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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天翻地覆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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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的气压越来越低,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敢去安慰他们。信之慢慢的走近静琬,蹲下叫着她名字,“静琬-----”静琬终于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拉扯着他,“信之,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她又转过身胡乱的拉着慕容沣,边哭边哀求他,“沛林,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儿子-------”
信之心痛的看着静琬,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一名护士站在床边胆怯的汇报,“程医生,输的血滴的很慢了,血管都扎不到了,怎么办?”信之咬着牙猛的起身。“扎不进去,你们把皮肤割开也得给我扎进血管里去。”
静琬看着眼前的一切,摸索着站起身,跟呛的扑在床边,摸起懿晟的手,他的手如铁般冰冷,静琬将懿晟的手放在唇边,摸着他冰冷的脸,颤抖的叫着他的名字,“懿晟,我是妈妈,我是妈妈-----”泣不成声的哽咽字字痛心入骨,“你别这样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答应过这次回来好好陪我的,你知不知道妈妈等了你多长时间?你离开的够久了--------懿晟,求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求求你-------”
慕容沣支撑着静琬的身体,一只大手覆在懿晟冰凉的额头上,一滴泪水滴在他的大掌上,沿着他的手滑在懿晟的脸上,他轻轻的说,“懿晟,你从小就最懂事,你一直都那么体贴,你明知道,你有什么事,你妈就真的活不成了,你听见了吗?”
静琬看着懿晟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仪器和管子,让她连碰都不敢碰,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摸着他唯一可以碰触的脸,慢慢的将脸贴在懿晟的脸旁,“儿子,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不要丢下我,我会陪着你的。”
慕容沣看着眼前的母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了瞪,沉着一字一顿的话冷冷的出口,“儿子,我今天来是来接你回家的,听见了吗?你必须跟我回家。”
信之在一旁忙的满头大汗,终于将输血的针头成功的扎进懿晟的血管里,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输血的带了,直到看见血滴慢慢的下滴,他才松了一口气,而这每滴之间间隔的秒数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承受不住的煎熬,而间隔每缩短半秒,心跳每多跳一下,都是他在死亡线上的挣扎。是一秒天上,还是一秒人间,死亡和亲人谁都不肯放手,拉扯的挣据战才开始上演。
静琬附在懿晟的脸旁,滴滴泪水沿着他的脸流进他的头发,耳朵。她已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都化成气弱游丝的声声呼唤,“懿晟,妈妈不能失去你,你能听见妈妈的声音是吗?你能听见吗?”静琬木然的喃喃自语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我为什么让你走,我明明想让你陪我,为什么不留下你?留下你就没事了对不对?-----------------”
信之和医生护士们再一轮抢救措施后,看着输血终于能一点点的进入身体里,信之才扶起静琬,“静琬,你去外面等,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还要继续抢救,你在这里会影响大家,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好吗?”
静琬抓着懿晟的手,摇着头,“不行,我不在,他真会走的,我不能离开他。”信之叫了渝恒和慕容沣扶起静琬,“静琬,你在隔壁等,我一会就去叫你过来看他。”
慕容沣拥着静琬,强行带她离开这里,直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静琬还挣扎着不肯离开。慕容沣用尽所有力气才免强抱住她,她所有的拳头都落在慕容沣的怀里,他任由她哭泣埋怨,挣扎捶打,两人最后都累的坐在地上,他依然没有放手,紧紧的抱住她,直到她渐渐哭累了,渐渐平息,他才揽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的对她说,“对不起,静琬,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怨我,恨我,打我,骂我。但是我只求你,不要轻易放弃你自己。不为了我,为了渝恒和瑄瑄,好吗?”
静琬听着他的话,终于用力拧结着他的衣服抱紧他哭倒在他的怀里,“沛林,我谁都不想失去,谁都不要离开,好不好?”慕容沣收紧圈着她的手臂,似乎就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他将脸埋在她散乱的头发里,闭紧眼睛,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他又何偿不想,谁都不失去,谁都不离开。
渝恒靠着走廊的墙壁蹲坐在地上,双手插在凌乱的头发里,芊芊蹲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抖着肩膀,用她细弱的手臂环住他,轻声的自语,“大哥一定没事的,对不对?他从小就那么坚强,是咱们的靠山,是咱们坚强的后盾,他怎么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渝恒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前方,“小时候,我那么爱惹祸,因为我就知道出什么事都有他给我顶着,我就是喜欢他给我出头,我不停的捣蛋,证明我的存在,证明他在我身边,其实我是那么依赖他。”
芊芊半跪起身体,将渝恒的头抱在怀里,抚着他的头发轻轻的说,“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有我们这么多人守着,他怎么舍得离开我们?”渝恒将脸深深埋起,没有父母在,他才敢哭出来。
走廊里的待卫们换了一班又一班,医护人员依然无声的忙碌着,厚重的地毯吸收了他们小心亦亦后留下的点点声音,整个世界像是关闭了声音的画面,只有偶尔晃动的人影才证明时间的流逝。
整间屋子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不知是黑夜还是白天,静琬被慕容沣搀扶坐在沙发了,依偎着,十指相握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渝恒刚抽完血,医生再次进来汇报血浆仍旧不够,慕容沣挽起袖子,渝恒上前拦住,“爸,你那时抽过一次了。”慕容沣凌厉眼神一凛,刚想说话的医生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叫护士走过来,叮嘱了一翻才开始小心操作。
静琬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了的脸,慕容沣安慰的对上她的眼,苦涩的安慰笑容看的她再次泪水如泉汹涌,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所有欲语还休在眼神交汇刹那都已千帆过尽尘埃落定。
绮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过后才明白自己是躺在自己的卧室的床上,慢慢一些记忆路续的回到脑海里,枪声,血迹,人群。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扎着坐起来,口中喃喃的叫着,“懿晟,懿晟--------”一屋子的人围了上来,按着她的手,脚。吵闹的叫着她的名子,她恐惧的看着他们焦急的脸,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林夫人抱着她,哭着劝她,“绮云,你吓死妈妈了,你听话,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绮云努力挣脱妈妈的怀抱,“妈,你干嘛?你放开我。”
林夫人拼命的抱着她,“绮云,你听妈妈的话,好吗?妈求求你啦!”
绮云莫名的看着众人的脸,用力的大喊,“你们为什么拦着我,我要去见懿晟,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林学文站在床边严肃的的看着绮云,“绮云,他们送你回来时已经交待了,那边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的,现在这个时期,不能让你就这样去,现在外面还乱成一团,你刚刚昏迷几个小时了,你不能去的。你乖乖在家里,那边有了消息自然会让你去的。”
绮云听着爸爸的话,慌乱的摇着头,“你们骗我,不行,我一定要现在去,我要看他好不好,他一定有事了,如果他没事,他不会不让我去的,他没事他一定会见我的,让我去,爸,让我去。”绮云边说着边拨掉手上的静滴针管,赤着脚下了床向外面走去。
始终站在一旁的林家辉一把抱住绮云,“小妹,你听话,现在不能去。”
绮云狠狠的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
林家辉咬牙狠心的对她说,“现在他生死不明,慕容家断了一切联系,在送你回来时千交待万嘱托,让你在家等消息,只要有什么消息一定会通知你的。”
绮云一个趔趄,“什么叫生死不明?什么意思,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林家辉抱住虚弱的绮云,趁她愰忽时将她抱回床上,“绮云,你听话,他们有消息一定会告诉咱们的。”
绮云没了力气在挣扎着站起来,只是不停的问,“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去,为什么不让我现在见他,我还有话问他的,我有很多话问他的。”绮云忽然又冲了起来,要向外跑去。
林家三人正拦着她拉扯之际,林家佣人从外面大惊失色的跑起来,林学文看见佣人的神色,心底一沉。绮云抓住哥哥的手臂硬撑着站起来,林家佣人看了看各位脸色,懦怯的的不敢说话。林学文颤抖着强说出话,“怎么了?”佣人小声的回着,“慕容家派人来送信了,说-------说-----”林家辉拥着绮云,盯着佣人,害怕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等着他的消息,佣人终于将话说了完整,“说,咱家姑爷走了。”
绮云听着佣人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然后突然的一片哭声在耳边响起,眼前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所有离她那么远,一切一切虚无飘渺,忽然之间,天翻地覆,忽然之间,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