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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清梦3 ...

  •   4.
      沈梦在这个叫不出名字的镇子上住了近七年,她对这个小镇多少有些感情,对镇子上的人也多少有点感情。而有一个人,在她这七年的时光里,落下了重重的一笔,竟至渐渐刻在心上而不自知。如今要走了,才猛然发觉,“朗青青”这个名字在她的生命里已经渐渐变了味道,变得那么重要。她原以为,或许可以就这样到老到死,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还是容不下她。

      她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只有一个厚厚的日记本,一个装衣物的手提箱。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沈梦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到日记本上。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许多事,以为把苦的甜的痛的都放在这个日记本里,自己就可以安然度日,然而到今日才发现,原来她拥有的不过是这个已被磨损的厚厚笔记而已。这个笔记本装载着她全部的过去和现在,她仍旧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沈梦打开日记本,扉页和尾页分别放着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年轻的沈梦和另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子,亲昵青春,笑得仿若灿烂的霞光。可惜年代太久,照片上的脸都模糊不清了。第二张却是一张全家福,一家四口,沈梦,哥哥,爸妈。照片上的沈梦才七八岁,穿着花裙子,和哥哥并排站在父母身前。年代更久,只能模糊地看出人影来。

      要走,也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拎着箱子,走出门,锁好,离开。自此与这里再无瓜葛。可她却没能迈步。她告诉过朗青青不要再来找自己,也希望朗青青这么做,可现在,她要走了,却仍旧希冀着能够看到朗青青。

      她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她在等,等着等着,最多到月底,也就没办法再等了。眼见着小半月过去,朗青青依旧没有回来。她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时间渐渐失去,沈梦的心也日渐焦灼。她想,朗青青还会来么?她知不知道自己就要走了?如果青青知道……她想,如果朗青青知道,一定会来,一定会。可是,朗青青为什么还不来?

      她日夜翘首以盼。慢慢地,她想,如果朗青青一直没来,那自己就去工地见她吧。只是不知道朗青青混迹在哪块地方,现在到处都在挖山开隧道,工地有那么许多,哪块山上才有朗青青?

      一天,一天又过了一天。半个月过去了。沈梦夜不安眠。

      这晚,月亮躲进云层,夜黑黑的,看起来天气不太好。沈梦暗想,这种天气不能施工,大概朗青青会回来?她锁好门,等着,等着,一直到晚上十点,朗青青仍旧没有来。沈梦失落地叹气,今天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梦刚关灯准备睡觉,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得那么急,好像恨不能把门直接敲碎。沈梦心头一跳,连忙打开灯,“青青!”

      除了朗青青还有谁会这么晚来敲她的门?镇上的人和她并不亲近。沈梦激动地想,是青青,一定是青青!实际上,她在镇子上住了这么多年,除了朗青青外,几乎没人到她这里来。只有极少数时候,偶尔有人来敲个门,无非是借个东西或者来给她一些镇上的通知而已。沈梦穿上拖鞋就急急去开门,到门口时手都有点抖,“青青,是你吗?”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却没停。沈梦有些奇怪,然而打开门,门外站的却不是朗青青。她一时呆住,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沈梦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有点头晕。

      “沈小姐,你怎么了?”王秘书及时地伸手去扶她。

      沈梦身子一闪避开,堵在门口有气无力地问,“王秘书,这么晚有事?”

      “咳,”王秘书清清嗓子,“我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嘛,你的问题我会跟书记反映的,户口和房子都要给你解决的嘛。”

      沈梦没精打采,“不用。谢谢王秘书费心,我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不需要户口也不需要房子。这么晚了,王秘书我就不留你了。”说完就要关门。

      然而王秘书一只脚踏进来,仍旧说,“沈小姐不要这么死板嘛,我特地查了查你的资料,可奇怪的是,根本查不到沈梦这个人,”王秘书硬是往里挤,“沈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呢?这可是个大问题,万一要是个在逃要犯可坏事。”

      沈梦眸子一紧,“王秘书哪里话,我一个女人,哪里敢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哎,沈小姐这话不对,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身为人民公仆,就要为人民办事,万一镇子上有这么一个人,我要是知而不报,那怎么对得起政府对得起人民啊。”王秘书继续说,“不过,我虽然没查到沈梦,却查到一个叫做孟莘的。”

      沈梦手一抖,王秘书趁着这个空隙,终于成功地破门而入。虽然天色暗黑看不清沈梦的表情,但看得到刚刚他提到“孟莘”时,沈梦明显的身子一僵。王秘书进了门,笑容更加人畜无害,“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身份证?”

      沈梦回神,冷声道,“查户口这种事用不着王秘书大驾吧,这是派出所的事情。”

      “平常人就算求我,我还懒得插手呢。但如果是孟部长的女儿孟莘,我就义不容辞了。”王秘书说,“听说八年前孟小姐不知道怎么得了精神病,被送到精神病院,不到半年竟然从医院逃出去了。孟部长痛心疾首,在全国各地寻人,却始终一无所获。啧,听说,”王秘书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听说沈小姐是七年前到这里来的?算起来,倒是和孟部长失踪的女儿差不多年纪啊。”

      沈梦沉默一会儿,“王秘书,这么晚了,我没兴趣听这些无聊的八卦,还请回吧。”

      “回去啊,也行。”镜片底下的那双眼睛竟是志在必得的模样,“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孟部长早就放弃寻找爱女,但孟夫人却是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呢,四年前还为此害了场大病。我看沈小姐或许和孟夫人有些缘分,不如跟我一起去见见她老人家?”

      “……”沈梦动动唇,看着王秘书的眼睛,知道逃不过了。半晌,低声问,“你想怎么样?”

      王秘书得逞的笑,“这话说的,我哪敢对孟小姐怎么样?早就听说孟小姐容貌才学过人,今日有缘一见,鄙人对孟小姐一见倾心。”说着,却伸手去捏沈梦的下巴。

      沈梦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你敢!”

      “孟小姐怕什么,我好歹也是书记身边的人,见过世面的,”他说,“听说当年孟部长在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之前,给你物色过好些男人,你都不满意,当然了,”王秘书说,“那支书知道什么,堂堂孟部长的千金,怎么看得上这些斗大字不识的庄稼汉,不过孟小姐,如果你跟了我,我可以保证既不让孟部长知道你在哪里,也不会再有人在你面前提孟莘这个名字,我可以给你身份证居住证和房子,让你衣食无忧,怎么也不会让沈梦你吃亏呀。”话刚说完,一脚把门踢关上,一步步逼近沈梦。

      沈梦一步步后退,暗自攥紧双手,“你敢乱来,就不怕我回去之后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你回哪儿,精神病院吗?一个神经病的话,谁信啊。”他越来越逼近,“你要是从了我,一切都好说,我刚刚许给你的都算数。你要是不从,非逼我用强的话,那你这个三无人员,恐怕下半生要靠吃牢饭为生了。”

      沈梦见势不妙,又看他堵在门口,自己没办法往前冲,只好疾步往屋子里退,可她快,王秘书更快,沈梦根本来不及关门。王秘书一脚踹开她还没关好的门,不怀好意地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扯开自己的领口,顺手解开皮带,裤子登时掉落在地。

      沈梦见此,又怕又恶心,浑身发抖。她想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孤身一人实在难以招架一个大男人的力量。王秘书笑容越发猥琐,直令人作呕,他看沈梦像看砧板上的肉,对一个文弱女人自然不放在眼里。沈梦往后退,不断往后退,一直被逼着退到卧室门口。卧室却是决不能进去的,然而她目光一扫,眼神落在卧室门旁的木架上。沈梦瑟瑟发抖,不肯进卧室,一点点朝木架靠拢。

      王秘书看着天之骄女花容失色,更是激起心中shou性,遂直往沈梦扑去。沈梦被他按在木架上,四肢被桎梏住,甚至动弹不得。然而她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王秘书挑衅她,“你不叫吗?孟小姐。这会儿不叫,待会儿可别哭着求大爷。”他把沈梦的双手扣在头顶,一只手用力压住,另一只手撕拉一声扯开沈梦的衬衫。沈梦忽然叫道,“慢着!”

      王秘书得意地笑,“怎么,想求我什么?”

      “既然总也逃不掉,我依你就是。”沈梦咬牙切齿,“你刚刚答应我的条件要做到。”

      王秘书放肆大笑一阵,“还以为孟小姐是什么贞洁烈女,想不到也是□□。好说,好说,只要你——啊!”他话没说完,沈梦已经抽出藏在木架下面的水果刀,一刀捅在王秘书下腹,几乎是贴着命根子捅过去的。王秘书惨叫一声,捂着□□疼的在地上打滚。沈梦紧紧攥着匕首,跌跌撞撞就往门外跑。可她还没刚打开门,身后赶过来的王秘书就抓住她的头发,“贱人!”王秘书用力打掉沈梦手中的匕首,把人直接摁倒在地,叫骂着,“臭婊子,下手这么狠毒,老子要你不得好死!”沈梦头撞在墙上,在地上奋力挣扎,扭打间她又摸到了匕首,当下不由分说一通乱捅,待睁开眼睛时,王秘书已经怒睁着眼睛,惨死当场。

      沈梦始终紧紧握着匕首,就守在尸体旁。鲜血流满地,从里屋到门口,到处血迹斑斑。她失魂一样呆坐着,直到天际泛白,鸡鸣响起。沈梦刷地站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一大早却没等到朝阳,一会功夫竟然开始落下雨滴。沈梦看着院子的血迹被打散,登时一惊。血,不能就这样被冲出去。她慌忙关好门,爬起来把王秘书的尸体拖到房间里,又是一地血痕。沈梦冒着雨,把地上有鲜血的土用锄头锄一遍,又堵住院子里所有的通水口,直接把血水倒进井里。

      索性她这里没有人来,雨下了一上午,她就清扫了一上午的血水。可是,被扔在房间里的那具尸体,沈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直到黄昏,雨渐渐小了,忽然又听到敲门声,沈梦惊得一哆嗦。却听到那个一直想听却没听到的声音,那个人在门外喊,“沈梦!沈梦!你在家吗?你还在吗?沈梦!我是青青,朗青青!你快开门,你走了吗?”

      沈梦听着朗青青的声音,眼泪刷地流下来。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可她,还能见吗?

      朗青青一直在敲门,敲着敲着带了哭腔,“沈梦……沈梦你走了吗?你已经走了吗?你……沈梦……你开开门,我好想你……”

      5.

      沈梦耳听得门外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一样,终究管不住自己的双腿,起身洗把脸去开门。朗青青哭的正绝望,忽然身后门打开了。她抬头看见来人,惊喜不已的一把抱住,“沈梦!”她说,“沈梦,你不能走……我……我可以不找你,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住我家,住我房间,你——”

      朗青青还没有说完,沈梦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朗青青有些疼,这才回神,然而一眼却看到沈梦肿起的后脑勺和耳边淤青,她大吃一惊,“沈梦,你碰到哪儿了吗?”

      沈梦心里一紧,摇头说,“没有。”

      可朗青青这会儿觉出不对来,沈梦头发全湿透了,身上外套也渐渐被里面的衣服浸湿。她忘记换衣服,只随手扯了见干净的外套披身上,头发也只是随手梳了下,这一身整洁里藏着凌乱的打扮让朗青青心里一紧,“沈梦……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沈梦不看她的眼睛,低声说,“我想睡了,你先回去吧。”

      朗青青问,“你头发怎么全湿了?冷不冷?”说这话伸手去探沈梦额头,“你额头好烫!”

      沈梦避开,“没事。”

      “怎么没事!”朗青青拉住她,“身上都湿透了,快去换衣服。”

      然而沈梦怎么敢让朗青青进里屋,可她越拦,朗青青越怀疑。本来朗青青就是个倔性人,心力交瘁的沈梦怎么抵得住!况且眼前这人本就是她心上人,她终于防线崩溃,在门口抱住朗青青的腰拦住,“不要进去,不要进去,青青,不要进去……”

      朗青青握住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了?”沈梦一直在发抖,朗青青转身把她抱在怀里,“别怕,别怕,怎么了?”

      “青青……”沈梦用力抱住她,“我……我杀人了……”

      朗青青一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我杀人了。”沈梦竭力稳住自己发颤的声音,“他昨晚……想强行……我没想杀他,只想逃走,可他不肯放过我……我……青青……青青,我不是故意的……”

      待明白沈梦在说什么,朗青青血液一阵上涌,“狗娘养的!”她咬牙切齿,恨不能手刃其人。待进的屋去,果然见里面扔着一具灰青冰冷的尸体,朗青青纵然再恨,此刻头一遭见到死人也忍不住一哆嗦。可沈梦跟在她身后,抖得更厉害,“怎么办……青青……怎么办……”

      怎么办?朗青青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要不要去自首……我……”没等沈梦把话说完,朗青青打断她,“不行,这是王秘书,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朗青青把沈梦搂在怀里,半天说,“沈梦,你逃吧。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逃走。逃到大城市去,说不定可以给你判正当防卫,但在这里不行,镇上一定会判你死刑讨好上头。”

      沈梦摇头,“不,我不能去大城市,我……”

      “你必须去!”朗青青捧住她的脸,“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逃到这里来,现在你都必须走。你要到大城市去,这是你唯一的路。在这里死的是个官,绝不会轻易了事,沈梦,沈梦,你看着我,走,赶紧走。趁着现在没人发现,我找人送你走,这里我来处理。”

      “不行,你怎么处理,你——”沈梦的话没说完,朗青青说,“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尸体处理好。”

      沈梦要烧掉,毁尸灭迹,朗青青认为不可行。烧一个尸体,味儿太大,半个镇子都得知道。最后朗青青决定,分尸掩埋。这样找不全王秘书的尸体,顶多判个失踪,什么时候找到全尸才找凶手,到时候再说。朗青青一咬牙,把沈梦的眼睛遮住,将她关进卧室,自己颤巍巍地举刀,用布条掩住口鼻,闭着眼一通乱砍。不知道剁了多久,朗青青已经是机械地在剁,王秘书早已经被剁得七零八落,血呼啦一地。她把这一堆血肉分成十几个塑料袋装好,又把地上全都整理干净,这才浑身颤抖着把十几袋肉酱装起来扔在角落。待进卧室一看,沈梦已经发烧烧晕过去了。

      朗青青焦急不已,自己一身血腥不能去给沈梦抓药。急的团团转,很久才想起沈梦自己这里好像有医药箱。她翻箱倒柜,打开沈梦的行李箱,果然翻到了医药救急箱,有退烧药连忙给沈梦吃下。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给她装进去,没发现有一个笔记本落到桌子下面去了。沈梦一直不醒,大半夜,朗青青把自己和沈梦身上带血的衣服全脱了,直接烧掉,换了干净的新衣服。朗青青看着天色,心惊肉跳地背着几个塑料袋溜出去。但是山里到处都在挖隧道,扔哪儿都不安全。她想了想,爬到半山里野兽容易出没的地方,把肉酱挖坑埋进去。一连几天,朗青青都在扔这些袋子。

      沈梦病的太严重,发烧一直高高低低,连着朗青青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等到朗青青把塑料袋全都扔出去,沈梦仍然昏昏沉沉不甚清醒。朗青青焦灼不已。但是,镇上渐渐有了动静,毕竟王秘书这么大一官,突然就这么没了,镇里管事的快急疯了。朗青青每日默默观察着这里的动静,每次有人往这里来,她都提心吊胆。等到沈梦彻底醒转,已经是一周过去,可沈梦也受惊过度,尤其每次有人路过这里,她都吓得浑身僵住,而且整日整夜做噩梦,状态越来越糟。眼见着快到月底,沈梦本准备走的,现在是不走不行。朗青青去送她,在山路里绕一天才到县里。沈梦握着朗青青的手不松,“青青,跟我一起走。”

      朗青青动动唇,摇头,“我不能走。”

      沈梦落下泪来,“可我也没地方去,青青,我……”

      “无论你去哪里,写信告诉我。还记得你要我申请的学校吗?寄到那里去,我一定,一定会去那个学校。”朗青青从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坚定地想去上大学。

      沈梦上了车,朗青青目送她离开。天太晚,朗青青就在车站旁凑合一夜。谁知道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她睁开眼,觉得那是沈梦的声音。

      朗青青忽地站起来,“沈梦?!”她大喊一声,果然不远处就是沈梦。朗青青又惊喜又生气,“你怎么没走!”

      “我的笔记本!”沈梦说,“我的笔记本没了。”

      “笔记本?什么笔记本?”朗青青摸不着头脑。

      沈梦上了车,忽然想给朗青青留一件礼物。但她又哪里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思前想后下定决心,要把笔记本留给朗青青。那是她的过去,她现在能拥有的全部了。

      可是,打开行李箱,笔记本却不见了。沈梦不能没有那个笔记本,她已经一无所有甚至无处落脚,如果连那个记载着她的生活以及唯一仅存的两张照片都没了,沈梦就更不知所措了。可是找不到笔记本的时候,她除了开始有些慌乱,后来不知道怎的竟有些松口气。沈梦怔怔的,知道自己有理由回去找朗青青了。她知道,在决定把笔记本留个朗青青的那一刻,朗青青就已经比她的笔记本还重要。

      可是朗青青不让她再回小镇。

      “笔记本,我给你找。等你有了落脚地,给我往那个学校写信。就算火车不通,我也每年都会往那里去一趟。我会找到你,笔记本我会寄给你。”

      沈梦无法反驳,她心里也清楚,小镇,是回不去了。那里是她另一个噩梦,新的噩梦。不同的是,这场噩梦里有一个叫做朗青青的年轻女人,不顾一切地把她带了出来。沈梦看着她,只看着她,欲说还休。

      朗青青迎着她的眼神,想笑却落了泪。沈梦抬手给她擦眼泪,极温柔地说,“我没有什么东西了,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个笔记本。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你的,谁知道不见了。等你找到它,就好好帮我保存。你说过,会找到我,就一定要找到我。我等你。”

      郎青青泪眼婆娑,“沈梦……其实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看你开心,我比你还开心,你难过我又更难过。沈梦,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想抱抱你,想一辈子就和你一起,我总觉得,这样的话,比结婚还更令我向往。沈梦,你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你告诉我,好不好?”朗青青抱住她,又怎么舍得撒开手,“让你走,我……我根本……”她说出不话来。

      沈梦又哭又笑,轻轻地亲吻她耳侧,“青青,你要的答案,笔记本上都有。找到它,看看我经历过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找我。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沈梦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些苦痛的,难堪的,不堪回首的,痛不欲生的,都随着那本笔记本一起被湮没在小镇上。沈梦的未来不需要过去,她现在有了新的等待,那份等待有一个名字,叫做“朗青青”。

      哪怕也许到最后,根本等不到任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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