开疆僻壤，拨开挤在一起的人群，好给后面的少年清出一条道来。
少年几步走到皇榜前，一目十行，却看得异常仔细。待找了两遍也未找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幽幽的叹了气。过了许久，才又抬起来将皇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扭头朝着人群外喊道：“羹尧，中了！你就等着参加复试吧！”
人群外一个红衣少年意气风发，轻轻的勾起了一边嘴角，没有半点惊讶和兴奋，反而显得自信十足。
少年拍了拍一旁的小书童，笑道：“墨然，走吧。”
人群里的蓝衣少年半天也没等到同伴的回应，几度跳起张望，好不容易却只见到了同伴的背影，急呼：“羹尧等我！”说罢，便也不顾身后的书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人群。
“怎的都不等我，我还等着你请喝酒呢！”蓝衣少年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年羹尧，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年羹尧的身上。
年羹尧笑了笑，惹得一旁路过的姑娘险些因为呆愣忘了方向。许是习惯了，年羹尧倒也不在意，反倒是将身上挂着的人丢到一旁，任由蓝衣少年的苦命书童搀扶着。蓝衣少年尴尬的咳了两声，一把推开自家书童，摇着扇子继续风度翩翩：“羹尧，你未免太不够意思。”
“哦？哪里不够意思？”年羹尧朝着蓝衣少年一笑，再不看他：“莫非是兴岱这次没有高中？”
岳兴岱收了扇子，狠狠的敲在年羹尧的背上：“好啊你，居然笑话我！”
“依你阿玛隆科多的官职，没中的倒是奇怪。许是当下圣上正在平均各部势力。”
“我不管，中不中都无所谓！罢了罢了，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我那水准中了才有假。不过今儿你这庆功酒，我是喝定了！”岳兴岱神秘的笑了笑，用扇子掩了半张脸，凑到年羹尧的耳边，嬉笑道：“说不定喝了你这酒，我明年就中状元了！”
年羹尧和岳兴岱拉开了些距离，颇有些无奈的望着他。论文不行，可论起武来，这小子身手可是极好的。谁知他阿玛硬是要他考文试，所以连着考了两次至今都没有中。
两人一路笑谈着朝酒楼走去，谁知不知从哪里忽然冲出来一辆马车，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街中间的一个拿着冰糖葫芦的小女孩。
马车上的人一边用力的拉扯着马缰，一边大声的呼喊着，不过显然没有半点作用，马车依旧横冲直撞，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周围的摊子被掀了一地，人们大多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待发现路中间的小女孩的时候，已是来不及了。
“小心！”
一道红影和蓝影同时一闪，待人们再望去的时候，马车已经被人生生停住了，小女孩被一个红衣少年抱在怀里，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糖葫芦骨溜溜滚了一地。
“别哭，哥哥再给你买一串。”年羹尧笑的和蔼阳光，那小女孩见了倒是一愣，哭声倒是就此止住了。
“下次小心点！这么多人，若真伤了人可怎么办？”见那马夫吓的直点头，岳兴岱拍了拍一手，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背着手踱到年羹尧身边，笑闹道：“没看出来，年兄身手渐长啊。”
“岳兄可不也是？身手矫健，年某望尘莫及。”年羹尧替小女孩整了整衣服，扶着她站了起来，又将她的手交到墨然手里，笑道：“带她去买糖葫芦吧，一会去酒楼找我便可。”
“啧啧，真真是衣冠禽兽，连那么小的女孩都不放过。”岳兴岱咂巴着嘴，“啪嗒”一下打开扇子，却被年羹尧一把抓过，狠狠地敲在他头上。
“怪不得连初试都为过，原来是这么大的人竟连成语都没有学好。”年羹尧一边走在前面，一边拿着扇子在手里把玩了两下，一会便兴致缺缺，随手一扬，准确的丢进了岳兴岱的怀里。
岳兴岱捧着扇子摇了摇头，正要追上，却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而另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则绕到了年羹尧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年羹尧定睛打量了这个随从一番，却见他身材高挑，即使被一顶随从小帽遮了半张脸，却仍能看出男子气质凛然，虽是随从的打扮，却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贵气。被这个男子这样一比，拦住岳兴岱的那个主子模样似的人，倒反而显得逊色了许多。
年羹尧神色淡然，没有看那个主子，反而朝着自己面前的随从微微一笑：“不知公子将我们拦下是有何事？”
随从闻言抬起头来，棱角分明的脸配上深邃的五官，即刻教人眼前一亮。随从眼里分明是赞赏之色，却偏偏还有两分孤傲冷峻，嘴角扯出一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如何看出在下才是主子的？”
“猜的。”年羹尧挑眉一笑，表情甚是玩味。
“却不想公子的运气和身手一样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男子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如此气质，身份一看便知非比寻常。
年羹尧勾起唇角，笑道：“在下年羹尧。”
“哦？可是刚刚中榜的那个年羹尧？”那男子目光深邃，深黑的瞳孔如同黑色的曜石一般闪亮。
“不巧，正是在下。”
“这样倒好。”男子顿了顿，笑道：“如此一来，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面。那这位公子是……”
“岳兴岱。”岳兴岱整了整袍子，蹙着眉头，倒是不太满意这主仆二人的待客之道。
“在下记住了，二位，后会有期。”男子一撩衣袍，抱拳作揖。腰间一块金色腰牌，隐隐可见。年羹尧撅眉思索，待再抬头时，二人早已消失不见。
岳兴岱推了推年羹尧，挠头道：“那个随从很是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块腰牌出自何处，年羹尧摇了摇头，叹道：“兴许是朝中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吧。别想了，走吧，喝酒去。”
“爷，不久之后就是殿试，爷尽可以想办法将他们揽到自己的门下。那位蓝衣的岳公子，据小的所知，是隆科多大人的二子。”主子福着身子和随从说话，显得奇怪且突兀，那随从提醒似的咳了两声，主子立马直起身子，走到前面。
“隆科多……”随从沉吟一声，轻轻的勾起的了唇角：“那年羹尧的阿玛可是汉军镶黄旗的年遐龄？”
“正是。”
“呵……”随从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走在前面的人也不敢再多言，生怕打扰自个儿爷的思绪，主仆二人一路无语。
三日之后便是复试。这日天气甚好，保和殿外候着的也不过百来号人，待复试结果出来，仅仅也就只剩下几十号人了。
“哎，羹尧，这次要不是我跟着你来，只怕是此生都见不到这殿试的情形了。”岳兴岱这日扮作年羹尧的书童墨然，复试一出来便又是拍大腿又是挠头，一副甚是惋惜的模样。
“不过是一群人坐着答卷罢了，和初试也没什么区别。”年羹尧撩起袍子找了一处坐下，淡然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之下上下颤动，好似一只翩飞的蝴蝶，惹得路过的宫女脸红心跳。
岳兴岱转头打量一路上红着脸的小宫女们，长叹一声，掏出平日随身携带的扇子，直指着年羹尧的眉心，喝道：“哎呀，何方妖孽？！看剑！”
年羹尧一脸淡定，丝毫没有打算理会岳兴岱的意向，岳兴岱无趣，只好收了扇子，老老实实的挨着年羹尧坐下，等待殿试结果。
“老四，你过来看看，这篇文章如何？”康熙帝的脸上露着喜色，眼角的皱纹都紧紧的凑到了一起，不用细想便知他手中拿的必是满意之作。
四阿哥胤禛恭敬的接过康熙帝手中的答卷，细看了一遍，答道：“行文如流水，笔锋深厚，见解独到，此人将来必能成大器。”
“这次老四与朕的看法倒是相同，老八你也看看？”
“老四和皇阿玛说的极是，此人却是人才。”八阿哥胤禩外表温润如玉，眉眼间满是温和之气，想来必定是个极温柔的人。
康熙皇帝沉吟了一阵，忽然向殿下问道：“若朕没有记错，这年羹尧的父亲正是湖广巡抚年遐龄吧？”
考官之首赶忙上前跪拜：“回皇上，正是。”
“巧了，父子二人倒都是有些才干的人。好啊！”康熙笑着提笔批阅，太监总管李德全立马捧过，将批阅过的考卷放到一边。
“老四啊，就由你去放榜吧。”康熙一挥手，李德全便捧着托盘子朝着胤禛笑道：“四阿哥，请。”
保和殿外一片安静，大多考生都是讨论累了席地而坐。这样一来，显得李德全尖锐的嗓音更加突兀。
“放榜！”
“羹尧，快点，放榜了！”岳兴岱拉着年羹尧一路向前挤，想必是挤多了挤出了门道，岳兴岱倒是一路无阻，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看！羹尧，是二甲！进士出身！”岳兴岱一脸兴奋的指着皇榜，猛一回头却见年羹尧并不在身边。
“我们又见面了。”胤禛这次并没有隐藏身份，身着阿哥朝服，皇子之气毕现。
“不想在下冒犯了雍亲王，还望四阿哥恕罪。”年羹尧此时显然已经猜到了胤禛的身份，恭敬作揖。
不想胤禛一笑，道：“这次又是如何看出我是四阿哥的？还是猜的？”
年羹尧不好放肆，只是恭敬的弯着腰，却被胤禛扶起。
“算了，我也不逗你了。这次只是二甲，倒是可惜。不过不知以后……”胤禛忽然靠近年羹尧的耳边，小声道：“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愿肝脑涂地。”年羹尧低眉，字字掷地有声。
“羹尧！你怎么在这儿！”远处的岳兴岱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不停的朝着这里招手。
胤禛朝着岳兴岱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向年羹尧笑道：“我可是记住了。你那朋友来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那个不是……”岳兴岱手指着胤禛消失的方向，仔细的研究他的背影：“那背影好像很眼熟？”
“没事。兴岱，走吧。”年羹尧揽过岳兴岱的肩膀，带着他转过身去。
“嗯嗯！你这次可是中了二甲，虽不是状元那也是差不离！以后定是仕途无量！你小子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走走走，喝酒去~”
“嗯，这次定喝到你满意。”年羹尧朝岳兴岱笑了笑，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四阿哥胤禛……
年羹尧眯起眼睛，脑海里忽然出现阿玛出门前说的话。
“尧儿，这四阿哥深沉内敛，早晚要成大器的。这也是为什么阿玛会拜在他门下的原因。”
“这次若是中榜，你的才华必会被四阿哥发掘，他定会来招揽你，你应下便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无量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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