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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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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主管后勤的副院长眼里,田沛然是难得的好下属——顶着那样的光环回国任职,从进院到现在,没有提出过任何工作以外的要求,所以,在面对他提出的想要一间宿舍暂住的要求时,副院长表现出了难得的好奇心,
“我记得,你是申领了公积金买了房子的啊…”
“嗯,不过那房子有些问题,最近其他业主闹得很凶,总是在楼下开会什么的,还挨家挨户的敲门要求每个业主都参加,影响我的睡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在宿舍住一段时间…”
田沛然安静的坐在副院长对面,垂下眼皮,说出方才拟好的草稿。
“哦,这样啊,也是,现在这些房地产开发商啊,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做医生,良好充足的睡眠很重要…不过,你可能没看过咱们院的宿舍,那都是给实习生们住的,这个条件嘛…”
田沛然抬起眼帘,
“这个我能想象,没关系的…只不过,如果可以,能不能给我一个独立的房间。我想,我应该也住不了多久的。”
虽然是提条件,但看着那温和中带着略微疲惫的眼神,副院长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好的,我这就跟院办说一声,你…”
“我不需要添置什么,有床和书桌就可以了。能不能,今天就搬过来?”
副院长吃了一惊,
“今天?太仓促了吧?”
田沛然微笑,
“反正,就是暂住…”
申请到宿舍,请了会儿假回去收拾东西——他没什么衣服,再加上几本专业书,一个箱子就够了。看着自己费心装修收拾过的房间,虽然搬出去是自己的决定,仍然感到有些鼻梁发酸——马修应该很快就会回X国去了吧,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轻轻躺在马修的枕头上嗅着那上面的味道,空气里好像还弥漫着马修特意托人从某国带来的咖啡豆的酸味,不自觉的苦笑——这么一个一丝不苟对生活充满规划的男人,怎么就看上散漫又没有丝毫情趣的自己了呢?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马修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一听就是工作状态的,
“喂你好。”
“…是我。跟你说一下,我回来收拾了东西,要先搬出去了,那个,钥匙我放在…”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直接挂断。留下田沛然还坐在那里,呆呆的握着徒留嘟嘟声的手机,好久才无力的放下,有些后悔刚才忘了录音:这也许是自己听到的他最后的声音呢。
拖着箱子直接去了安排给他的宿舍,果然十分简陋,幸好还算干净,毕竟住的都是未来的医生。没有心情去打开箱子,看看请假的时间快到了,又回到了医院。他要搬到宿舍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院,碰到的每个人几乎都会好奇的问上一声,田沛然端起笑容把早上对副院长说的话一遍遍的复述,心中嘲笑着自己的虚伪,直到碰到一位医生问出,
“那你爱人要是过来了,也跟你挤宿舍啊?”
田沛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医学院学习时间长,遇到合适的在校结婚也很正常,如果条件不允许,家属过来的时候经常有挤宿舍的情况发生…
“…呃,他不会来了…”
碰上对方不解的眼神,有些慌乱的跟了一句,
“我跟他说了最近要搬到宿舍来,他说他最近很忙,就不过来了。”
对方点点头,表示满意于这个说法,随意又聊了几句转身走了。田沛然站在那里呆了好久,忽然一阵疲惫袭来。
袁芃眼巴巴的等着方适睡醒,然后挂着一双熊猫眼过去谄媚,方适看看他,
“你怎么没去上班?”
袁芃心里瞬间设计了几种可能,最坏的当然是方适在等自己上班之后搬出去。嗫嚅了半天还是照直问了出来,
“你…真想搬出去啊?”
方适没搭理他,下床去上厕所了,袁芃愣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看方适防水。
“你看什么啊?自己没有啊?”
“…看看嘛,你的比较好看…”袁芃撒娇。要是以往,方适会笑着过来胡噜他脸一把,然后他会故意不满方适拿刚摸过东西的手摸自己,再然后可能会回到床上再腻一会儿。不过今天,方适什么都没做,提上睡裤径自去了电脑那里,开机,然后给自己倒水,看袁芃还小媳妇似的站那儿,皱皱眉头,
“成了你上班去吧,我就算搬也不会挑你不在家的时候。”
前半句话说出来袁芃脸上一喜,不过听见后半句又垮了下来。看方适坐下了,犹豫了一下蹭过去,胳膊环在他颈间,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啊?”
“赶紧上班去吧,别勒着我,热!”
袁芃委委屈屈的把胳膊放下来,绕到他对面蹲下,仰着头,
“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啊?”
方适没看他,继续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字回旺旺。
袁芃晃晃他膝盖,方适叹口气,微低下头,
“成了别跟这儿耗着了,我不走呢啊。”
袁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什么叫‘不走呢啊’?是说以后还会走吗?”
方适被气乐了,
“甭跟我咬文嚼字的。我上哪儿去啊,还这么多货压这儿呢。”
袁芃回头看看那堆得老高的货,心里稍微觉得安慰了一点儿,起身,
“…那我去上班了啊。我下了班就回来,你,会在家吧。”
方适没搭理他,半天没听见动静,转头看他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回复,有些僵硬的点了下头。
袁芃欢天喜地的过来迅速的抱着他亲了一口,趁他没来得及推开自己赶紧又离开,
“那我走了啊,你答应的我回来你还会在的啊。”
“…有完没完啊?!”
袁芃走了,听见撞门声方适的头终于无力的垂下来,心觉得很累——袁芃那些耍赖的招数没出什么新鲜的,可以前那些都是小问题,性质跟这次的没法比,况且不是早就厌烦他那胡搅蛮缠了吗?可为什么还是妥协了,为什么没有横眉冷对到底?为什么看他那样,还是会心软?!
方适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的没立场,恨自己对袁芃的纵容,恨自己傻,竟然被他这么欺骗还帮着他去宽马修的心…自己真是傻到家了。尽力在脑袋里拼凑袁芃骗过他之后得意的样子,可怎么也拼凑不出来,眼前晃动的,只是那些熟悉无比的撒娇面容,从当年青涩稚嫩时到现在的…
袁芃没有开车——一晚上没睡开车有危险。到了公司,做贼似的先找了个洗手间整理了下自己,才旁若无人的上去。到了自己部门,下属看见他很惊讶,
“袁总你不是病了吗?”
“呃,好点儿了,还是过来看看。”袁芃故作随意。
“…还是在家再歇歇吧,看你脸色很不好呢。”下属过于直白的关心让袁芃有被打回原型的感觉。不敢再说什么,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
周一总是最忙的日子,即使再记挂着家里,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上司的训话也不敢有丝毫的分神——或许更多的是不愿去分神,因为只要想起方适,脸就会不自觉的垮下来。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出现那样的表情,因为他是事业有成,感情顺意的袁芃,即使装,即使累,他也想继续保持下去。
会开完午餐时间都快过了,袁芃没胃口吃东西,但为了不显突兀还是跟着一起开会的其他人去了餐厅,一眼看到窗边坐着独自吃饭的叶青,不自觉的低下头快步走过——叶青那么了解他,自己瞒得过别人肯定瞒不过她。倒不是怕她嘲笑自己什么,只是觉得事情还会有转机,毕竟,方适不是答应了暂时不走的吗…
马修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各个下属接连汇报工作,面沉似水,让习惯了他轻松X式管理风格的下属们面面相觑。散了会,副手跟进了他的办公室,毕竟是外资公司,相互之间都很尊重对方的隐私,没有直接问出什么,只是尽责的侧面提醒了他一下方才会议上哪些事情是急需他处理或拿出进一步意见的。
马修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自从早上田沛然说要搬出去之后自己的大脑就一直是停滞的,直到接到那个电话之前,他都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七年感情,不久之前结婚纪念晚餐上田沛然的惊喜和感动还历历在目。这样的话,怎么就能那么轻松的从那张自己不知吻过多少遍的嘴唇里说出来?!
如果说之前还是不可置信的话,田沛然后来打来的那个电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彻底炸醒了,让他清清楚楚的认识到早上那句话不是自己听错了,就像之前在方适家厨房听到的那些话也不是幻觉一样。
‘离开…换锁…’电话里,田沛然的声音一如以往般平静无波。马修承认自己最开始对他动心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这种淡然,就像快节奏的都市中乍现的一眼清泉,每次见到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感觉。可是今天…
马修由震惊慢慢转变为了愤怒,愤怒这么多年的相守之后,自己竟然被一个电话就打发了。越想越抑制不住,拿过手机调出田沛然的号码,想打过去,却又在即将按下通话键的时刻放弃——理智上,他明白自己要先稳定情绪,不然只会是争吵。可心底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怕,怕拨通了,那边说出更冷的话…一次次的拿起手机再放下,直到手机没电了,也最终没有拨出去。马修开始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气自己怎么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他无心工作,索性站起来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来回走动,脸上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叹息,看得窗外的下属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袁芃中午吃完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着手机犹豫了好半天,还是鼓足勇气拨了个电话给方适,声音特别低的,
“…吃饭了吗?”
那边沉默了好久,
“没吃呢,有事儿吗?”
袁芃心里发疼——方适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该干嘛干嘛的人,这回为了自己的事儿连饭都不吃了,鼻梁又有点儿酸,
“没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干嘛呢…”
“我能干嘛啊,在家上网卖东西打游戏呗,不然还能跟你似的出去找别人啊?!”
虽然没带任何语气,但袁芃也明白这话是横着出来的。不过还好方适还没走,咬咬牙,
“你真在家呢啊?那…你拿家里座机给我打一个?”
他们租的是老房子,上网都是用电话线的。不过那电话平时也就仅限于上网用,袁芃压根就没记过那电话号码。方适那边也乐了,气乐的,
“查岗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就算真拿座机给你打了,你知道那是哪儿的号吗?”
袁芃听着那边的语气有点儿缓和,赶紧顺竿往上爬,
“你给我打过来了我不就知道了嘛…待会儿我用我那座机也给你打一个…”
紧张无比的结束了通话,坐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袁芃有些恍惚——这就算合好了吗?他不敢确定。有心给田沛然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想想还是算了,田沛然那么冷静能干的,自然不会像自己这么狼狈。
一下班袁芃就第一时间回家了,开门的时候心怦怦跳得如同做贼,进了门赶紧往电脑那边看,熟悉的背影还在。然后是转向厨房方向,小小失落下——没有传来惯常的饭菜味道。再然后才是发觉屋子里烟味很大,换了鞋过去,看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低声说了句‘我回来了’,就默默的去帮着倒了。
方适带着耳机打游戏,他知道自己有点儿故意,故意看着袁芃快下班的时间开始打,工会里的熟人看他这点儿上来还很吃惊,都知道这是他给‘媳妇’做饭的时间,
‘老大,今儿你媳妇又加班啊?’
方适犹豫了一下,
‘没,今儿我媳妇做饭。’
‘是吗,真贤慧诶,老大就是老大,真羡慕你…’
方适看见对方的回应,无奈的苦笑,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跟袁芃似的打肿脸充胖子了。
袁芃回来他听见了——人就是这么奇怪:以往他戴着耳机的时候是想听见但是老没注意,总让袁芃埋怨;今儿是不想听见但是偏偏听见了,然后自己埋怨自己。袁芃给他倒烟灰缸他也看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张嘴,又‘专心致志’的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了,转头看着破天荒乖巧坐在身边的他,
“你又不爱打游戏跟这儿待着干嘛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不爱打游戏可我爱你啊,我乐意坐这儿看你。”
方适被他搞得没辙——这么多年了他也没琢磨出来袁芃那些腻歪话怎么就能张口就来,自己一点儿还不带脸红的!
袁芃看方适不打了,赶紧过去拉着他胳膊,
“方适我饿了,咱们出去吃吧…”
方适想拒绝,不过中午就没吃,自己肚子也开始叫唤,还是换了衣服跟着他出去了。
找了家生意很好的酒楼,坐在大厅,袁芃死活要了酒,等倒上了,才看着方适的脸色,
“你在这儿就别板着脸了好不好?你不板着脸,别人看着咱俩是哥们儿;你板着脸,人家一眼就看出是两口子吵架了。”
方适情不自禁的掐眉心——这人怎么这么多鬼主意!不过看看周围一桌一桌的人,脸色也不自觉的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袁芃费尽心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停的给方适夹菜添酒。等离开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已经都有些踉跄了。
回到家,先洗澡——方适洗的时候袁芃也腆着脸挤进去了,方适没轰他,两人就那么别别扭扭的凑合冲了冲。然后躺在床上,袁芃没再起腻——他知道方适属于喝多了只想睡觉而不是乱性的那种人,小心看看方适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先把灯关上,然后,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田沛然凑到一起的。马修很忙,而且有些粗线条。我那时候吧,就觉得看着田沛然一个人待着特孤独特可怜,也不是同情,就想在他身边让他靠靠,后来就…”
方适那边没吱声,但袁芃知道他肯定在听,停顿了一下又继续,
“其实,我和他一共就有过三次,而且两次是69…最后一次,是真做了,我上的他。他是纯0,真的!”
方适终于出声儿了,冷冷的,
“之前你不是还说没准儿我看走眼了人家是田沛然上马修呢吗?这又说他纯0了。”
“不是,他真是。要不,我什么样儿你也知道,他能让我上他吗…”
“成了,你是不是还打算跟我描述一下感受啊?!”
袁芃不敢再说什么了,悄悄挽住方适的胳膊,头靠上去,方适想挣脱,袁芃死拉着不撒手只能随他去了。两个人,就这么牵连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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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之后个人反应各异,不知道是不是诸位心中所预料到的。方适是生气加无奈;马修是怀疑自己在田沛然心里的分量加愤怒。
端午节要去看沙漠,晚上看球白天开车,希望自己一路平安吧。这周只能两更了,不过字数没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回来应该还是会在贴吧贴点儿照片什么的——好像我欠了几个游记没写完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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