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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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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岚，我爱你！啊——”
坠落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
“我讨厌你！”晴岚猛然从梦中惊醒。男人凄厉的喊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又是梦……吗。”随着和安崇楠的关系日渐亲密，自己已经好久不做这个梦了。原本以为已经忘掉，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滴答，滴答，滴答……”墙上的黑猫形状的挂钟不断发出恼人的声音。当初很不喜欢这个挂钟，但是房主坚持说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旧物，不能从墙上拿下来。
“黑猫……不是吉利的动物呢。”晴岚自言自语道，随手将枕巾罩在了挂钟上。
本来想从冰箱里拿罐可乐，就去书房开始写作的，但是，不知是什么缘故，晴岚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眺望着沉浸在深夜中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在沿街的灌木丛中投下了浓浓的暗影。已经是深夜了，街上静悄悄的。
感到无聊的晴岚打了个哈欠，转身想要回房。
但是，当目光落在街道拐角处的路灯下，她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似乎一直就站在那里。她也注意到晴岚在看她。慢慢地抬起头。
是那张脸，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啊——”晴岚手中的可乐，落在了地上。“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不可能……”
当晴岚竭力镇静下来，定睛细看时，那女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空如也的街道，昏黄黯淡的路灯。真的只是一个幻影。
“难道，这还是梦吗……”晴岚无力地转身回房，忘了理会地上的狼藉。
颓然地将身体栽进了绣有奔鹿的布艺沙发上，过去的一幕幕不住地在眼前晃动，即使用手遮住了眼睛，却依然看得那样清楚。
“难道你，你连他的葬礼都不肯参加吗？”那个清晨，戴悦砸开了晴岚的门，逼问道。
“我为什么要参加他的葬礼？”
“他，他是为了你而死的。”
“……”晴岚转身欲关上房门。
“站住，”戴悦紧紧抓住了晴岚的手臂，力量之大，难以置信她还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女。“他，他就是因为你拒绝他，才会死的。你难道不同情他吗”
“自杀是怨不得旁人的。”
“你……你不配做一个老师，你，你不是人！”
“教师也罢，人也罢，都没有同情一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的义务。”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江晴岚的脸上，俊秀的脸庞立刻不对称了。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戴悦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
“江晴岚，我要你偿命！”
“我爱栎杨，我爱他！”年轻的十七岁的脸庞尚未完全脱去青涩和稚气，但是，嘴里吐出的却是决绝的不可一世的话语。“他是那么善良，那么痴情，他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的天使！”
“而你害死了他，你是杀人凶手！”
“栎杨他，他是我的神，是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绝不会放过你！决不会放过你！”
从那天开始，戴悦每天都会堵到家门口吵闹纠缠。
邻居们用晴岚是自作自受的轻蔑眼神看着二人。
报警也解决不了问题。戴悦的行为尚构不成犯罪，拘留期满，马上又找上门来。而且变本加厉。
即使真有一天被判了刑，刑满释放后，她依然会来的。晴岚深信不疑。
无论是极力解释还是沉默冷对，都没办法阻止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这个女孩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自己内心其实也无法推卸那份罪恶感。
只有从可以看见大海的家乡逃离，逃到了这个千里之外的城市，依靠写作为生，封闭自己，拒绝他人的生活。
……
“是她吗，不可能吧，她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晴岚将脸深深埋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这不是我的错。”
“你爱上的是一个你不应该爱，也不值得你爱的人……”
“你的王子，你的天使，其实只是一个卑劣猥琐，甚至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所谓的爱，不过是想要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不，是拉一个人陪他在地狱里做伴而已。”
“我拒绝他，是因为自己不想被他病态的感情勒死啊，这没有错啊。”
“为什么，为什么逃到了这里，过去的一切，仍然不肯放过我呢……”
眼泪已经浸湿了棉麻布面，晴岚更加用力地抱紧靠垫，堵住了自己抑制不住的痛哭。
那个站在金色的柔光中，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是谁……
崇楠？
“晴岚……”伸出手，温柔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崇楠！”晴岚雀跃着扑到崇楠的怀里。“我，我喜欢你！”
“凶手！杀人犯！坏女人！”
这是什么声音？晴岚惊恐地环视四周。
“晴岚……”崇楠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嫌恶的表情，憎恨的表情，冷漠的表情。
“听我说，崇楠，听我解释呀……”
安崇楠无情地转过身，丢下跌倒在地的晴岚。
“崇楠……”晴岚哭叫着，从梦中醒来。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
我不能够爱他，因为他不可能爱上真正的自己。
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
如果他知道我的过去，一定会厌恶我。那样的话，我真的会，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我不想伤害他。
我希望是他的心目中，一个美丽的回忆。
所以，
是时候适可而止了。
……
揩干了脸上的眼泪，镜中女人的眼眸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