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39、第38章

　　“喂，又在加班？”一接通电话，入耳就是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
　　“如果经济状况能回到前两年，大家眼里只有股票和基金，那我就没班可加了。现在人人都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能辜负客户们信任，所以伟大的职业道德叫我活该加班。手头上的是一家老客户，风格一贯的谨慎小心，今天可能要开夜车了，我刚刚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怎么了，突然打我电话？”
　　“出差了，我现在在海边，想你了。”
　　“还不错啊，享受美景的时候，都能想到我。”
　　“给你听，海的声音。”
　　“别了，小姑奶奶，我这儿忙着呢，喝完这杯咖啡，至少还有三个小时才能下班。我不是你男人，别拿年代久远的偶像剧里面的流俗桥段来恶心我，今天真的没时间。有事情，你直说。”
　　“见着了海，才知道原来这世界真的很大。姐，听我一句，自己永远是自己的主角，不要总在别人的剧目里充当着配角。人生不过如此，且行且珍惜。”
　　“第一，晚上我吃了泡面，老坛酸菜那种，已经够味了。第二，这话是林语堂老先生说的，跟你没关系。”
　　好不容易提起勇气，下了决心，哪怕踩着了她的雷区，也顾忌不上了，今天我一定要把话说透：“谢恬！我管它是谁说的，现在你给我听好就是：所有的剧目里面，只有男女主角才是光彩照人的，其余的角色则是生活在他们的阴影里面，该走的时候就要走，甚至该死的时候就得死，那叫剧情需要，角色退场。配角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衬托男女主角的幸福生活，所以配角的感情没有价值，付出没有意义，完美结局里面永远的都是男女主角们的和谐戏份。在一起五年了，你们还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在他这出戏里，你彻头彻尾就是个配角。姐……”
　　“我很忙，挂了。等你回来再联系。”耳边只剩“嘟嘟”声。。
　　姐，咱能不能换个男人去爱？试着爱一个能把你视作唯一女主角的男人。这句话都没说出口，电话就挂了，答案自然无处可寻。
　　但似乎这就是她的答案。
　　算了吧，忙碌的都市中，谁的爱情又不是一波三折的呢？
　　又坐了很久，擦了擦脸颊，泪水已经风干，我站起来，对着海水大声喊：“为什么你就这么笨呢？”
　　笨如谢恬，死心塌地，守着一段无望的情份，耗费最青春的五年；笨如许蓓，无端被弃，带着一身刻骨的伤痕，再见还是选择逃避；笨如刘紫纯，痴心妄想，盼着一份童话的恋情，相信梦想能照进现实。
　　哎，女人，真的是为爱情而生的动物。
　　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加上一天的奔波劳累，困意袭来。对着夜晚这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大海，我舒展了一下四肢，开始原路返回。快走出沙滩，前面是不平整的水泥路，我把脚上的沙，勉强清理了一下，金鸡独立地穿鞋，三公分的跟，为了职场需要，我上班后买的鞋这是最低的。脑袋已经要强行休眠了，思维自然很迟钝，不觉得沙地穿鞋会是技术活。穿好一只，再穿另一只，单脚支撑，鞋跟立刻陷进了沙里面，我的平衡感顿失，眼看要向后倒下去，手臂挥舞起来，慌忙地想抓住身边的什么植物——传说中的救命稻草。
　　很意外，这里没有稻草，我也没有仆倒。
　　更意外的，是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稳了即将要亲近地面的我。
　　原本还吹得很是豪情的海风，为什么此刻有点阴风阵阵呢？一双修长但骨节分明的手，我确定此刻伸手扶着我的是个男人，这个判断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哪里还顾得上穿鞋，甩开那双手，用力一个弹跳后，我没办法站住脚，侧着身子倒在了沙地里。如果黑夜海边遇歹人的话，宁愿壮烈地倒地摔个青紫，我是这么划算的。
　　“嗤……”冷笑声传来，原来刚刚施以援手的这个男人，我认识。
　　“只是想拉你一把。没想到，你的戒备心理这么严重，反应这么大。”雷一鸣调侃道。
　　大半夜的，走近都没个声响，就突然来伸手捞人。刚被谢恬不配合地掐断电话，做了吕洞宾的怨气，因为这一跤生生地摔出了我的胸腔，脑子短路，坐在地上，很不客气地回敬他：“首先，谢谢。其次，我是被您吓到了，不是戒备心理作祟。不劳烦雷总了，您的帮助，我心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站在他身后，我发现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让人平添了一份安全感。
　　理智还算清醒，没有纠结于雷一鸣出现的原因，只想到了夜黑风高，此地不宜久留，我便很快穿好那只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回到了住处。路上，始终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他在前面快步走，我在后面低头跟，生硬地告知了明天的早饭时间，我们就再没有说过话。黑着脸的黑面神肯定不好惹的，这次好像找茬的又是我，还是老实地回去睡觉，等着明天的太阳把某人脸上的阴霾驱散吧。
　　因果报应，我拂了雷一鸣的好意，硬硬的床板和嗡嗡的飞虫便叫我一夜辗转反侧，不得入眠，实在辛苦，三点多才进入梦乡。
　　身体极度倦怠，仅有的念头就是睡着，手机闹钟响起时，我习惯性地关掉了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我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咦，静姐难道今天早餐是大力丸，要不怎么能把门捶得跟鼓似的呢？”
　　“许助理，许助理……”
　　Oh My Lady Gaga！！不是李静的声音，是司机小陈；昨晚睡的不是在房东家，是苏北小村的学生宿舍;不是上班时间，是约定好的早餐集合；还有就是我不是赖床不起来，是真的起不来。
　　我爬起来开门的时候，很确定自己正在发低烧。
　　“小陈，麻烦你跟雷总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忙了。然后，再帮我问问何校长，他们这里有医务所吗？我想打一针，可能好起来会快点，省得拖累行程。”
　　“行，许助理，我去说。看情形你是在发烧吧？脸很红。”
　　“应该是。可能昨晚吹了海风，再加上认床没睡好，所以水土不服，起了反应。能打上针的话，很快就好了。没事，你去吧。我再躺一会儿。”
　　门被带上，我又睡了回去。
　　还是迷迷糊糊，我的眼皮已经打不开，虽然知道有人来了，却没办法看清来人。好在声音，我是认得的。
　　“我扶你起来，大口喝水。”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口已经很渴了，所以听话地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入嘴的感觉，水是温热的。
　　“体温不是很高，你别胡闹地要去打针。昨晚你在海边待了那么久，应该是只是受凉了，喝水后再捂捂，发了汗，会好起来的。车上的药箱里有感冒药，我现在去拿来给你。”
　　也许是病了的缘故，此时雷一鸣的声音听得我无比舒心、踏实，而昨晚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果然，没多久他又返回喂我喝下了泡好的冲剂，走的时候再次摸了摸我的额头。
　　“放心，没事的。”这话像是对我说的，但声音又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