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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少年 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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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盼夏有些紧张,看这症状,居然有些像破伤风,这病症在古代,怕已经是无法治愈的绝症了。盼夏赶紧撕开那人身上碍眼的破衫,四处检查了。却未见什么严重的伤口,只是那皮肤上的淤青,却全部暴露在盼夏眼前。忍住不去看那饱受摧残的雪肌,犹豫的把手搭上人手腕,紧皱着眉头探了几秒,终于舒了口气,只是马钱子中毒而已。虽只是马钱子中毒,但这样放着不管,出人命也是迟早的事儿。
盼夏翻了人眼皮看了看,一时半刻怕是还有救。盼夏左右翻找了一下,手中不过是一些碎银和几十个铜板。若是一般抓药还好,请个大夫,怕是不够了。
算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盼夏急匆匆打开院门去寻药铺,却不想迎面撞上个女子。盼夏抬头大略看了一下那人的面容。“给我去抓两条蜈蚣…”话毕,两人皆是一愣。盼夏努力压下心里的翻滚和奇怪的熟悉感,重复道:“给我抓两条蜈蚣!”
那女子回神,看了看院内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我还真当你有什么起色了,却不想这折磨人的招数倒是越来越多了。蜈蚣那东西,后山可不多得是,就是怕你林畔夏把人玩儿死了不好收尸不是。”
听得那熟悉的名字,盼夏又是一个失神。待反应过是在叫这个身体的主人后,不由得苦笑暗叹一声“孽缘。”
听得那女子所言,那个少年的一身伤竟是这个前身自己祸害出来的,虽在前世也给喜好S M的病人做过心理暗示和病情辅导,却还是接受不了这人奇怪的癖好,想起那少年的一身青紫,盼夏不由得硬生生打了个哆嗦,不怪人家见到自己吓成这样,怕是自己,也会留下很深的阴影吧。以后,只得好好对他,慢慢治疗了……
见那女子还想唠唠叨叨说些什么,盼夏有些恼怒,一个眼神瞪过去,那女子便闭了嘴。不等盼夏发火,便识相的在前头带路往后山走了。盼夏受不了那人散步一样悠缓的步伐,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前头,心里惦念着家里那少年,脚下就越发快了。
很快来到那女子所言的后山,其实也不过是个略高些的大土丘,往里看去倒是有些深的,不见得有什么猛兽,倒是这阴湿的环境,蛇虫倒是长的个个肥硕。盼夏很快逮到几只肥肥大大的蝎子和蜈蚣,采了些甘草,防风,钩藤。又怕死物去了药效,只得暂时搁在钱袋子里装着急匆匆往回走。路过有人碰撞也没大在意,快到家门口便发现那包了层油布随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居然不见了。盼夏急的跟什么似的,只是模糊记得路上有人碰撞了下身子,那钱袋儿怕就是那个时候丢的。钱袋看起来鼓鼓的其实不过就是一些碎银,可是那些毒物……
盼夏只得小跑回去找。不料走到半路,便见到那土路中间儿横着个人,看摸样也就是个13,4的孩子,盼夏好奇凑过去看了,那人手边儿上躺着的可不就是自家钱袋。盼夏叹气拾起钱袋,开了个缝看一眼,毒物还都在。再看看那油布上的孔眼,心下了然。叹气扛了那少年在肩上,按照记忆飞奔回了那个暂时的家。
盼夏推开院门,把那少年扔在地上开始鼓捣着厨房寻来的带着灰尘的蒜捣把蜈蚣,蝎子和草药都锤把碎了,找了个小锅架火煎了。回屋看了眼半两,果然还是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了,怕是出气多进气儿少了。盼夏盛了碗走之前熬好的绿豆汤给人灌下才略微见了好。盼夏得空把煎好的药盛出来晾上才想起屋外还带回来了个活物。
记得刚刚取蒜捣是见着厨房里有些雄黄酒,盼夏想了想起身想去取了来,对那蝎子蛰了的男子许是有妙用。刚走到院子一看,那孩子居然醒了,只是那被蝎子蛰到的大拇指肿了老高。一个小男孩儿做到这样不哭闹,也倒是挺坚强的,盼夏心里有些赞许。
盼夏凑了过去,拽过他的拇指,想用嘴吸出毒血。却见那孩子警惕的把手抽回去,那小鹿斑比样的漂亮中带着警惕的杏仁儿眼倒是与屋里那个病号儿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是一家罢。盼夏被自己的想法险些呛到,怎么可能这么巧,出门儿捡了个病号就和家里的是一家子。
盼夏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蛮横的拽过男孩儿的手,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
似是看出她没有恶意,那男孩也放松了许多。
感觉到了那男孩儿的顺从,盼夏手里便温柔了许多,她笑眯眯的把男孩的手塞进那碗雄黄酒
里,又喂了他一些剩余的甘草。见他正用那清澈的眸子盯着自己,便伸手揉了揉它的发顶。
半两出屋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女子抚着男孩儿的发顶,那笑容比傍晚的阳光还要灿烂,不,那阳光定是要跟灿烂些的,不然怎么会,怎么会刺得自己眼睛生疼。他有什么资格嫉妒呢,不过是她买来的侍而已。刚刚醒来见自己赤着身子睡在她的床上脸色就一阵发白,她,一定是趁他昏迷又欺辱他了。一定是的。可还未等眼中的泪滑落,却见身上每一处伤都仔细的上过了伤药。连……那处……都没有例外。
是她上的药么,竟是她为自己上的药么。半两的脸突然有点儿发烫。是啊,那个男子不曾幻想过能有个好妻主呢,哪怕是自己,哪怕是自己这个李府的私生子,这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男人,在少年时,也是幻想过的罢。
大概也只能是幻想了,自己的幻想又何时成真过,半两倚着门框费力的站着,抬起一只手挡住眼前刺目的画面。
幼年时,曾幻想着能嫁一个英俊潇洒的妻主;在李府时,曾幻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在流离时,曾幻想能再见弟弟一面;在牙婆儿那时,曾幻想着能有个会体恤下人的好主子……
那些或卑微或可笑的幻想,一个都没有实现过。或许他真如那传言所说吧,是个不祥之人,是这一辈子注定了的天煞孤星。
半两胡思乱想了一阵儿,平稳了心思,吃力的挪步。该去做饭了,该去坐好分内的事了。
“哥哥!!”身后传来惊喜的呼唤,半两是多想回头去看啊,可是他不敢,那也许不过是自己昏沉之间的美梦罢了。那个声音清脆的少年,那个倍受大家宠爱,那个逃难都要坐着豪华马车,那个不够银两买板烧鸭,只好把自己卖掉的弟弟,怎么可能会来这里。知道那少年自身后环上他的腰,他还是一副愣呆呆的模样。
盼夏看了看两只已经抱在一起的小鹿斑比,无力的扶额低呼:“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