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30、第三十章 留念

　　程然终于获得了自由，一身狼籍的他顾不上整理衣装，翻身坐在了原地，被打了一顿的后果便是极度的心虚，“圆圆，你都知道了？”

　　“哦！”工作丢了，情人丢了，袁圆现在压根不想理睬此人，揍人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她打算先吃完包子再说，可是看着程然偷偷摸摸地企图靠近，她便忍不住了，“站住！保持距离！”

　　“圆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原谅我吧，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程然在一米之外停住了脚步，他一直觉得袁圆的反应印证了“打是亲，骂是爱”这句真理名言，女人嘛，总是哄哄就没事了，因为还有“睡一觉就没事了”这样一句话，他甚至仍在脑海中研究着“早锻炼”的可行性。

　　“程然，不必说抱歉，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绝情的话一经出口，袁圆顿时感觉心里有点堵，不知道是不是包子吃得太急，或者是痛彻心扉，触及了她的底线，便代表着一切又将结束了，她不愿考量其中的原由，女人的眼里往往只有结果。

　　“圆圆！你太残忍了，我们这两年多的感情就因为我的一次醉酒灰飞烟灭了吗？”程然有些急了，他顾不上继续挨打的危险，突然跳起来，双手压住了袁圆的肩膀，仿佛她马上就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一样。

　　“程然，我的底线放得很低很低，一般人甚至完全触碰不到，可是一旦有人触及，便没有复盘的机会，一次也不可能有，这是我最后的坚持，如同背水一战的那道河水一般，没有回旋的余地，因为我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袁圆没有挥开程然的双手，她呆呆地抱着塑料饭盒，默默地关闭了自己的听觉，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将听到什么，但是再多的爱也难以弥补心的裂痕。

　　“圆圆，我爱你！我爱你啊！”

　　程然轻轻地摇晃着袁圆的身躯，甚至打算强吻一遍她的嘴唇，可是他的心上人躲开了，一点机会也不打算给予，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黯然神伤，什么是无力回天，事情严重大条了。

　　“圆圆，我们私奔好不好？一起去西藏开家设计小铺，再也不理会世俗的复杂纷争，好不好？”

　　程然知道，他的身上若是没有背负一个家族的责任，他若只是一个平凡的自由人，他的人生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人左右，他想起光棍节的那个夜晚，他和袁圆头靠着头，憧憬着两个人美好的未来，自己为了争取那一个夜晚的相聚，宁愿成为空中飞人，这样的生活应该是袁圆喜欢的吧。

　　“白薇若是怀孕了，你又将如何？”袁圆没有被程然的建议打动，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一句话直指人心。

　　“我……”

　　程然顿时无言以对，他难道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袁圆和他都很清楚，他们都是责任高于理想的人，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一旦沾染就有了心魔，一辈子难以逃脱的心魔，它会时不时跳出来啃噬人心，诱惑人一步步堕落。

　　“程然，我想休息，你过几天再找我吧。”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是另外一说了，袁圆的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一切，只要给她一些时间，没有什么人或什么事不能忘却，她累了。

　　“圆圆，我的手机号码永远不会变，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我。”

　　程然脑袋一热，觉得冷处理几天也是一个好办法，他不该在袁圆盛怒之下讨人嫌恶，他应该去找找罪魁祸首白鸿信，问问不打商量便辞退他部门员工是何居心。

　　“我明白，再见！”

　　再也不见！手机？袁圆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她不会打的，不变也不打，她虽弱小，但是能够在这社会上生存的人又有几个能够在感情面前全身而退？

　　她要求与程然面谈，只是为了听一句抱歉的话吗？这些话既然不影响她的决定，又何必自讨伤心？这一刻，她在内心里真正地理解了程然，原谅了程然，但是也决定了自己无情的离去。

　　程然浮飘地走出了袁圆的家，他伸手叉入裤口袋，竟然发现了一张十元的纸币，多半是那个女人在揍他的时候塞进来的，这到底算是早饭钱还是医药费？他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微肿的脸颊，转身下了楼。

　　袁圆懒得理睬程然与白鸿信之间的争辩，既然已经决定了舍弃这份情感，她便再度有了仗剑天涯的决心，简单地收拾了一些私人物品，占地方的被褥和衣物以后还可以再添置，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闺房，又将一个人远行。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在紧闭的房门前落泪，该哭的年纪已经过去了，虽然她的心正在遭受着千刃凌迟之痛，但是她还洒脱地活着。

　　“圆圆，你去哪里？”小希一直在偷听墙角，先前因隔壁传来的撕打声与争吵声而惊吓，如今又因袁圆的特立独行而迷茫，这是要搬家还是要出差呢？

　　“出去散散心，房租已经交到了春节前，若是有事，就发电子邮件给我。”袁圆已经关闭了手机，既然是散心，那么自然是不便打扰的。

　　“好，你一路小心，快过年了，外面小偷不少。你还会回来吗？”小希其实很佩服袁圆，如今一个遭遇情变又能冷静处理的女人可不多，怕只怕她选择远走高飞。

　　“小希，我们中只有你是幸福的，好好珍惜。”袁圆回避了小希的问题，她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近三年的房间，感慨当初农庄里结缘的三对年青人，如今只剩下风傲傲和小希硕果仅存，她离开了，最大的得益者便是风傲傲。

　　古往今来，最精彩最幸福的人生并非属于那些帝王将相或者风云人物，而是属于那些平平凡凡的普通百姓，她犯什么傻啊，去触碰那些世家贵族干嘛，自讨苦吃！袁圆默默地在心里祝福风傲傲和小希一生幸福，没有情缘的她其实是羡慕嫉妒恨的。

　　……

　　新的一天，袁圆没有立刻离开上海，她的心中还有一位挚友没有告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很快便来到了端木的家里，无须提前预约，怀孕的闺蜜不可能到处乱跑，就凭她老公沈子辉那种高度戒严的态度。

　　“吃货，你终于来看我了！”一见到袁圆，端木就像看到了久违的亲人，压根顾不上扶住自己日渐臃肿的身体，她直接扑入了好友的怀中，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我都被关了一个多月了。”

　　“好啦！知道你辛苦，一个人照顾玲珑，还要照顾肚子里的小宝贝，我这不是亲自送上门来了。”袁圆将手中的行李箱挪至鞋柜边，小心地将端木扶到了客厅里落座，现在的她可不是欢蹦乱跳的时候。

　　“吃货，你自己去厨房倒杯奶茶喝，东西放在哪里你都知道的。”端木懒得挪地，伸腿躲进了沙发上铺盖的被窝里，一边还指挥着坐在茶几前的女儿，“玲珑，圆圆妈妈来了，你怎么不叫人呢？坏孩子！”

　　“坏妈妈，你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我了。”玲珑一边趴在茶几上画着火红的太阳，一边大胆地道出了心声，她早就想告状了，只不过家里从来没出现过第四者，袁圆的到来真是解恨啊。

　　“玲珑，妈妈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可以误会妈妈，妈妈要哭了。”端木假装揉了揉没有泪花的双眼，再偷偷打量着自己聪明的女儿，才两岁多的小人儿怎么就这么古灵精怪呢，这到底是像了谁？

　　“妈妈最喜欢的人是妈妈！”玲珑偏着头，恰逢袁圆端着一杯奶茶走了过来，她的小脸上立时泛出几丝羞涩，“妈妈好！”

　　“玲珑乖！”袁圆心情不错，只不过顾不上分辨玲珑话中几个妈妈的具体所指，她看了一会小丫头绘画，便将自己的近况和离开上海的打算告诉了端木。

　　“你又逃避！关那些男人屁事！咱不抢不偷，正经工作赚钱，你跑什么？又想断个干干净净？照你这样过一辈子，得换几个行业，得搬几次家啊？先别说遇上几个男人，你丫就一盛开的鲜花，到处招蜂引蝶，真是害苦我了，每次都为你提心吊胆的。”端木看了一眼近前的玲珑，终于将更放肆的粗话咽了下去。

　　“端木，再过几年我就人老珠黄了，不招虫子了。”袁圆明知跑到端木这里就是找骂来了，她却甘之如饴，人家说得没错，可是不符合自己的处世风格。

　　“你就想呢！算了算了，不管你了，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挺好的，散散心，到处转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说不定在哪里还会有艳遇，你就不能开放一点，懂得享受一点？”端木到底是当了妈妈的人，完完全全将未出嫁的袁圆当成自家女儿一样来教导，却也极度的恨铁不成钢。

　　“我这不是亲自登门告辞来了，说不定逛到哪里，觉得舒适，就会住下来，顺便找份工作。”袁圆一直觉得云游天下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只不过她喜欢宅，喜欢游到一处便住上一段时间，享受当地人的闲情逸致。

　　“你啊！冷血动物一个！从来不挂念男人的痛心疾首。”端木说归说，在这世上，袁圆的痛苦只怕也只有她一个人亲眼见过，这也让她觉得若是经不起失恋之痛的男人，都不配追求自己的闺蜜，因为太软弱太没耐心的男人修补不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端木，你伤到我了，快点！割地赔款！”袁圆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假装心痛，另一手拽住了端木的衣领，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明知是玩笑，却表明了自己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态度。那时的他们在相信爱永远不变的时候，应该是真诚的吧。

　　“来来来！和我家玲珑合影留念，留几张照片给你，离开上海的日子里，记得想念我们。”端木哪里不知袁圆那点小心眼，不说就不说吧，她从沙发一角摸出一台拍立得，指挥着袁圆和玲珑摆出各种造型，而后一一拍摄。

　　“放心吧，我不会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我是一朵向日葵，要迎着太阳，勇敢大步向前走。”袁圆看着手中渐渐清晰的照片，深知端木此举的出发点，她害怕自己一蹶不振，旅途中自寻苦恼，若是有几张最爱的照片，看着活泼可爱的玲珑，终会相信这世间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缕阳光，说不定哪天就会飞来一个天使，照耀着曲直向前的人生之路。

　　“如此，我就放心了。”端木紧紧地拥抱着袁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成家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对于昔日好友的照顾难以面面俱到，虽然彼此给予的温暖只有短短一瞬，却长存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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