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倾情：梦醉玄都》湘香

9、初见倾心2

　　说是茶楼，可这外面水泄不通的状况，想出“花满楼”的确不容易，那老鸨极有眼色，早已令人将一精致的茶室安排在大厅侧面的花廊之上。
　　茶室里的摆设到是静谧温馨，处处透出高雅文静的气息，和大厅中陆陆续续进出的喧闹，完全是两个世界。清媚和那个被称作廖公子的男子围坐在桌边，桌上一壶清茶带着袅袅余香，外加几盘可口小菜，透过桌边的雕花窗能清晰的看到下面大厅中的情景。
　　清媚扬手欲端起茶壶，却被廖公子伸手挡住，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缓声道：“我来。小生姓廖，名湛，字修伊，叫我廖湛便好。不知姑娘芳名，自那里来？”
　　清媚接过廖湛手中的茶杯，点头道：“公子不必这样客气，我叫清媚，并不是咸阳人，只是到处游历路经此地，路见不平，不愿袖手罢了。不知刚才你和锦绣说了些什么？才让她如此安心。”
　　廖湛呵呵一笑，目光中有种晶亮的东西闪耀，颇为得意的道：“我不过是告诉她，一会我必定出高价买下她的初夜，还她自由之身，她信我，自然能够释怀。”
　　“你就这么有把握么？”清媚扬眉，他虽是在风月场合混惯的公子哥做派，但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风度，非一般人所能拥有，清媚最不愿揣度人心，只觉得他并不令人生厌，况且他是她到人间第一个遇到带修行的人族，刚才那似有似无的触碰，绝对不会是巧合，两人都是心照不宣，而此时却均默契的不再提起。
　　“我本不是浮夸之人，清媚姑娘若是不信，一会即见分晓。”廖湛说着，眼神顺着雕花窗向外望去，大厅中已陆陆续续坐满人，有些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子穿梭其间，偶有停顿处，莫不是嫣然调笑。
　　清媚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厅中一切尽收眼底，“这是要开始了么？”
　　“不急，看情形少说还要半个时辰，我答应锦绣的事自然会说到做到。”
　　“公子可是咸阳人氏？”清媚貌似无意的询问，实是在探问他的底细。
　　“廖氏在咸阳是首屈一指的大户，可我虽却是个闲散人，平日里游历四方，最不爱这些浮华虚名，只是有些时候又不得不拿出来，才能顺利成事，到是让姑娘见笑了。”廖湛说着连连拱手，神态中几分不羁，几分无奈。
　　清媚看他几分滑稽的表情，又似是半分认真，半分玩笑的回答，忍不住噗的一声轻笑起来，“公子说话真是有趣，滴水不漏，让人无迹可寻。”这几句已让清媚明白他不愿透露真实身份，她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追问。
　　那廖湛却并不以为意，只将视线转到窗外。

　　厅中的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在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和期盼的眼神中，悦耳的丝竹声响起，一个女子采莲而来，身上穿着藕荷色轻纱，层层叠叠，手中一把翠玉萧，随着女子轻盈的身姿扭转，缓缓递到唇边，几缕音符袅袅而出，盘旋而上，如梦似幻。
　　那女子正是刚才抽泣不止的锦绣，这会在盛装打扮之下，已再不似刚才的憔悴，连清媚都开始惊叹，一个青楼花魁竟有如此风姿，不觉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的道：“难怪这么多人为她如痴如醉，今日一见，锦绣姑娘果是天仙下凡，连我亦愿与这般女子亲近，又何况男子。”
　　“清媚姑娘此言诧异，你岂知这世上有些人却并不为锦绣这样的姿容动心，皆因其早已心有所属。”廖湛的声音不大，话语却清晰的传入清媚耳中。
　　清媚微微一笑，似是有所顿悟，缓缓额首，“是啊，情之珍贵处莫过于情之所衷。”
　　廖湛见清媚点头的神色中，似是意有所指，接口道：“姑娘似乎很是了悟，可是已有所属？”
　　清媚低首，就着袖摆喝下一口茶，容色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波动，再抬首时，已转向窗外，对廖湛后面的话，未置可否。
　　廖湛眸光中划过某种莫可名状的情绪，瞬间恢复清明，亦将视线转向窗外。

　　锦绣一舞已尽，宽大的裙摆铺洒在台面之上，粉色系的容颜，娇艳欲滴，仿若清水芙蓉，引来台下众人的一片欢呼，锦绣敛衣襟，轻巧行了个半礼，移步到垂幕之后，台下的喧哗声愈大。
　　一个儒生模样的男子自垂幕后转出，朝大家拱手道：“锦绣姑娘已经下去准备，按照 ‘花满楼’的规矩，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今天的起价是1000两，想与锦绣春宵一度的恩客们请举手，报出自己的价格，童叟无欺，价高者得，众位在坐的父老乡亲都是见证。”
　　厅中早已沸腾起来，众人争先恐后的报出价格，清媚转首望了眼一旁的廖湛，他只是平静的坐着，注视的场中的情景，不发一言。
　　一个蛮横粗俗的声音传来，“我出五千两！”清媚不用看，也能听出是那个在“花满楼”门口对她出言无状的所谓“地头蛇”。
　　场中片刻安静下来，众人倒吸口凉气，五千两银元啊，一个花魁的初夜已喊到天价，均将目光都聚焦到那矮胖子处，那胖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又见已无人应价，更加洋洋自得起来，不耐烦的道：“既然无人应价，那锦绣姑娘今夜可就归我啦，我说那就这样定了吧，不要磨磨唧唧，浪费大爷的时间。”
　　那儒生见当真已无人应价，才道：“还有没有人加价？还有没有人加价？”
　　“那五千两锦绣姑娘的初夜归黄老爷。。。。。”
　　“慢着！”一个俊朗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带着清俊的温和笑意，“我出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
　　“天啊，这是什么行情啊？”
　　。。。。。。。
　　底下一片哗然，廖湛站起身形，带着儒雅的君子之风，素淡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位黄爷可还加价，在下必定奉陪到底。”他一边说着，眼角眉梢都是无懈可击的沉稳风范，只嘴角的微微上扬泄露出一丝不屑笑意，望着那矮胖子，见他已涨得满脸通红，露出舍不得出更高价的窘态，才缓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呵呵。。。各位如此便承让啦。”

　　不一会茶室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正是锦绣端着一盘蔬果推门而入，她已卸下刚才跳舞的盛装，这会儿的打扮很是素雅，带着另一番别样风情。
　　锦绣施施然将果盘放在茶几之上，敛衣襟跪倒在地，朝廖湛施了全礼，那廖湛本是极其有风度之人，但这会对锦绣的大礼却坦然受之，令清媚不免有些意外。
　　锦绣柔声道：“多谢公子慨然相救，我今夜若是落入那黄胖子手中，真是不敢想象会是何等光景。”
　　“起来吧。何必行此大礼，这点恩惠算不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廖湛朝锦绣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锦绣起身，又朝清媚的方向行礼，口中道：“今日多谢姑娘仗义相救。”
　　清媚笑笑，上下打量锦绣，赞美道：“姑娘果不愧为花魁的称号，这姿容自是举世无双，倾国倾城，坐吧。”
　　锦绣并未依言坐下，而是凑到桌边，端起茶壶给清媚和廖湛各自满上一杯，柔声道：“这位姐姐和公子可是同路人，两位都是难得的好人，锦绣感激不尽。”
　　“我们也是因你的事才偶然遇到。。。。。。”清媚的解释被廖湛打断。
　　“对啊！于清媚而言我们算是偶然相遇，但于我而言却是倾慕已久，只是清媚对我总是很冷淡，当真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廖湛语气中几分落寞萧索，换上一副为情所苦的模样，望着清媚的眼神中透出灼然神采。
　　清媚眸光流转见他的表情和动作无不真实自然，心下不解，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拿定主意要看看他如此有何用意。
　　那锦绣也是通透之人，听廖湛如此说，眸光一暗，旋即恢复，道：“公子和姑娘才是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锦绣羡慕得紧啊。那今天就让锦绣来服侍两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姑娘公子海涵。”说完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锦绣不必这样拘谨，去把老鸨叫来，我有事和她商量。”廖湛挥手道。
　　“是！”锦绣答应着掩门而出。

　　“廖公子，有何吩咐？可是锦绣伺候不周，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懂得什么叫规矩。”老鸨一进门便满脸堆笑，脸上的沟壑堆积在一起，只露出积年的世故和老道。
　　清媚心中不屑，便转头不再看，只听廖湛清脆的道：“两万两，将锦绣的卖身契给我。”说完他将几张银票拍在桌面之上。
　　“怎么还嫌少？！”见老鸨没有反应，廖湛挑眉，语气加重
　　老鸨一愣，眼中精光一闪，堆笑道：“廖公子就是大手笔，锦绣这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她自怀中掏出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纸张，伸手抚平，恭敬递上，“这是锦绣的卖身契，以后做牛做马，她都跟定公子啦！”
　　“锦绣！还不过来给公子磕头！”那老鸨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锦绣，将她推到身前。
　　锦绣方如梦初醒，顾不得整理衣襟，再次跪倒在廖湛身前，眼中满是感激喜悦的泪水，深深磕下头去，“锦绣愿跟随公子，服侍伺候。”
　　“锦绣，你起来！”廖湛道，“这个你自己拿去。”
　　锦绣对廖湛的话，敬若圣旨，不敢不听，匆忙站起来，看到廖湛递到身前的正是她那张卖身契约，才迟疑的道：“公子？”
　　“我本是一闲云野鹤，今日在这里，明天便不知在那里，只喜欢到处云游，居无定所，你不要跟着我，卖身契你拿去，我再备些银两给你，足够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做点小生意谋生，以后你便自力更生吧，总比在这青楼之地要好的多。”
　　“不，是公子救的锦绣，锦绣便是公子的人，锦绣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只愿跟随公子，服侍左右，便心满意足，并无所求，求公子看在锦绣一片诚心之下应允。”锦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吐字清晰，说话时身子微微颤抖，显是下了决心。
　　“你已知我心有所属，清媚本已对我不喜，我不希望以后的生活中身边有任何别的女子，惹她不快，即便她冷淡我，我也心甘情愿，你是个通透的姑娘，这点你该懂的。”廖湛说完，望了清媚一眼，眼中尽是温柔情意。
　　清媚猛然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早就想好帮锦绣赎身，也料到她会对他产生好感，才早早编造了这个谎言，让锦绣死心。虽不算什么大事，但他处处料事在先，也算个心思细密之人。他虽面上放荡不羁，但心肠却是极好，便也不再和他计较，任他随意去说，都只是默言不语，不去揭穿。

　　清媚在咸阳继续逗留了几日，才决定继续南行，越往南走，人烟渐渐稀少，驿道之上多是往来的车马和客商，黄昏的晚霞，在空旷地方特别有美感，她留恋晚霞余晖，驻足间，见路旁一座不大的客栈，虽说有圣族的灵法护身，不惧路途的遥远，但往来客商多都入住留宿或是吃饭，入乡随俗也是不错的选择。
　　客栈布置的大体上还算干净整洁，一进门，店小二便迎上来，热情的道：“这位姑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要是吃饭的话，您里面请，要是住店的话，恐怕要对不住了，今日客房已满。”
　　清媚自怀中取出一大锭银子，塞在小二手中道：“住店，吃饭都要，小二，你想想办法，这夜黑风高的，你让我一个单身女子还能去那里？”
　　那小二颇有难色，“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这会儿正是往来客商的运货旺季，连柴房都住上人了，我都只能在外面摸一夜，实在是没办法啊！”
　　“小二，好好招待着，清媚，你住我的房间！”一个俊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清媚一愣，回首间只见廖湛依旧一身白色长衫，立在那里，余晖洒在他的周身，薄上层淡淡的光晕，即便是在略有嘈杂的客栈之中，仍是异常的赏心悦目，“是你？廖湛？”
　　“不用太过惊讶。不过你刚才的称呼我很喜欢，我们本就不需太过拘礼。”廖湛笑道，目光中尽是些说不尽的欣喜，“早说我喜欢云游，邀你同行，你偏不肯。如今我到是如愿了。果真是应了那句相请不如偶遇的老话。别的先不说，快进来，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聊。”
　　清媚笑笑，只是心中觉得这也未免太巧，从咸阳出来四、五条官道，通往各方，要说走一个方向，又脚程相当，恰巧在同一客栈留宿的可能性当真不算大，只是这会既来之则安之，看廖湛不像是有何歹意，也便道了声谢，走紧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