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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哀莫大心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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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睛时,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是一片死般的寂静,绮云慢慢的转动头部,守着他的佣人看见她睁开眼睛,急忙跑出去叫了医生和林家人进来,医生检查了一遍又对林家人一翻交待才退了出去。绮云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哽咽低泣,只觉得恍如梦镜,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头晕目眩的免强坐起来,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不知是谁过来问她,“要做什么?”她只冷静的回答,“回家。”
一个人走过来紧紧的抱住她,“这就是你的家,你回什么家?”
绮云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放开我,懿晟还在家里等着我,你们放开我。”
一个哀求痛哭的声音缠着她,“女儿,你醒醒吧,他不在了-----”
绮云冷漠的看着妈妈,“什么不在了?他不会扔下我的。他不会的。”喃喃自语最后变成的崩溃的恸哭,“妈,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怎么会?”看着她再次滩软到地上,众人再次七手八脚将她抬到床上,泪是无休止,痛是无止尽,她的眼前天眩地转,昏暗再次昏暗,忽明忽暗的坠入再无色彩的灰色世界。
昏昏噩噩忽睡忽醒,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总有人不停的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梦中的他总是在一片迷雾后,她越追,他越逃,站在远处远远的冷漠的看着她,不发一言。黑暗的尽头,是她永远也走不近的云遮雾障,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叫着他的名子,他还是转身离开,不肯回头,就像那天,在那一片枪林弹雨中,他转身就走。
绮云终于清醒过来,慢慢的看清屋顶,看清屋顶的吊灯,再看见床旁吊着的输液瓶,她努力的想动动身体,却连抬起手臂都用尽所有力气。一个声音小声的说着,“小姐醒了,快去叫太太。”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再一阵混乱急忙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哭泣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女儿,你总算醒过来了!”绮云看着凑近她脸旁的妈妈,那个苍老憔悴的容颜让她有些认不出,那是妈妈吗?一夜间苍老了很多。
林夫人轻轻的抚摸着绮云的脸,“女儿啊,你总算醒了,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长时间啊?你这样不吃不喝的,你让妈妈怎么办啊?你说句话好吗?”林夫人抱着女儿,泪水胡乱的蹭了到处都是,绮云茫然的看着远处,只要睁开眼睛了,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在提醒着她,她已失去他了,他已离开她了,悲惨的梦镜,残酷的现实充斥着纠缠着,她不想醒来,不想记起,不如闭上眼睛,还可在梦中看见他。
半梦半醒中,妈妈在一旁关心她,爸爸在旁边安慰她,哥哥会在旁边和她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她不想听见任何声音时,一句话再次彻底击碎了她,林家辉告诉她,“慕容家会在明天举行简单的葬礼,对外称,慕容大少爷因车祸不幸身亡。”绮云终于转了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哥哥,张开嘴免强发出暗哑的声音,“我要去。”林家辉府下身,摸着绮云瘦了凹陷的脸,“好,你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明天哥哥带你去。”
再次清醒之际,绮云听见佣人轻轻的声音,“慕容少爷,小姐还没醒,你坐一下。”绮云混身颤抖,是他,一定是他,是懿晟来看她了,他骗她的,他偷偷的来看她了,他们都搞错了。绮云睁开眼睛,撑着头晕目眩坐起身,看见站在窗前那伟岸修长的身影,她欣喜的叫着,“懿晟------”
窗前的身影逆着光而立,绮云笑的泪水涟涟,迫不急待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背面, “懿晟,你来接我了,对不对?”
他慢慢的转过身,扶起她,轻轻的对她说,“大嫂,我是渝恒。”
绮云脸上的笑容还凝结着,悬挂的泪珠落了又涌出。
渝恒纠紧眉头,垂下眼看着她的脸,“大嫂-----”绮云看着他红了眼眶,湿了双眼,他看着地面,深吸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敢对她说,“大嫂------家里现在很乱,爸和妈都病倒了,对不起,这几日,我们都没能来看你。”绮云期盼的看着渝恒的眼睛,她是那么希望渝恒看着她,然后对她说,懿晟没有死,他只是受伤了,受多重的伤她都不在乎,只要他还活着。
渝恒终于看向她,沉默了几秒后,他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大哥走了------”绮云眼前的他慢慢模糊了,她不要听,她不想听,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郁结的胸口闷的她喘不过气来,那种清楚的生生撕裂的痛再一次如潮水般袭来。
渝恒从衣服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手心,是一个银的颈链,下面坠了一枚戒指,是她的戒指,她退还给他的结婚戒指。渝恒的声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大哥他-----他说-------他爱你,他最开心的时光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但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这条项链他一直带在身边,他说------你还年轻,他希望你忘了他,好好生活。”
绮云泪眼蒙胧的看着手中的项链,戒指上的钻石发着冷冽的光,链子上还有着点点刺目的红色,她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仿佛可以闻见他的味道,和着他的体温。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垂落不尽,绮云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戒指,问他,“他还说什么了?”
渝恒想了想,“他还说,让你不要去送他,不要辜负他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绮云再也忍不住,哭的双肩抖动,低泣出声。渝恒扶着她坐了下来,等到她哭够了,等到她渐渐止住抽泣。窗外暮色苍茫,阴的天淹没了仅有的余辉,灰白的世界里,两个人像是雕像般沉默不动。看着眼前的景像渐渐模糊,渝恒轻轻打破沉默,“大哥说过,只怪他太贪心,他以为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到头来,他最爱的人他反尔伤的最深,如果当日没有遇见你,也不会伤害你这么深。他最后还有一句话让我问你,-------你恨他吗?”
绮云坐在那里,看着远方窗外的漆黑,恨他吗?她也问过自己,他骗她,他推开她,他抛下她,现在留下她孤独一生,她恨他吗?没有爱那来的恨,可是她却爱的恨都恨不起来。绮云将头慢慢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自语着,“我最此生美好的事就是遇见了他,最幸福的时光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那么爱他,又叫我如何去恨他?”
渝恒看着黑暗中她的侧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叹了气,他轻轻起身,离开这间屋子,合上门那一刻,他看到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那传说中的望夫石,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爱人。
绮云躺在床上,不知白天黑夜,不知过了几日,每天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对于她的生命,他走了,连带着将她所有都带走了,不再有色彩,不再有声音,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了。终于所有亲戚朋友路续告辞了,还给她一个清静的世界,绮云免强的撑起身,对特意从国外回来陪着她的姐姐哀求,“姐,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去看看他,姐,我求求你。”
绮梦看着眼前曾是那以另人羡慕的一对壁人,如今转眼间被阴阳生生分隔成两个世界留下一个人面对永无上镜的痛苦的伤心欲绝的妹妹,曾那么明丽开朗的她此刻却哀毁骨立,不禁挨不住她的哀求,帮她换好衣服,悄悄的带着她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