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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们之间,不谈爱情(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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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冉在看到秦暮楚的一瞬间心绪百转千回的绕了好几道弯,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她垂下眼眸接过秦暮楚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由着他把她揽了起来,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乔冉坐好之后不着痕迹的从秦暮楚的怀里挣脱,然后随意地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周围早已站满了锦服华缎,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各自的脸上都带着或审视或玩味各自不同却一样精彩的表情,乔冉就是在这样形形色色的目光的注视下愈发的平静下来。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离她不远处的宋子轩身上,乔冉按着桌子站了起来,身形稳妥,已然看不出方才扶住桌子大吐时的羸弱。
“欧姐姐这时也醒了吧,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也该走了。”
她的语气平和而自然,没有再看就站在她身边的秦暮楚哪怕一眼,径直绕过他熟门熟路的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宋子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看着秦暮楚,秦暮楚却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乔冉离开的背影,瞳色深沉,一语不发。宋子轩搓了搓手正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漂亮的白语山身穿一袭香槟色长裙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秦暮楚的手臂,抬起头来撒娇似的一笑。
宋子轩得了机会低头欲走,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白语山的声音,温婉动人,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趁着我去洗手间的当儿,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宋子轩的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了走在前面的乔冉一眼,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背脊挺拔,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一样。秦暮楚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向乔冉的方向看了眼,随即也笑起来,抬起手来亲昵地捏了捏白语山的小鼻子,贴着她的耳畔用只够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不适合穿这条裙子。”
白语山闻言脸色刷的一白,幸而借着昏暗的灯光并不看的明显,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又恢复到清纯可人的样子里去,然而语气却低微了许多:“那我以后不穿就是了。”
秦暮楚任由她挽着,没有伸出手来拢住她但也没有甩开。他的眼底似笑非笑,正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表情的变幻,最后在白语山略显惊慌失措的表情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似的说道:“这才乖。”
乔冉在听到身后那声清丽的女声后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宋子轩随后大步跟上来,微微用了些力气拉了她一把,乔冉条件反射般猛的一甩,宋子轩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当下愣了愣,乔冉转过头来发现是他脸色腾地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是你啊……真抱歉。”
宋子轩听完她这段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心里反而了然,念及方才后花园中动作亲密的那一对心里居然衍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继而延展出对于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的怜惜来。他顿了顿方才说道:“你……慢一些走,这边的草地许久没有打理过了,兴许会有些乱石坑洼,你仔细些,别摔着了。”
乔冉闻言心里一热,喉咙处忽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酸楚,乔冉连忙低下头去,胡乱地对他点了点头,自己心里都诧异怎么今日频频多愁善感的反常起来,再走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许多。
欧茗宣果然已经醒了,正靠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见乔冉进来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乔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正好闻到了一股极冲的酒味,她一向是对酒精极为敏感的,当下就变了脸色,只是隐忍了一整个晚上的脾气碍于宋子轩在旁迟迟不好发作,她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地说道:“下午的时候听说你快要喝死了,我来收尸。”
欧茗宣闻言挑挑眉,却并不接茬,把汤嘭得一声放到床头柜上去然后利索的掀开被子穿好鞋站起身来,只跟乔冉说了句:“命太硬没死成,现在能走了吗?”说完也并不等她答话,自顾自地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
乔冉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转过头来有些抱歉地对宋子轩说了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那我们先走了。”
宋子轩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的点点头:“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我跟茗宣怎么说也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只是近来走动少了些,麻烦自然是不麻烦的……对了乔冉,过几天槐花饼做好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吃。”
乔冉急忙点头:“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宋子轩把乔冉送出大门的时候欧茗宣早已经把车开过去等在了那里。乔冉上车之后欧茗宣皱着眉头略微不耐烦的说道:“你跟他哪有那么多话好说的。”
乔冉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笑,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道:“你说谁?宋子轩?”
欧茗宣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一脸嫌恶的摆摆手:“你别跟我提这个名字。”
乔冉这时一脸玩味的转过头去细细看着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欧茗宣被她看得愈发的不自在起来,于是趁着等红灯的关口转过头去斜睨了她一眼:“看我做什么?”
乔冉仍是不说话,脸上似笑非笑的,眸色黑亮。欧茗宣在她无所逃遁的注视下脸颊表情愈发的不自然,她故作强硬的说了句:“不许再看了啊你,不然明天给你排满10个通告。”
乔冉嘟囔了句“法西斯。”后也便不再看她,收回目光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美景,仿佛极为不经意地说着:“刚刚宋子轩跟我说他跟你是多年的老朋友……”
果然欧茗宣听完之后极为不屑的嗤了一声。
乔冉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然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不过依我看他八成是在说谎,你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狼烟四起的架势有一点儿像是朋友。”
“分明是经年不见而又余情未了的旧情人。”
欧茗宣闻言猛地一扭头刚要发作,乔冉借着一闪而过的灯光看清了欧茗宣脸上的寒意后极有眼力地见风使舵的转移开了话题:“诶对了欧姐姐,今天我找你可是有正事儿的,你不是说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么,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搬家公司……”乔冉说到这儿抬起手腕来看了看表:“搬家公司差不多已经到了,我想今晚就搬过去。”
欧茗宣闻言果然怔了怔,然后才开口问她:“这么急……?”
乔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夜长梦多。”
乔冉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加上她有大半的衣服没有带走,只捡了些平时常穿的,因此只整理出来了一个行李箱,欧茗宣有些无语的看着她的箱子:“你请搬家公司来就为了帮你搬这个?”
乔冉朝着一旁已经包装好的刚起扬了扬下巴:“其实为了搬那个。”
欧茗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架白色的钢琴她并不算陌生,这间公寓她偶尔也回来,那架钢琴时时伫立在那里,欧茗宣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觉得钢琴的款式太老旧了些,与房子的整个装饰风格并不搭调,而且也从不见乔冉弹过,椅子上早已落了一层薄灰。
几个男人小心的把它抬走后欧茗宣望着空空如也的角落回过了神来,她理了理头发说道:“也不见你弹过,我还当是秦暮楚的物件呢。”
乔冉闻言怔愣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架钢琴比我存在的时间都还要长些。秦暮楚哪里有闲情雅致来摆弄这些,他平时连看都很少看它的……所以它反而是这个屋子里最为干净的东西了。”
晚上乔冉在新家几乎是一夜都没有睡着,床有些软,不像原来的那一张睡得踏实,乔冉自小都是有些认床的,她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在黑暗中按照走了无数遍的路线却迟迟摸不到水杯。
最后乔冉的耐心宣布告罄,借着屋外的月色一扬手啪得按下了开关后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环境突然有了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落寞感,地上还散乱着没有摆放好的东西和用来包装的塑料布和纸壳,窗外的环境也早已从浩渺海洋变成了高屋建瓴和茵茵绿地。
她突然觉得这一生走到了这里,其实早就已经走完了。
再走下去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上午乔冉在影棚拍摄的时候被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晒得头晕目眩,正巧有个动作是把胳膊搭在男二号的肩膀上,乔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额头上渗着细密晶亮的汗珠,古铜色的肌肤上仿佛蒸腾着一层热气,她刚想开口说台词结果胸口一阵发闷,乔冉原本想说声抱歉,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乔冉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眼睛眨了眨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进了医院。欧茗宣在一旁带着眼镜不知道在翻着一沓什么东西,声音很小,但听在乔冉耳里却感到一种无空不入的细密烦躁。她清了清嗓子,出声叫了句:“欧姐姐。”
果然欧茗宣当即停止了动作,走过来仔仔细细的瞧着她的脸,乔冉见她一脸紧张不由得笑起来:“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才刚几天我就二进宫了,不知根底的怕是还以为我看中了医院里那个英俊的男医生呢。”
欧茗宣却没有笑,她的表情可以说是肃穆的,乔冉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怜悯,她的笑容僵在嘴角,不由的出声又叫了她一句。欧茗宣轻叹一口气,用了些力道握住她的手,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而清楚地说道:
“乔冉,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