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24、倾国（5）

　　乔冉听完之后忽然感到了一种异常强大的责任感，她觉得这件事儿，她作为一个长辈来说，必须得管管。

　　而事实上，秦筝筝作为她的小姨子，季颜作为她的前男友，这两个人的结合对于乔冉来说原本就有些过于奇特。其实曾真心相爱过的年轻男女分手之后是不大可能做朋友的，一是感情上受不了，二是逻辑上顺不了。从朋友变成恋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从恋人再变回朋友就不免有些郁结。

　　上个月陪你逛街的的时候还不敢去牵你手人跟你的关系突飞猛进之后这个月相约到家里看完影片滚床单可以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但如果跟你滚完床单之后分手的人再退回到陪你逛街却连手的不敢牵的状态，观众看了心里都觉得别扭。

　　虽然乔冉向来都觉得她跟季颜的那一段儿充其量算个情窦初开，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爱的地步，但两个人毕竟曾经牵过手散过步闹过别扭撒过娇，情到浓时也旁若无人地说过些大胆而热烈的情话，所以如果季颜现在是跟别人订婚乔冉听说了祝福了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但他是跟她的小姑子订婚，乔冉总觉得，这个中的关系对于她来说，有些忒乱了。

　　事实上乔冉原本并没有把秦筝筝和季颜的恋情当回事儿，她了解秦筝筝就像了解她那个混蛋哥哥一样，两个人果真是一母同胞，秦暮楚是过一段换一个，秦筝筝则是见一个爱一个。

　　而到了今天早上秦暮楚说起二人顺利订婚的事情乔冉的心中才开始盘算起来。秦家是Ｄ市的名门望族，每年端午中秋春节这样的大节都必须乖乖的回到宅子里头跟秦老爷子，秦老爷子的兄弟姐妹，秦老爷子的兄弟姐妹的子子孙孙一起过。乔冉近几年的时间每年只要身在Ｄ市是绝对会被秦暮楚拖去的，按照他的说法，他觉得凑一桌打麻将的时候呆在乔冉的下家十次有九次都会胡。

　　而作为秦筝筝未婚夫的季颜，他对于秦家来说关系甚至比乔冉还近了那么一大步，所以只要他的思维正常就不可能会不去参加秦家家宴。乔冉觉得一年里头隔不了多久就要看到他一次的这个事儿，其实她的心里面是不怎么舒服的。

　　而此时田园无意中爆料出的那一个消息乔冉听了，心里不知道哪根弦却蓦地一松。

　　这时台上已经进行到了南怀亦跪下求婚的那一幕，乔冉坐在那里，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身白色西装在太阳底下隐隐反着光的南怀亦，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因为乔冉忽然想到两边宴席开始的时间相差无几，按照这个进度来看，那边的季颜也该跪下来向秦筝筝求婚了。乔冉匆匆拿出电话来拨了一个过去给秦暮楚，那边刚一接听她就语速飞快地说道：“秦暮楚你先跟筝筝说让她不要接受季颜的求婚，我刚刚听说了一些事情，在电话里一时之间说不明白，我现在就赶过去，你记着，千万千万不要让她接受季颜的求婚。”说完也不等对方再说些什么就一把挂断了电话上了车，飞快地开走了。

　　而乔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醒悟过来她当初猛然起身离场的这个瞬间在冥冥之中竟成了很多人命运的转折点。

　　彼时乔冉不顾自己和腹中胎儿的双重危险一路飙车到了秦筝筝的订婚典礼现场，却只看到了一脸颓唐的季颜，西服的外套随意的扔到了一边，只剩了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关节处，他有些落寞的坐在那里，而他的本人看起来就像这身衣服一样毫无精神。

　　季颜的身边站了零零散散几个人，不知道正在跟他说些什么。而装饰精美的场地上此刻却很反常的空空荡荡。乔冉心里暗自盘算着，果然像是秦暮楚的办事风格，只需要司仪一句“各位宾客，常言道压轴的都是重头戏，不如我们今日就把求婚环节放到最后面。”就能解决的问题却被他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如此硝烟四起。

　　乔冉念及至此，心中突然生出些许愧疚来。她在心底轻叹了口气，随即脸色如常的走过去，刚想问季颜秦筝筝他们到哪里去了的时候季颜旁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儿见她走过来却不由的大惊失色，声音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你？”

　　乔冉愣了愣，微转过头去看了眼一脸惊恐的男孩儿，她其实对于他这个像是大白天见到鬼一样的表情是颇为欣赏的，她觉得很生动，很传神，很入木三分活灵活现。乔冉一脸平静的捋了捋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头发后对他笑了笑说道：“难不成我之前来过？”

　　男孩儿正待说什么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季颜却忽的站起了身，长臂一伸就按住了男孩儿的肩膀，然后他转过头来对乔冉说道：“筝筝现在在别墅里，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乔冉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他的嘴角上尚有未干的血渍，嘴唇有些红肿。

　　乔冉转过脸又看了看这一群表情各异的人，特别是那个目光有些颤抖的男孩儿，她其实很想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忽然觉得这件事隐隐与自己有关，且这种关系是跟季颜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这种时候如果直接开口询问大半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乔冉的视线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季颜的身上，他尽显疲惫的面容之下，那双略显深邃的眼睛里，却带了一丝莫名而熟悉的光。

　　就像是当时他们分手之后不久，季颜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她的楼下，身边站着一个明丽轻快的女孩儿，他用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搂着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乔冉，在与乔冉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也曾经见到过这种光芒，那样异常坚定却又脆弱无比，那样的爱意盈然却又，恨之入骨。

　　乔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听说那个女孩儿其实是季颜的表妹。季颜是一个太过骄傲的的人，他在那样爱着乔冉的时候却不懂得低头退让，一直到乔冉休学离开的时候，他站在乔冉的宿舍楼下，没有人能够从他静若止水的脸色看出一丝表情。夕阳在身后把他的影子拉的无限漫长，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时，竟是那样的难受。

　　短刀剜骨心尖缺口血流不止的那种难受。

　　乔冉的目光闪了闪，随即不着痕迹的别开脸去，径直向别墅的方向走去。订婚宴的现场距离后面的别墅最多不过三百米的距离，乔冉想了想，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给宋子轩。

　　果然宋子轩此刻正陪在嚎啕大哭的秦筝筝身边，乔冉听着从电话里传来的清清楚楚的哀嚎声，不由得伸出手来按了按额头，她的表情有些隐忍：“你能不能找个稍微……清净一点的地方，然后跟我大致的说说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宋子轩略一沉吟，乔冉听着话筒里的哭音小了些许。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的样子宋子轩才说道：“季颜的前……前未婚妻不久之前来了一趟。”

　　乔冉闻言愣了愣，飞快地想起田园的话来，这时也未多想便脱口而出道：“田禾？”

　　宋子轩顿了顿：“确实是田家的女儿，但具体叫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乔冉这时已经上了台阶，她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一层薄汗：“之后呢？”

　　宋子轩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她跑到台上去扯碎了筝筝的礼服，然后自己就哭了。”

　　乔冉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吱的一声：“你们怎么没派个人去拦着？”

　　宋子轩嗯了一声：“她的动作太快了，当时没有人反应过来来着。”

　　乔冉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世上也确实没有谁会在订婚的时候特意防备着前任会来砸场子这件事，更何况除了季颜可能现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几个认识田禾。

　　虽然这种事情经常能在电视剧里见着，但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生活它虽然时常很无聊，但毕竟还没有无聊到电视剧的那种地步。所以宾客在现场能够保持集体冷静没有尖叫出声就已经很有素质很给面子了，你不能再去要求他们拔刀相助路见不平一声吼。

　　而事实上宋子轩的寥寥数语完全不能描绘出现场当时的波澜与纠结。

　　彼时正如乔冉所言，司仪已经把手伸到了口袋里准备拿出那枚戒指来进行求婚环节，恰在此时一个身着火红色及膝抹胸短裙的女孩儿一路从场地的后方冲到了台上去，中间甚至没有半点停顿，就像是一阵飓风席卷过去，当人们回过神来再看时她早已经站在了那里。

　　大太阳底下满心感动在期待着接下来浪漫求婚场景的群体和见怪不怪昏昏欲睡的群体两两平分，然而几乎就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当口这些情绪各异的群体眼中都不约而同的多了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而那个身影伫立在一身白色的秦筝筝和一身黑色的季颜中间，竟奇异的毫无违和感。

　　田禾一脸冰冷的盛怒，冷哼了一声后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一把扯碎了秦筝筝裙子上绣着栀子花的白纱，握在手里直视着季颜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问道：

　　“季颜，你要娶的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你已经在半年之前跟我订过婚了？”

　　宾客席中这时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清楚的吸气声。

　　谁知季颜听完之后表情却很平静，他没有避开田禾凌厉如淬了火一般的视线，反而语调温和的反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在三个月以前已经分手了？”

　　田禾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脸上的那层浮冰像是陡的被人敲的稀碎，一点一点的剥落下来。她的眼泪来的猝不及防，大滴大滴的砸到地上去，但却仍然挺直了身体站在那里，有些倔强地看着他，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

　　“我说了我并不在乎当一个替身，你把我当成谁都好，我一点也不介意，这样也不行吗季颜？我不会再任性了，就连这样也不行了么季颜？”

　　季颜看着她，如墨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波动。田禾看了他许久，最后缓慢的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满不在乎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黑色的眼线糊了一脸，九月的威风拂过去，纤瘦的田禾看起来是那样的颓唐。

　　她的手里拿着那块纱，薄如蝉翼，握的紧了却隐隐硌的手心发疼。

　　她把长长的指甲扣进肉里，那痛意直达心脏给她带来了几分残忍的力量。她转过头去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秦筝筝的脸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来，那水意迷蒙的的双眼中带了数九寒天的寒意：“我是因着与她有六七分的相像才得以陪在他身边十个月之久，而你这张至多不过两三分相似的脸蛋……”说到这便停了下来，随手将那块白纱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期间再也没有看季颜一眼。

　　众位宾客也是在这时才渐渐看出点门道来，石化许久的司仪默默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秦筝筝也渐渐从刚刚的惊异之中回过神来，她用手颤抖着摸了摸裙子上碎掉的地方，转过头去看着季颜，嘴角拼命的想要翘起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来，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内心隐藏翻涌着的巨大情绪。

　　她的眼睛生的很漂亮，眼角狭长，此刻看起来异常明亮，她看着季颜，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们……我们继续啊……”

　　季颜静默的看了她许久，最后他别开脸去低低地说了声：“还是……算了吧。”

　　秦暮楚当下就砰地一声把酒杯摔到了地上去，清脆的碎裂声音彻底的惊醒了一帮尚处在震惊之后的余震之中的人们，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戾气就要走上前去，宋子轩见状当即站起身来要走过去拉住他。

　　彼时秦筝筝站在那里身形已经有些不稳，她的脸上仍旧带着那副微笑，却像是已经僵了一样的。秦筝筝很努力地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她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荒谬，甚至有那么几分钟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那天季颜拥住她求婚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漫天灿烂的烟火底下，她发誓她是真的看到他的眼睛红了，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被前所未有的感动填的满满当当。

　　秦筝筝自幼丧母，父亲的工作又太忙，她和秦暮楚可以说是一手被秦老爷子带大的。但秦暮楚长她十岁，成年之后因着种种原因没有办法在同她时时相伴，秦筝筝的童年其实过的很孤独的，也因此秦筝筝懂事的比旁人都要早些。

　　她的心底是很有些恋父恋兄情结的。季颜的出现正好弥补了她这一从小便有的憾失。他对她很好，重话从来都没有过一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竟然对自己没有一丝真心。

　　秦筝筝的牙齿紧紧抵着下唇，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季颜，而季颜却早已移开了视线。秦暮楚这时已经走到了台上狠狠的照着季颜的脸一拳打了下去，拳风之狠戾，所经之处竟带起一阵微风。

　　季颜不避不退，硬生生地守住了这一拳连声都没有吭一下。秦暮楚愈发气的狠了，正待打下去第二拳的时候宋子轩却走了上来，用了力气拦住他，众人这时也都纷纷走上前来劝架，有几个男人将季颜拉的远了些。

　　秦暮楚的眼中直向外喷着火，他目眦俱裂地瞪了他许久，最后狠狠的甩开了手，揽过秦筝筝就要走，一言不发的秦筝筝下唇被咬破，一大滴浑圆的血珠落下来，落到胸前就像开了一朵梅花。

　　她从秦暮楚的怀抱里转过头来：“她是谁？”

　　季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筝筝的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着：“那个我与她有两三分相似的女人，她是谁？”

　　季颜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秦筝筝最后被她哥哥驾着离开现场的时候，泪流不止的眼底满是失望。

　　之后的事情就像乔冉刚刚所看到的那样。她这时已经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别墅，推开了一间是空的，推开了第二间仍然是空的，于是便对着电话问道：“你们在哪个房间？”

　　宋子轩闻言便知她已经到了，稍有些意外之余却也没有多言，边往外走边回答道：“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乔冉的手正好已经搭在了第三个房间的门把手上，闻言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往下轻轻一按门便开了，乔冉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之后走了进去，声音温和的说道：“筝筝你也不要太……”，结果她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袭宝蓝色长裙的白语山正抚着秦暮楚的后背柔声说着什么。

　　乔冉“太”字的音刚发了一半，硬生生顿在了口中。白语山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尚处在盛怒之中的秦暮楚余光瞥见她的表情有些反常也转过头去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乔冉的目光落在白语山白皙细嫩的左手上，秦暮楚见了心下一紧，几乎是立刻就把白语山的手拿开，乔冉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砰地一声关上门就走。

　　乔冉站在那里握着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满心的怒气控制不住的向上涌，她想着为什么又是白语山，为什么总是白语山，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向来看不过眼，但这其中她最讨厌的一个就是白语山。

　　乔冉飞快地往门口走着，这时她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乔冉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从楼梯上向下走的宋子轩，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很大的力量，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乔冉被他巨大的力道一撞直直的向前蹭了一步才勉强站稳，她此刻微转过头的姿势正好跟秦暮楚脸贴着脸，乔冉听着耳畔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眸子一冷就要挣开，秦暮楚感受到了她的力道之后却抱得更紧，乔冉的声音有些无奈：“我说，秦暮楚，你放开我。”

　　秦暮楚却恍若未闻，手下没有丝毫的松懈，乔冉余光所及，蓦地想起来这个时候宋子轩还站在楼梯上没有走，心里一急又去拉扯秦暮楚的手臂，无奈她的力气着实不能与他相提并论，乔冉边拉扯着边小声说道：“宋子轩在楼梯上啊。”

　　秦暮楚听到这里才慢慢地放开了她，宋子轩却早已不知去向。乔冉淡淡的收回目光转过身去与秦暮楚面对面地站着。她双手抱着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秦暮楚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底写满疲惫。

　　乔冉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想起他方才紧紧抱住自己的时候，那是秦暮楚从来都没有过的动作，乔冉在感受到他略显霸道的力道的同时心中的怒气早已消散了大半，再加上方才白语山与他其实也并未有太过出格的动作，乔冉念及至此恶狠狠地瞪着秦暮楚说道：“以、后、离、她、远、一、点。”

　　秦暮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眸色渐渐染尽温柔，他一把将她拉过去重新抱在怀里。乔冉揽着他的腰，听见他在她的耳边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这世上的女人，除了你，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同谁亲近。”

　　白语山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愣了愣，没有继续向前走，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寒光。

　　秦筝筝被宋子轩搀扶着，已经哭的脱了力，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任由他驾着有气无力地往下走，长发遮掩之下看不清楚表情。

　　乔冉急忙走上前去，握着秦筝筝的手，心下一惊，九月的温度尚且温暖适宜，她的手却是如此冰冷。

　　秦暮楚看见她这个样子瞬间又冷了眼眸，一声不吭的就要往外走。秦筝筝这时却忽的抬起头来，声音嘶哑的厉害：“哥。”

　　秦暮楚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她。秦筝筝看着他，一张脸洗尽铅华这时十分素净。她的眼睛还是肿的，鼻头也红红的：“算了。”

　　秦暮楚闻言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拳头，他看着这个他从小最为宝贝的妹妹，此刻却因为另一个人肝肠寸断，那短短的两个字竟让他蓦地红了眼眶。秦暮楚猛地回过头去，没有再说一句话推开门就向外大步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乔冉是回到家洗过澡准备睡了以后才从欧茗宣的电话里得知了南怀亦在求婚的时候临阵脱逃的这个消息的。

　　原本因为秦筝筝和季颜的事情折腾了一整个一个下午此时心力交瘁的乔冉听说了之后登时来了精神，她挂断了电话之后立刻就给南怀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南怀亦这次很快便接了起来，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异常：“说。”

　　乔冉伸出手压了压胸口的激动，眉飞色舞的问道：“听说你没跟方萧萧订成婚？”

　　南怀亦听完之后顿了顿：“昂。”

　　乔冉接过秦暮楚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后方才说道：“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突然浪子回头了？哎你跟我说说你当时的心路历程呗？”

　　南怀亦哦了一声：“我当时站在台上远远地就看到看见你站了起来，起身的姿势特别果决，忽然之间我就找到了一种力量，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不能跟萧萧订婚，我爱的不是她，我不能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乔冉略一沉吟：“那你再多想想，额，我起身的那个姿势吧，也好多汲取些力量。”

　　南怀亦闻言愣了愣：“嗯？”

　　乔冉真心实意地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今天的行为特别爷们，特别英勇，特别卓尔不群，但是你在方为安亲生女儿的订婚宴上成了落跑新郎的这个事儿，我觉得可能会有点麻烦。”

　　秦暮楚正在一旁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屏幕，乔冉放下电话之后一脸意犹未尽的凑过去，秦暮楚警惕的合上电脑，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目光：“怎么？”

　　乔冉喜笑颜开：“南怀亦最后逃婚了，没订成，我觉得他跟阳心蕾很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