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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三月婚姻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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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日，衍施被他送到了公交站，在公交站台处“偶遇”了一个人，一个身材瘦削，气质纤弱，黛玉式的柔弱小女人。
凝结成霜的车窗上蒙着一层晶莹的白雾，手指抹过，不一会儿又立刻恢复原状。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衍施不经意转头看见她纤细的手臂动作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暗自琢磨，最终告诫自己：
“此女非良，谨慎为上。”
车子缓缓停在人行道上。楚晴最终按捺不住，先开的口，“你和宁昊结婚了？”
衍施呆呆傻傻的应答，“哦。”
楚晴语塞半晌，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很相爱，你知道吧。”
衍施顿了几秒钟，又简短的回答，“不知道。”
“那我们还有在联系，你知道吗？”
“不知道。”
“红酒知道吧，爱情就很像香醇的红酒，时间越久越加弥香，那样的感情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破坏的。”
衍施表情还是呆呆傻傻的，“不会啊，宁昊上次还说红酒很苦的。”
楚晴看她的样子，摇头叹气道：“他说你这个人很傻的，看来还真傻，好骗的很呐。”
心里有些疼，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副木讷的表情：“我知道啊，他还说要骗我一辈子的呐......”
楚晴胀红了脸，终于有点恼羞成怒，愤慨道：“我们本来是最幸福的一对，只不过是身世背景不配而已，我有一直在努力缩短差距。可是你为什么要在中途插队？毁掉我们的幸福。”
“不知道，我脑子不喜欢想事，你还是直接去问他吧。”
楚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跟你吵，跟你吵简直降低我的格调。”
衍施点头，内心却想：“跟你吵根本无须担忧格调不格调，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说话。”狗咬了你一口，你还愿意咬回去吗？反正她是不愿意的呐……
夜幕深沉，狂劲疾风吹得树木东摇西摆。衍施站在二楼楼梯阳台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户门，将刺骨的寒风硬生生阻隔在外。
门锁转动的声音扰乱了她的思绪，转身回首，看见风尘仆仆的人，微微一笑，温暖人心。
“宁昊，你回来啦......”
叶宁昊站在原地沉默地凝望了她一会儿，脸部表情松弛下来，向她招手：“施儿，下来。”
两人坐在餐桌上，很家常的饭菜。衍施见他碗里的饭已见底，站起身来替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喝碗汤暖暖胃吧。”声音清清淡淡。
叶宁昊沉默地喝着汤，眼睛直视着对面的人。他发现近段时间她的脸上常常含着淡若云然的微笑，不复初见时的那股呆傻，整个人都给他脱胎换骨之感。
他突然想要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他问：“施儿，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开心吗？”
衍施端碗的手一顿，随即朝他微笑开：“挺幸福的啊，怎么了？”
她是挺幸福的吧？过去到现在的人生里，他是第一个肯陪着她一起吃饭，会紧紧地抱着她入睡，会逗她笑也会逗她玩的人呐。相对于过去，如今偶尔的悲伤和哭泣应该不值得一提才是。
叶宁昊又沉默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这个女人与自己相差四岁，按常人来说的话他们之间隔着两代的代沟，在思想上存在着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然而感情的事就是如此，好比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她认为她的这种转变很幸福，那就让她继续糊里糊涂的幸福下去又何妨。
“你......干嘛问我这样的问题？”衍施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默，终究出口问。
他把碗推离身体的方向，“我只是觉得你变了？所以随便问问。”
她变了？她看着他随意的姿态，恍惚明白她的确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她低首又吃了一口饭，许久之后才笑着道：“都说婚姻是一部摧人不断成长的史书，我这不就是在往好的方向转变呐，难道你不觉得我越来越成熟了......”
叶宁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坐在她身旁。衍施纳闷的看着他移动脚步，搞不清楚明明好好的吃着饭，他怎么无缘无故的抱她坐在怀里。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吃饱呐。
她愣愣的问：“你干嘛？”
叶宁昊手指把玩她的发丝，面带笑容，道：“施儿，你怎么又变得傻呆呆的了......”
他的身上残留着一种清淡的香水味，很淡却也足够她熟悉。据科学分析，人与人之间距离相隔越近越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态。衍施自认愚笨，若想在聪明的他面前掩饰情绪几乎不可能，为策全面，她转头面对着他，几乎肌肤相贴。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宁昊，你有喜欢的人吗？”
叶宁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皮低垂着。两人离得太近，衍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神态，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他开口：“你为什么这么问？”
衍施很固执，又问了一遍：“你有喜欢的人吗？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等待是最折磨人心的，叶宁昊不知道在他沉默的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衍施的心里一蹦蹦跳个不停地在害怕。
叶宁昊没有答话，直接放下她站起身来，也不答话，留给衍施一个背影就上楼去了。衍施目送他从一楼走到二楼再直接上了三楼，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才跌坐在椅子上，有点手足无措地找到之前没有吃完的饭碗，食不知味地吃着饭。
深夜，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衍施从衣柜里取出衣服直接去了浴室，洗完澡再出来，经过书房看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心里越发感觉堵得难受。她轻叹一口气，直接回了卧室，拉开被子半躺在床上。拿了遥控器打开墙壁上的电视机，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没有多少名气的美国爱情电影，是没有经过翻译的英文原音。故事里具体讲了些什么，她根本一点儿也不清楚，只是觉得空气太安静，有人声就不会显得空旷。
直到外面突然传来摔门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从床上弹起来往外面跑去，看到叶宁昊脚步明显急促的从三楼楼梯口下来，看到她的时候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这么晚了，你急着去哪儿？”衍施站在走廊，疾步跑上前拖住他的胳膊，“地面都结冰了，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去吗？路上很危险的。”
“乖，你先睡，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叶宁昊拍了拍她的脸颊，转身欲走却发现她的手指坚强有力的拽着衣袖，他皱眉，“快点放手，我真的有急事。”
衍施心里害怕，就是不撒手，“什么急事要现在出去？你不能去，你走了我会害怕的。”
“衍施，我有急事要出去，很快就回来。”叶宁昊有点不耐烦了，语气加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任性。”
“我任性？你觉得我任性了......”衍施一瞬间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手上的力气也减少了几分。
叶宁昊叹了一口气，手掌抚摸她的脸颊，用父亲安慰孩子的语气跟她说：“衍施，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凡事都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能总是依赖我，因为我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以后你要学着一个人吃饭睡觉，而不是每次都要等着我回来，明白吗......我真的要走了，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你先乖乖的睡一觉......”
衍施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傻愣愣的，由着他被推进房间里，直到空旷的房子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她才呐呐道，“宁昊，你不知道吧，我独自一个人长大，从来都不会依赖别人的。你是第一个被我依赖的人，我之所以要你陪着是因为害怕你不要我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