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29、第二十九章 施暴

　　袁圆怒气冲冲，她一回到设计部办公室，就直接给程然拔了个电话，请他尽快安排一个时间面谈，感情的事怎么可能在电话里说得清楚，听着这个男人一口应承的诚恳表态，心中的愤怒多多少少减免了一丝。

　　她没有惊动其他加班的同事，先是用邮件的方式将所有工作交接给程然，而后默默地收拾了几件私人物品，便离开了公司。

　　站在熟悉的十字街口，一瞬间，袁圆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个方向，这算不算是报应？报应自己第二次毫无顾及地介入他人的情感世界，她想到了蓝轩护送徐芳华回家的那个夜晚，想到了程然奔赴白家的那个平安夜，如果白鸿信没有说谎，那么，她即将在与程然的对质中欣赏到自己这个本不是小三却胜似小三的可悲下场。

　　……

　　袁圆一边啃着玉米，一边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再怎么痛苦，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胃口。可是，她没有想到白薇和小希比她的脚程更快，双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正在等待自己的归来。

　　不用问，她们显然是刚刚从白鸿信或者程然那里获知了自己辞职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安慰自己，在这个花花世界的大染缸里，姐妹们毕竟还是保留了几分纯朴。

　　“小希，薇薇，你们都在呢！”袁圆很有些不自在，特别是看着白薇热情地向她招了招手，脑海中恍惚全是程然与白薇恩爱的幻影。

　　“圆圆，你辞职了？”小希始终是三个人中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位，她直接将袁圆拖到了沙发上，准备将八卦进行到底。

　　“是啊！白鸿信太给面子，我其实是被辞退的。”袁圆将玉米棒上剩余的玉米粒一一啃完，心中已经做好了坦诚的准备，就像昔日姐妹们在农庄里一样，也许这一次沟通会是她最后一次认真的交待吧。

　　“圆圆，什么都不必说，我都知道了，哥哥太过分，我刚刚臭骂了他一顿，有我在，他不敢任性妄为。”白薇讨好地将一片刚刚削下的苹果片递至袁圆的嘴边，只想一笑泯恩仇，“回来吧！”

　　“薇薇，我已经辞职了，若是回去，如何面对程然，如何面对白鸿信？所以，谢谢你！”

　　白鸿信的威胁一直记在心头，袁圆对白家的态度了然于心，她不会主动触怒程白两家，狗急了还跳墙呢，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敢做，她虽然不怕白鸿信，但是对于一直追求快乐平安的自己来说，仍是讨厌一些大麻烦或者无妄之灾。

　　听到袁圆如此坚定的回绝，白薇沉默了，既然点到了程然的名字，接下去的话题明显过于隐私，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三个女人狠狠地啃着苹果，一片，两片，三片，谁也不想挑头说一些触景生情的大白话。

　　“薇薇，程然他……那天晚上……有没有……”片刻，袁圆没想到自己吃苹果也能吃个八分饱，索性挑开天窗说亮话，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也压根不在意小希的围观。

　　“坦白说，有！”白薇也不愿意主动触及那个令女人蒙羞的字眼，一个“有”字却道明了袁圆想知道的一切，其实她也不记得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谁先主动，只知道自己醉梦一场是事实。

　　“MY GOD！”听闻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小希率先倒吸一口凉气，男人劈腿！当事女人竟然还是姐妹，她不禁为着袁圆与白薇之间的纠葛懊恼不已，此时此刻，她也退不出去了，只能带着一颗好奇探究的心，继续装傻。

　　袁圆扶着沙发的靠背，一言不发，眼前早已是一片黑暗，她用一双紧闭的上眼皮盖住了所有夺眶而出的珠泪，一边强忍着内心的痛疼，一边孤傲笔直地坐立在姐妹们眼前，这个答案从白薇的嘴里道出，至少比从程然的嘴里听到，令她更容易接受一点，白鸿信的劝告竟然是真的。

　　圣诞节、元旦、春节、情人节、元宵节号称五连杀，因为五个假日相隔很近，男人们又不得不借机讨好女人们，所以有人玩笑地说，有女朋友的男人在如此五连杀之后，生活水准基本退回解放前。

　　眼下，袁圆感觉自己的心境就已经退回了解放前，身处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毫无一丝温度。程然！她的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就是这样让自己怀着悲愤的心情度过这些本应该让女人感觉幸福的节日的？分手就分手吧！

　　“薇薇，为什么改变主意？”袁圆记得白薇对待爱情的态度一向是随遇而安，那么这一次，又是如何顺手推舟的？

　　“我们当时都喝醉了，你原谅我、原谅程然一次吧，如今这世上，少有男人没有一夜情的经历，你就把我当成他的前女友，这样想，是不是心里好受一点？”

　　“可是，你们要结婚了！”袁圆的口气有点质问的意味，她的心里如何好受？这便是圣诞老爷爷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吗？难怪那夜没有下雪呢。

　　“谁说的？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说有可能发生吗？”

　　白薇此时有点后悔了，袁圆的话想必是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如果上一次床，就要嫁给那个男人一辈子，她怎么想怎么吃亏，她压根就没有了解程然的兴趣啊。

　　“薇薇，这场决斗，你赢了！其实我是一个很向望干净的女人，专一是我的底线，他在爱着我的同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不信他的放纵中没有一丝清醒。”

　　袁圆有点沮丧，她的思绪早已回到了初见白薇的那段决斗时光，她记得白薇当时提醒过自己，她是程然的未婚妻，如今想来，这算不算是撞南墙？明知是错，自己仍要撞个头破血流方才甘心？

　　若不是她们一向感情深厚，她会误以为白薇的手段非常厉害，事实也的确如此，原来她仍是抢不过别的女人，而决斗终于变成了一个历史性笑谈。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这是朋友夫不客气。唉！圆圆，是我对不起你。”白薇不想过多解释，解释即是掩饰，袁圆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唤自己一声“薇薇”，就已经将与她的友情放在了与程然的爱情之上。

　　……

　　袁圆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近三年未见一面的蓝轩居然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不但温柔地唤了一声她的小名“圆圆”，而且还轻吻了一遍她的嘴唇，那份清晰的触感太深刻入骨，竟如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样，无耻！流氓！

　　醒来之后，袁圆完全被这个怎么忘也忘不掉的梦吓了个半死，为什么她在梦里会无法抗拒蓝轩的靠近？为什么这个梦不像平时一样在清醒时分即刻忘记呢？她坐在床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万分庆幸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在心情不佳的情况下，她也能梦得如此火辣，原因多半是从前的自己在表哥的保护下，没有经历多少风雨，如今遭遇几个挫折，就自然而然地唤醒了过去的记忆，或者，她想家了，袁圆将这种情况归结为“袁公解梦”。

　　清晨六点，回到现实中的袁圆突然很想吃楼下小饭馆的刀削面，她往口袋里揣了十块钱，打算要个肉酱双码料，没想到，她一打开房门，程然竟然拎着一个塑料袋，可怜兮兮的守在门边，昏昏欲睡。

　　“你坐红眼航班过来的？”袁圆想见程然，可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出现得这么快，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还有那么几分重要性，可是未来这几分重要性也将转移给别的女人了。

　　“先吃早饭吧，我买了生煎包，咱们边吃边聊。”程然示意地举了举手中的饭盒，疲惫的神色里多了一分光彩，他终于等到袁圆出现，也理解她为什么着急跟自己面谈，他的错如何弥补，他已经想了一夜，美食便是他的第一招。

　　“先早锻炼吧，锻炼完了再吃包子。”袁圆略加讽刺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张蒙娜丽莎式笑脸，她抬手拽住程然的胳膊，直截了当将他拖进了自己的闺房，关门落锁，一连串动作让程然莫明其妙的同时又惊又喜。

　　“早……早锻炼！！！”

　　他饥寒交迫，正准备以弱示敌，换得些许同情，以便自己在坦白从宽的时候有个保释或者轻判的机会，没想到袁圆如此强悍，直接将他拉入了一个私密空间。程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无比，他激动地瞄了一眼窗前那张单人床，感觉有些施展不开。

　　“圆圆，床有点窄……”

　　“空地够大就行！”袁圆回头冷漠一瞥，早把他那点坏心肠看在眼里，她将程然的胳膊狠狠向前一拉，趁他惯性前行的脚步刚刚迈出一半之际，伸腿一拌。

　　扑通！

　　程然正在思考地面锻炼的可能性，被人如此陷害，他立马重心不稳地摔了个狗啃泥，“圆圆”二字尚末出口，一只脚就将他企图抬起的腰身重重地踩了下去，紧跟着，一个接一个拳头击打在他的背部、臀部和侧脸之上，又快又猛的拳风简直是疯了一般的劈头盖脸。

　　虽说女人的拳脚大部分都是花拳绣腿，没啥力量，可是袁圆这一顿施暴却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拳几乎都揍在同一个点上，这样积蓄起来的伤痛也够他难受一阵子，他是不是一夜未睡太过疲乏？居然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悲催！

　　“啊！啊啊！啊啊啊！”程然觉得此时若不坦白，只怕就再也没有说真话的机会了，忍痛也要说出告饶的话来，他的左脸可能已经被揍成猪头了，能不能见人还不是现在急需考虑的事情，“圆圆，住手！你听我说！”

　　“哟！程少爷这啊啊一叫，怎么那么像(叫)(床)的声音啊？”袁圆忍不住冷嘲热讽，她狠狠地揍了程然一刻钟，力气和愤怒都发泄得差不多了，那么就边吃边聊吧。

　　她抬腿放开了用膝盖顶住的前男友，再将滚落到墙角的塑料饭盒捡了回来，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有怎样的一番说辞。

　　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