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岚》夜凉笙鹤

32、烛光缱绻黯侵魂

　　时值冬日万物萧索，寒风叫嚣着刮在帷幕上，如暗兽呜咽。
　　今日同苏澄商量着排布了阵法，回帐后又着了迷地再斟酌几遍，楚清缭抬头才觉天色已阴了下来，环顾四周，没见苏澄。
　　抬手招来木樨，“她人呢？”
　　木樨端来一盏茶，回道：“小姐在军医那里。方才她出去时嘱咐小的，您回神了就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楚清缭并不十分冷，听得此言还是不由接了过来，暖融的感觉从指间递到心头，抿上几口，倦意霎时淡去许多。搁下茶盏，大步便出了主帐。
　　就快黄昏，伙夫们已经开始煮饭，营地里炊烟袅袅。楚清缭一路过去碰到不少军士，有大胆的还问声“王爷是去寻云小姐的吧”，话里尽是揶揄。楚清缭在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宽待他们了。
　　军医这边还聚了不少人，安静地侯在帐外，见楚清缭过来便让开道路。木樨要通报，被楚清缭压下。
　　轻轻掀开帷幕，悄然看着里边的情形。
　　女子姣好身段掩在他送的白裘下，三千青丝高高束起，简单地梳作男子的发髻，素颜常服，偏就有说不出的美。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细长羽睫半遮住那双引人遐思的媚眼，雪色肌肤在烛光晃动中简直要腻出奶色，精致的鼻翼因为专注微微扇动着，边为那军士上药边侬声说着什么，两人都笑得开心。
　　凤眸一凛，那军士就觉有阵寒风掠过，清王殿下已在身侧。
　　“王、王爷？”
　　苏澄闻言抬首，绽开明艳笑容，“呀，你可算忙完了！”
　　楚清缭抵抗不住佳人诱惑，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才道：“嗯。”
　　“那你等一会儿我就好了。”苏澄没多想，犹自认真地把药膏涂抹在军士满是冻疮的手上，细声叮咛：“这药每日用三次，即可治疗又可护手，若是用完了就再来要。”
　　军士惴惴地答应着，不敢看清王的面色。
　　待苏澄将药发给帐外的那些人，两人并肩走着回主帐才说上话。
　　“天气这样冷，好多军士都生了冻疮，手上脚上的，肿得裂开了。我就和李大夫熬了一大锅药膏给他们，这样冬天也好过一些。”苏澄晃悠着两人在广袖下交握的两手，神采奕奕地跟他说今天又做了什么。
　　楚清缭没说话。
　　“对了，这几天病的人也多，都是受寒了，应该熬些姜汤散给大家，可以预防着，总没有坏处。”
　　他还是不语。
　　两人已进了主帐。
　　苏澄继续唠叨：“今早的阵法，我又想到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等会儿我们再试试？”说着就松开他去看图阵。
　　正俯身瞧着，忽然身后笼上熟悉的体温，那人双手撑在案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他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苏澄就看不下去了。美色当前，心神漾溢，严重干扰着她的思绪，“你、你做什么？”
　　颀长有力的手臂慢慢在她腰间收拢，直待佳人完全属于自己，才闷闷道：“你一天没理我了。”
　　苏澄愣了几下，“扑哧”就笑起来。
　　“笑什么，嗯？”楚清缭在她耳边磨牙，语带威胁。
　　苏澄转身环住他脖子，窝在他胸前笑够了，便趴在那里，仍旧满是笑意道：“只是没想到隽贵致雅的清王殿下这么小孩子气，就为这个刚才生闷气？”
　　当然不是。楚清缭别扭地喷了口气。
　　这丫头对所有人都那样好，好得让他憋闷。
　　自从恭帝的旨意到了京畿大营，她就跟小鸟出了笼一般迫不及待地出去撒欢，成天和将士们有说有笑的，前天听到大武喊她“小澄妹子”，她还大声答应着。这里捣鼓那里折腾，如一只蝴蝶翩飞在眼前，让人挪不开视线，所有人都还受用得很，云小姐如今已经比他这个主帅还有号召力。
　　好吧，楚清缭承认，他是不开心这丫头一心扑在策南军上，把他丢到一边。
　　“从现在起，没本王的允许，不准你说起军中的事。”亲和温柔的清王殿下开始露出狐狸尾巴，维护自己的利益。
　　苏澄果然不乐意，抗议道：“啊——为什么就不准提！你今天才是看着图阵就把我给忘了吧！”
　　楚清缭语塞，复又理直气壮：“本王那是鞠躬尽瘁！”
　　“嘁～”苏澄不满地嘀咕，“霸王！”
　　其实哪里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只是忽然觉得装傻骗他也不错。
　　哪知那人忽然勾起她的下巴，下一刻？没有下一刻了……
　　苏澄傻愣愣地大睁着眼睛，唇上传来那人清甜的味道，缠绵悱恻，舌尖划开她的瓷牙探进去，深深浅浅，蹁跹缱绻。
　　那人似微叹口气，又像被她的青涩取悦，重重地吮一下，轻喘着抵住她的额头，薄唇泛着水泽，“宝贝澄澄，你好笨。”
　　苏澄完全没有知觉。
　　楚清缭挫败地懊恼，难道真的吓着她了？
　　可是，可是，每天对着这个人儿，如何忍得住。
　　“澄澄？”
　　苏澄憨憨地露出个乖巧的笑脸。
　　楚清缭揉揉眉心，没听说有人被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