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流照君》陌上紫鸢

3、联手

　　清儿看到蓉儿递上的字条，上面写着“若想救人，月下御园”。蓉儿说是在御花园里，一个小太监送过来的。那是心欲的字，这是清儿万万没有想到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还记得他眼里最后的恨意，御花园的花还没有凋谢，但是朱颜已经不再，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呢，几度挣扎，她知道自己必须见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婉儿。
　　清儿趁夜披着斗篷来到御花园的假山群里，她让蓉儿先支走了巡夜的太监。月夜朦胧，清儿在风里等着，有些寒意，突然有人在后面紧紧抱住了她，清儿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但是看到他手上的伤疤，知道原来是他，没有挣扎。
　　心欲贴近清儿缓缓说道：“娘娘怎么不挣扎了？”
　　清儿虽然被他抱得很不舒服，但是还是说道：“我知道是你。”
　　心欲道：“贵人的心果真是冷的？”他紧紧贴着清儿的头，感受着静谧的气息。
　　清儿道：“你找我来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心欲道：“故人叙旧，贵人难道这么不念及旧情？”
　　清儿轻轻的推开了他的手，道：“叙旧就免了，你我已经没有瓜葛，你说有办法救我姐姐，我才来的。”
　　心欲道：“难道除了你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清儿道：“你我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就像我姐姐的命运由不得自己一样，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就像我认为只要姐姐和容若是真心相爱的便可以在一起一样，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姐姐和容若也是一样。”
　　心欲道：“借口。真是冠冕堂皇。贵人说的话还真是感人呀，但是我太了解你了，你只不过是为了敷衍自己。”
　　清儿道：“随便你怎么认为，我只想知道姐姐在不在荣嫔手里。”
　　心欲道：“只要你愿意吻我，我就告诉你。”心欲的行为根本就是在逼清儿，清儿不是对心欲没有感情，但是这样陌生的他，让她惶恐不安，“怎么，你不是说为了姐姐什么都愿意做吗？”
　　清儿道：“如果我做了，你真的愿意帮我？”心欲没有等清儿说完，就吻了上去，清儿开始挣扎，但是她越挣扎，心欲越是不放开，清儿的心越发的痛。“你很卑鄙。”清儿咬紧牙说出这四个字。
　　心欲渐渐松开了她，道：“你最在乎的你姐姐，她现在在惠嫔手里。”
　　清儿的唇被心欲吻破，鲜血留了下来，但是她没有注意，还说道：“惠嫔？不是在荣嫔手里？”
　　心欲伸手去擦拭清儿的嘴唇，但是清儿避开了，心欲道：“燕儿给你看的东西是我给她的。也是我发现你姐姐被惠嫔带走了。”
　　清儿不顾嘴唇的疼痛道：“是你要荣嫔这么做的？”
　　心欲道：“要是我让她这么做，我就不会告诉你，就算我再卑鄙，也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你。”
　　清儿道：“你现在难道不是威胁我吗？”
　　心欲道：“这样就算威胁？贵人不是很有手段的，这点威胁就怕了吗？”
　　清儿道：“你到底是帮荣嫔的还是？”清儿不明白心欲到底要做什么。
　　心欲道：“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贵人还是管好自己，何况我恨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你？”
　　清儿道：“不管你恨不恨我，都请你帮我找到惠嫔藏姐姐的地方。”
　　心欲答应道：“我为何要帮一个背叛我的人。何况你和荣嫔，似乎荣嫔对我更有利用价值。”
　　清儿道：“要是你帮了我，自然是我欠你的。”
　　心欲笑道：“欠？你欠得起吗？你欠我何止这点？苏婉我自会找到，不过她是格格的事情似乎对我们索家更有价值。”
　　清儿心里一惊，抓住心欲道：“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要利用这件事？”
　　心欲道：“你忘了，你为什么进宫？为谁进宫？为什么明珠大人要把你弄到云南去？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缘由，就是苏婉。”心欲的话字字刺进清儿心里。
　　清儿跪了下来道：“那要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请你不要伤害其他人。你要知道这件事就算脱出，牵连甚广，到时候不是你兄长能担待的，也不是我们的性命能担待的。”
　　心欲蹲了下来，看着清儿的泪光，轻轻擦拭着道：“放心，我要是想这么做你求我也没有用，但是要是什么时候明珠对我兄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很难说会不会说出来。你姐姐对我有恩，我有分寸。”
　　心欲走了，他的笑是一种魔鬼在狰狞，清儿的心异常承重，她不能否认自己是在乎他的，但是他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怕，让她迷失，似乎走进了一个看不到出口的迷宫。清儿在御花园里一个人走着，走着走着就到了御书房，看着朦胧的月夜下，玄烨在辛勤的批改奏章，清儿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抚着自己的肚子，纠缠在心里的问题渐渐有了明晰的答案，她渐渐明白为什么娘要做那样的选择，即使对不起婉儿，也是有太多的无奈，这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只怕是不能要了，皇上喜欢自己，对自己的独宠，是一把双刃剑，一头对着自己，一头对着孩子，太子已经是明事理的年纪，有了这个孩子，只怕会再生事端，何况不想这个孩子来到人世的不仅是荣嫔，还有惠嫔，为了救婉儿，清儿已经是焦头烂额，现在还要保住孩子，她只有一个选择。
　　惠嫔笑道：“没想到一向品行高洁的良贵人也肯屈就了？”
　　清儿低下声来缓缓说道：“惠主子明鉴，本来奴婢并不想搅和进后宫之争，只是荣嫔娘娘一再相逼，奴婢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活下来，也只能自保了。”
　　惠嫔笑问：“你怎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
　　清儿很坦然的回答道：“因为您是惠嫔，你和荣嫔争了这么多年，难道不该是分出高下的时候吗？奴婢知道您需要人帮您一把。”
　　惠嫔听着清儿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你呢？德嫔，我也可以用的。”
　　清儿淡然答道：“惠主子根本就不相信月娴，又怎么会用她？只怕主子也一直防着她。”
　　惠嫔听了清儿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的在理，我是不相信她。”
　　旁边的婢女小婵上前提点了一下惠嫔，“主子。”惠嫔并没有理会，示意她下去。“没关系，清儿是自己人。”
　　清儿继续说道，“我帮惠主子，但并不是惠主子的人，这件事后，我想我也没什么可以帮到主子的了。”
　　惠嫔看着清儿说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等一切就绪，我再派人通知你。”清儿起身拜谒离开了惠嫔的住所，清儿知道今日一席话的意味，但是她别无选择。
　　婢女小婵上前道：“主子信她？”
　　惠嫔道：“信，她与别人不同，当下我先要除了荣嫔，至于她？她姐姐还在我手里，量她也不敢怎么样？”
　　小婵问道：“但是怎么会有人愿意堵上自己的性命去做这件事？”
　　惠嫔道：“旁人自是不会，但是清儿有这个魄力是因为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不在乎生死，只是这次荣嫔逼得太甚，为了孩子她才不得不和我合作。只怕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不过这么关系，说不定这步棋走得好，我能除去的不仅仅是那个贱人，只怕清儿也脱不了干系。”
　　小婵睁大眼看着惠主子：“主子的意思是一箭双雕？”
　　惠嫔道：“只怕是一箭三雕。”
　　蓉儿看着清儿很是不舒服，担心的问道：“姐姐身子重，还到惠主子那儿。那个惠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少去的好。”蓉儿呆在清儿身边长了，也见到清儿在独享玄烨的宠爱的同时被宫里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对清儿的话也是惟命是从，清儿自然当她是自己姐妹，不让她贵人贵人的叫，蓉儿略小于清儿，于是私下唤清儿做姐姐。
　　清儿摆了摆手说道：“她是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人，这个后宫，我无依无靠，要对付荣嫔谈何容易？惠嫔背后毕竟是明珠大人，和荣嫔能够相抗衡的也只有她。”
　　蓉儿道：“姐姐这样等于与虎谋皮，万一？”
　　清儿道：“即使知道这步是险棋，现在却也是不得不走。”清儿要蓉儿在适当的时候叫容若来，本来就没有个商量的人，想来想去还是要他帮忙。
　　清儿见蓉儿带容若进来，连忙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宫人，容若见到清儿身子不便，问道：“清儿，你派容儿叫我来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吗？”
　　清儿答道：“容若，我叫你来，是有事求你，我知道本来没有肚子里这孩子，我也不担心什么，后宫的是非我向来是不过问的，但是因为有了这孩子，只怕有些人见不得。”
　　容若明白清儿的意思：“你是担心，后宫有人会算计你？”
　　清儿道：“只怕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今日喝得药被人换了，还好我识得些草药，没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容若看了看蓉儿，蓉儿说道：“姑爷，姐姐的药却是被人换过了，而且里面下了麝香。”
　　容若问道：“清儿，这件事你告诉皇上了吗？”
　　清儿道：“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后宫下三滥的手段我怎么敢跟他说，所以希望你帮我。”
　　容若道：“要找到真凶？”
　　清儿摇了摇头道：“不，真凶是谁不重要，因为肯定会有人帮真凶隐瞒，我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世，所以希望你多多注意御药监送来的药。”
　　容若点了点头，“我会加强保护你的，你放心，蓉儿你要多多主要清儿的药，不要让人有机可乘。”蓉儿应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要保重。”清儿看着容若，心里有些伤感，她本不想把容若搅和进来，但是对手何止荣嫔，要能牵制住惠嫔，也只能是容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