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28、 原来相爱也不一定能够在一起（3）

　　乔冉接到白语山电话的时候正在跟秦暮楚逛家居城，她拿出手机来看了眼号码，长长的一串数字看上去倒是很陌生，乔冉接起来之后礼貌性的问了句：“喂，你好？”

　　白语山顿了几秒钟之后，用她一贯清泠曼妙的声音说道：“乔冉吗，我是白语山。”

　　乔冉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看了眼正对着一盏水晶灯认真细致端详着的秦暮楚，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来，语气和缓而温婉，她伸出手捋了捋头发：“我跟暮楚正在逛街呢，你有什么事儿啊？”

　　白语山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乔冉的声音懒懒的，她走到秦暮楚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靠过去，秦暮楚的视线从水晶灯上移开了一刹，对上乔冉的眼神，随即向她摆了个询问的表情，乔冉嘴角噙着的那丝笑容看上去有些若即若离，她看着秦暮楚，声音很稳：“再说吧，我们最近有些忙。”

　　白语山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没有了最开始的凌厉，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软，却内含着锋利的坚持，听在乔冉的耳里却只觉得隐隐的烦躁：“明天下午三点，倾城四楼玫瑰包，请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乔冉没有再说话，眼中的笑意一瞬间凝结成细冰，她挂断了电话之后秦暮楚随意的问了句：“谁的电话？”

　　乔冉看着他笑了笑：“欧茗宣的，问我要不要接戏，她最近跟宋子轩恋的正热，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秦暮楚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乔冉面上一派平静，心中却已经开始暗自盘算着明天应该穿那件衣服搭配哪个包哪双鞋才能将她的气质衬托的清风明月，让那个人见了第一眼就自惭形愧自此之后从这段自以为是的关系里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其实虽然秦老爷子葬礼之后大家的生活都开始渐渐恢复正常，除却时而午夜梦回之际各自偷偷咬着被角暗自流泪之外。只是有件事情有些奇怪，就是秦暮楚近来的性子忽然之间变化了许多。

　　乔冉有的时候站在他的身边都会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凛冽气质，而他自己却尚不自知，也因着这份不自知使得这份凛冽彰显的愈加浓烈。秦暮楚的眼神也愈来愈坚定，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真的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在燃烧他的整个生命来凝睇你一样。

　　以致于乔冉有的时候看着他，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掠过一丝没来由的恐慌。

　　他的那种凝视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乔冉偶尔漫不经心的撇过头去就能看见秦暮楚正在看着她，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炙热的近乎贪婪，一目一目以眼神为笔将她的轮廓深深地刻在心上。乔冉就算是再迟钝也觉得秦暮楚近来，有些很不正常。

　　为此她曾特意在深夜致电过欧茗宣，彼时乔冉端了一杯红酒慢慢的晃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深蓝色的海洋在微风下轻轻荡起波纹，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腥甜，乔冉的表情在黑暗下看不真切：“宋子轩可曾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你？可曾无时不刻都在看着你？”

　　欧茗宣闻言愣了愣，过了好一阵儿才答道：“未曾……”

　　乔冉抿了一口酒，眯了眯眼睛：“那他可曾三不五时的对着电脑屏幕看着看着脸就红了，并且每次看都小心地避着你？”

　　欧茗宣闻言又愣了愣，答的时候语气犹疑了许多：“未曾……”

　　“他可曾在你专心致志看电视的时候突然拍拍你的肩膀，问你哪个字是不是好听，是不是朗朗上口，是不是寓意深刻，并且他的眼神看起来是真的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未曾……”

　　乔冉哦了一声，欧茗宣见她沉默了下来心中有些慌，她轻咳了几声之后小心地问道：“那你觉得……他近来为何会这样？”

　　乔冉叮地一声把高脚杯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在那一瞬间九月底的晚风拼命地从渐次狭小的窗口拼了命的挤进来，乔冉的面色平静：“熬夜熬多了，脑子熬坏了。”

　　第二天乔冉一觉睡到自然醒，相比之前每天凌晨睡清晨起经常连觉都没得睡的工作状态乔冉觉得自己近来着实堕落了太多，按照这样的懒散步调生活下去的话，她被新生力量从一线当红女星的位置上挤下去的那一天的确指日可待。

　　乔冉这么想着，伸出手摸了摸尚显平坦的小腹，但是那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尽相同罢了。

　　下午的时候乔冉精心挑选了一条亮蓝色的抹胸连体裤，腰间的地方收的很好，乔冉的锁骨本来就长的极漂亮，肩膀平直却不至于过窄，这件衣服正好将她的身材凸显的恰到好处。

　　乔冉对着镜子将头发散下来，细细的梳理过之后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只抹了一层底霜，甚至连眼线都没有描过，却也因着这份脂粉未施，乔冉整个人看上去清新美好的真真儿像是双十年华初长成的少女。

　　相比之下白语山穿的就过于隆重了些，妆也画的有些浓，许是她未曾料到乔冉今次竟敢穿的如此随意，却不知她是真的经过了惊心的挑选。乔冉勾起一丝微笑来看着她身上的那件玫瑰红的小礼服和眉目底下浓密翘挺的睫毛，笑容渐渐扩散开来洋溢了整个脸庞，却在眼底堪堪的停住，乔冉伸出手去：“你好，白小姐。”

　　白语山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黯了黯，随即飞快地收拾好脸上的情绪，一张笑脸看上去竟也无懈可击，她回握住乔冉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你好，跟我预想的倒差不多，你最后还是来了，虽然迟到了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是指乔冉按照原定的时间到了之后走到三楼忽然心思一转随即一转身下到二楼去要了一杯咖啡来边翻着最新的试装杂志边慢慢喝着的那三十分钟。

　　乔冉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减反增，她的语气中倒有真真切切的抱歉：“真是不好意思，那天你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和暮楚商量着买什么颜色的窗帘才能与家里新购置的那件五斗橱相衬，恍惚间记错了约定的时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耐得住性子，等了这么久，却还能一直不死心地等着。”

　　乔冉这番话说得不动声色，里头却暗含杀机，特别是最后一句她是大大方方的意有所指。白语山看着她脸上真切实意的笑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前是不愿意理睬她，今日终于肯正眼瞧她了，却还比不得从前，至少不像现在这般的伶牙俐齿，指桑骂槐。

　　两人落座之后白语山用食指敲了敲杯壁，冰的她缩了一下，但仍继续敲着。乔冉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目光极淡。她心里是想着既然是白语山找的她，那想必定是有事情要与她说，而她自问是没有什么能跟白语山说的。其实她根本连理睬白语山的时间都不是很有，只是近来白语山的运气十分好，正巧赶上了乔冉赋闲在家无聊透顶的长假。

　　过了好一会儿，乔冉等待多时的白语山终于不负她望地开了口，她看着乔冉，眼睛大而明亮，其实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眼神尚且纯粹，只是她的鼻梁太过挺直，下巴又生的太尖，总会让人轻易地想到刻薄二字。

　　年轻的女孩儿总是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证实这份错位爱情的伟大，于是试图以语言和谈判来蛮横争抢。

　　她们总是以为只有自己才是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也是最适合对方的那一个。她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所以爱的很痛苦，爱的很卑微，时间久了便不想再卑微，一是因为自身的条件着实很好，二是觉得自己的爱也着实很伟大，却没有想过别人的爱情也很伟大，别人的爱情也很认真，别人与她相比较下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年轻的女孩儿因为经历的世事少了些，所以遇到事情往往考虑的总不会那么的周全，在这场爱情里，或者在之后的每场爱情里面，她们总是要吃些苦头才能成长。

　　就像是乔冉，虽然只经历过秦暮楚一个男人，但她在他身上吃得苦却也足以让她今日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犯一个能够被原谅的错误。

　　白语山的薄唇轻启，凉凉的说道：“我找你出来其实是为了暮楚。”

　　乔冉笑了笑：“想来也不会是为了别人，你我二人唯一的交集就是秦暮楚，如若不然怕是这一辈子也没机会坐在一起说说话不是？”

　　乔冉握着银匙轻轻搅了搅褐色的咖啡，忽然想起来上一次跟方萧萧也是在咖啡馆，这一次又是在咖啡馆，就好像是每一次要谈及这些与感情纠缠不清的事情的时候咖啡馆倒成了最好的去处，其实要是按照乔冉的想法来说，咖啡厅优雅是优雅，却不能够令人说真话。

　　连这种分明该撕破脸的谈判也充斥着咖啡淡淡的苦涩味道。

　　“但是那时候离开是你自己选的，谁也没有强迫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反悔？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你走的再彻底一些，暮楚就会看见我，我比起你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如果你走了他就会爱上我。”

　　乔冉方才正在想着心事，忽然被她这么一大段说的极顺的话打断，她收了收思绪抬起头来看着白语山，那张精致的巴掌小脸上俨然淌下来两道清晰的泪痕，乔冉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便回过神来。她想着对面坐着的这个小女孩，其实未尝不曾对秦暮楚有几分真心。

　　乔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抚平，她忽然觉得拖沓往往是最大的伤害，既然注定要伤害到她那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她的年纪还这样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用来为了爱情挥霍，不必非要在秦暮楚的身上纠缠太久的时间。

　　乔冉这么想着，语气坚硬了些，她看着白语山，脸色满是认真：“秦暮楚，他可曾在你的面前无意间提起过我？”

　　白语山闻言有些怔愣，但仍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提起过……很多次。”

　　乔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在我的面前提起过你哪怕一次。从最一开始我们两个人就不可能分开，因为秦暮楚不可能让我走，我的心在他的身上也注定了我走不远。对于我们之间的兜兜转转给你造成的误会和困扰我觉得很抱歉。”

　　“但是你，白语山，你跟他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