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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Baby ...

  •   与吉娜去过天后宫之后,我开始频繁的去拜佛。这座城市所有郊区的山几乎都被我翻遍,有时有庙,有时无。于是我又开始在临近的小城区寻找。
      我知道并不是自己忽然变成虔诚的佛教徒,我只是想知道,为何每一次我匍匐跪低,额头抵地,泪水会喷涌而出。
      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2月份爸爸电话过来,说妈妈身体已经康复,只是仍然吃药而已。他忽然开始关心起我的终生大事,问我有无男友,准备何时结婚。
      我只好寻找言辞,避过去。

      过年的几天,店里很是冷清。
      罗颜只好给大家放假,每天只留几个人值班。
      我值班的那天晚上,本想九点就早早收拾好下班,不料电话却响。老巴在那边问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我当然知道是轮椅男。我尚欠着10万巨款,只好违心说方便的很。
      准备要打车过去,谁知门口小小骚动一下,老巴推着轮椅进来。
      这几天天气颇冷,饶是南方,也手冻脚冻。客人很少我也只开了一扇门。轮椅一角被卡住。我连忙上前帮忙推,轮椅男也拼命按键。然而机器只是发出嗡嗡声就是无法得进。我连忙蹲下身体,看见一侧轮子里绕进了节日装饰的细细彩带,便跪去一侧,慢慢将它绕出来。
      抬头时,见轮椅上那位先生,一脸隐忍颓然。
      也是了。身为男人却被一条彩带阻住,这大约是极为痛苦的事吧。
      我和老巴对视一眼,互相不说话,忙他们让进来。
      我不敢相信他曾客串过我的春梦。他腰部以下都是无法动的了。作为一个男人,岂非失去了所有快乐?曾那么阳光、热爱运动的一个人。我想起老巴的话,甚至有些怜惜起这个男人。华屋、美眷大约都吸引不了他了,他所想要的无非是普通凡人拥有的健康身体而已。

      考虑到是晚上,咖啡和绿茶都不太好,于是泡了我常喝的花果茶。
      老巴将先生安置好,就寻了不远处一个卡座位置,翻看报纸。
      我将泡好的茶放去先生的手里,且奉送美好笑容,“在北方老家,我们都喜欢这么暖手。”
      自从接受了10万元借款,我已经尊称轮椅男为先生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原是这般了。
      “你清瘦了不少。”他说。
      我摸摸脸,“不会吧?”
      唉,换做以前有人这么说,我绝对开心大笑一顿。
      “听老巴说你到处拜佛。”他又说。
      我回头瞄老巴一眼,老巴认真翻看报纸,没有接收到我的信号。
      于是我回过头,略略笑笑。
      “我记得你以前并不信这些的。你还说你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他喝一口茶,笑吟吟的看着我。
      记得。以前。
      是了。他现在以梁家彬记忆载体的身份与我交谈。
      我搜索记忆里是否与梁家彬有过这样的谈话。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我的确以前是不接触任何宗教的。
      “那时候宗教于我只是人类自己于痛苦时思索出来的用于解脱自己的幻象与道理。现在我确信自己也已经历过痛苦,所以或许需要那些幻象与道理。”
      “所以现在你是佛教徒了?”他问。
      我摇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匍匐下跪闭上眼睛,想要跟佛祖菩萨许愿,要车要房要富贵要权势……但真正到了那一刻,我那些伟大的愿望却一个也说不出来,即使在心里默念也无法。真是奇怪。”
      “那么你最后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起自己那时内心的想法,可我并没有对面前的男人说出来。因为那听上去太过矫情,不像乔晞的风格。
      于是我只是笑笑。
      他抬头静静看我,“佛教最初也并不为满足世人愿望而创。更多的一部分,是驯化世人与自我内心沟通。跪拜只不过是仪式,通过肢体重复的动作来连接自我灵魂。你灵魂深处里没有的东西,你当然无法说也无法想。”
      “或者是,我尚未与自己真正连接起来,那个所谓灵魂还没有真正触摸到。”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为什么始终这么看低自己?”
      我在他了然目光下无所遁形,“因为我做了很多低级的事。”
      “我们都是一样。没有人始终纯洁如新生,我们都是在各种错误、错失或是迷失里成长。对错谁又能界定呢,我们所能做的无非是做更好的人。”
      不知为何他的话安慰到我。感觉眼角湿润,“神,你是来度我的么?”
      本是玩笑。孰料他却定定看我好久,“我确定他是非常爱你的。过去。此刻。永远。他不曾怪你。”
      这无非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泪水潸然。我背过身,尴尬拭去。

      是夜我睡得异常安好。
      但于凌晨时分再次梦见年幼时候。
      门外吵吵嚷嚷,哭声骂声碎杂的脚步声夹杂。我回头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海门淹死了。
      幼小的我心中害怕异常。眼中涌出泪水。妈妈重复的问我,晞晞你怎么。我于梦中看到幼小的自己抬起头来,面色隐忍,却什么也没说。
      我惊醒过来。四点十分。天还未亮透。
      我睁着双眼。瞬间想起了那个整天呆在小学学校里的呆傻青年海门。我不知自己的记忆为何一直与他缠绕。
      于是很不心甘的发了短信给米威。
      那厮竟是没有回复。

      新年过去没几天便是情人节。两个节日靠的太近,气氛冲淡很多。早上,店里前台置了一大桶淡粉的玫瑰,凡入店的女士都奉送一枝。
      大桶玫瑰拥挤在一起,淡粉比之深红另有一番柔情,一派的温馨。它们或是全然绽放或是含苞,神态恬静自得,彼此依附,默默芳香。在我忍不住触摸时,忽然指尖传来刺痛,条件反射收回手,见一滴血凝然指上。
      玫瑰之所以被喻为爱情之花,大约在此吧。无论多么美好多么甜蜜,它总会不经意就刺痛你伤害你。可惜如此之痛,我仍然爱怜它,因它如此之美,因伸出手的恰是自己。

      我不能说今天我是完全无所期待的。虽然我并没有爱上张南。但在内心深处我却是期盼他能够做点什么。出现。或是带一束花出现。
      接我出院的那次,我承认被诱惑。然而却是更加让我迷茫。
      我以为对一个女人而言,如果不是深爱着那个男人,是绝不能在做i时获得高/潮的。
      然而多么诡异,张南确实给了我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次xing经历。也或许是我真正意义上的一次高/潮。那种持续而持久冲涌而上的快/感,让人失控甚至于几乎失禁的疯狂,以往种种,皆不能与之相比。
      除却矫情,坦诚最真实的自我,我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确并没有爱上这个男孩。
      我重新开始自我怀疑,是否女人的爱与xing也可完全而整洁的割裂?女人和男人一样,也可以拥有pure sex关系?
      后来我将自己这些想法告知吉娜。她颇有些讶异,“晞晞,你确信自己并没有爱上他么?”
      至少我不会欺瞒自己。难道我竟是欺瞒了自己?

      情人节张南并没有出现,电话短信皆无。我也并没有去深究。自此似乎达成共识,每一次我们的相见都很快乐,给彼此身体带去极致的乐之巅峰,然后迅速分开,互不牵挂,长时间不联系,直到下一次。
      人与人之间的这种连接或许也是奇妙的一种。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街头、商场、pub、图书展上偶遇。如此巧合,恰若伏笔,彷佛无形中有根线,适时就会把我们拉近、碰触。无论他或是我都感觉惊奇。那一刻我们对彼此微笑,走向彼此,询问近况,然后就是询问晚上是否有空。
      这或许是神赐的约/炮。我并不矫情。
      对于已长期处于空窗期的我而言,这更像是一件礼物。
      作为女人而非女孩,我开始觉得好笑,如果纯粹的爱是男与女之间高尚的连接,那么纯粹的xing呢?它如何拥有力量,让并不相爱(至少他们觉得如此)的两个人时时连接、碰撞呢?
      我不相信是纯粹的肉/体欢乐。如果是这样,何必每次偶遇皆是他。
      而我们依靠给予彼此的高/潮已足够让这种连接达到预期的紧密,不松不垮。而非由灵魂发出和抵达的爱,也不是朝夕相处,也不是对未来的共同期盼。
      最终我放弃思考。并不能因为我思考过这些,就能把这段看起来并不正常的连接当做是高尚的。任何试图把爱和xing分开的探究也许都是片面。

      “晞晞,你确信自己并没有爱上他么?
      我想,如果这种连接也算是浩瀚博大的爱的一种的话。
      你也可以将我看成堕落。我不会辩解。

      就在那纯粹的鱼水之欢里,我们完成短暂的交流,结束之后用餐,一边用餐一边语言交流。
      我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叫张南的男孩,并且在他身上挖掘出一个叫张南的男人。男孩活泼好动,对新鲜人、事充满兴趣;而男人强烈的知道自己于世界、于社会所扮演的角色,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勇于去承担、去尝试,去争取。
      自此对张南这个个体,我对他的认知已经新生,甚至于完全不能将之与之前的影像重叠。仿佛新认识了一个朋友。

      却说那天我的确有许愿。我许愿自己情人节可以得到一束花。
      后来带花来店里看我的却是老巴。
      饶是神情严肃,也看得出有一些微赧。
      花束不很大,用一张薰衣草紫色波点和一张湖水蓝色条纹皱纸相错包起,里面有几只淡雅却芳香的花。是我喜欢的。
      我未曾料到愿望如此逼真的实现。甚至到细节。

      老巴只说先生去意大利处理事情了。赶回来大约会过凌晨,已不是情人节云云。
      我当然很是愉快的收下了花束,解决了老巴尴尬的境地。
      他微舒了一口气道,“男人捧一束花走动终究是怪异的。”
      因他年纪与爸爸相仿,我也颇带着撒娇意味道,“如果心里有某个可爱的人儿,那么就会只觉甜蜜不觉怪异了。”
      老巴认同的笑笑,“那大约是先生的心情吧。”
      我神色凝住。

      怎会听不懂老巴的暗示呢。可我不知如何回应。太多问题。偏偏老巴却是看向我,似等待我回答。
      我开始许愿有人能解救我。电话突然响起。如此之快。
      Angela在那边低低啜泣,“乔晞,我有baby了。”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幸福开心的对别人宣布怀孕这件事,那么你大概也猜到她目前的境遇了。
      我立即对她说,“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八、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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