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38、第37章

　　我当时就咆哮了，姐倒是想买，也买不起啊，这不为了那笔置办新家具的钱依旧生活在黑面神的爪牙下。
　　所以，好好工作，天天赚钱。
　　低头做事，没成想白天真的是不能说人。刚刚被念到的雷一鸣已经敲门进来 ，赫然立在我面前，他背对阳光，投下大片阴影。不过，他好像和平时不同，衣着 ，竟然是一身运动装。黑白几何图案耐克短T恤，黑色运动长裤，应该是套装，鞋显出了眼前这人闷骚的本性——橘色的耐克防震慢跑鞋。
　　虽然雷一鸣已经不惑，但紧致的麦色皮肤，俊逸的五官，颀长的身形，再加上今天这样的装扮俨然是我们大学校园里的校草样板嘛？在这夏末早晨热辣的阳光中，我知道，自己必是有点精神恍惚了。
　　穿得青春、有活力，发起号施令还是那副沉稳的腔调，进门时雷一鸣带着的天使光环，在他开口说话后顿然消失：“把今天的工作安排，都挪下周去。现在我载你回去拿洗漱的衣物，陪我出一趟门，办点私事，星期天回来。”
　　恨极，最近耳边的陈述句都被人说得很不顺耳。穿成这样，原来是要去办私事？星期天回来？为什么您就不能征询下小助理我的意愿呢？劳动法都规定了，除周一到周五的八小时工作时间外，其他都叫加班。但用员工的公休日为老板办私事 ，我肯定是可以拒绝的。所以，抗争ING，在心里默默地。
　　“好。”纵心中波浪翻滚，我只吐出了这一个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面前这位是本人的衣食父母，只能这样一番自我派遣。
　　“累了就睡睡，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车加好油后，雷一鸣和他的司机换了位置，坐到了副驾驶这边，然后转头对后座上的我这样说道。
　　天哪，都已经开了三个小时，这苏北小镇可真是偏远。一行就我们三人，开的是公司别克商务车，除了我们三个座位之外，车里面都放满了箱子，上车时我仔细看了是文具和体育用品，所以对于此行目的，我满腹狐疑。后来，路上我通过司机小陈才知道，雷一鸣这趟私事是给苏北的这所小学的孩子送学习物资的，每年至少来一次，在国外的那几年，雷一鸣都是在孩子们寒暑假后开学时来，每次都只有他们两人加一车的文体用具。小陈说这已经是第五个年头，和以往不同，这次多了个我，是三人些行。
　　疑惑解开，我早上出门时的不耐情绪消逝，牺牲了双休日，这私事到底办的还是有意义的。
　　终于在长途跋涉了近六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在一所简陋的小学门口停下。前半个小时走的都是小路，远远地看到了大海，近近地见着了渔船，所以打开车门就闻到了空气里面夹杂鱼虾的腥味和海水的咸味。车是倚着院墙停的，下车后就能感觉出这儿条件很粗陋，有些地方的水泥沙石都剥离了下来，露出灰色的砖石。学校只有两排房子，两层楼是教室，矮房子是学生宿舍，整个校园只有四分之一足球场那么大，没有树木，没有草坪，只有两个水泥切成的乒乓球桌，和一杆五星红旗倔强地迎风飘扬，地面是铺了水泥的，校舍也都上了年岁，课桌椅还不错，有九成新，但放在这简陋的教室里显得有点不协调，小陈说那是去年雷一鸣回国后订了送来的，以前的那些实在都已经修补得不能再用了。原来鲜少应酬人的黑面神，爱好是公益事业，我想。
　　离九月一日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孩子们还没开课，只有两个老师提前来了，正一起搬着箱子。年长的是何校长，黑黝黝的皮肤，手背也有了褶皱，看年纪像五十几岁，劳动过后，小陈更正我，何校长才四十出头。眼神如此不济，我狡辩说可能是被这儿海风吹的。小陈笑着说，来了这里才知道师德这个词能如此厚重，甚至能世代相传，因为这学校是民办的，是何校长的祖父归老回乡后创办的，他是一位金陵有名的私塾先生，何家的家训就是把学校办下去。眼前的校舍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从这里走出去的一位本地华侨捐资建的，因为是民办学校，何校长的父亲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在了学校和孩子那儿，而何校长也是。这里八成学生是渔民子弟和留守儿童，由于学校只有一排矮房六间宿舍，条件很有限，多数孩子都要走读。小陈透露雷一鸣计划以公司的名义给学校投资援建宿舍楼，这样能解决所有孩子的住宿问题，但这只能做长远打算，毕竟目前他还不是这个庞大家族集团的决策者。
　　边聊边忙，把带来的学习用品搬进教室整理好之后，我汗流浃背地独自立 在学校的院墙外面，陶醉地欣赏着太阳西沉海面的景象。在内陆城市长大，见了如此壮阔的美景，我的嘴角不觉地弯起，真美。
　　“我们住学生宿舍，条件比较艰苦，希望你能克服两天。”来不及收回笑容 ，我回头看到了雷一鸣向这边走来。这是到了这儿后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一直都是我和小陈在低语，雷一鸣与何校长聊着。
　　“没问题，我可不是含着金匙长大的，你都能睡，我也能。”思维受了欢畅海浪的影响，说出来的话有点收不住缰。是的，我刚刚揶揄了黑面神。他虽然没有回击，晚上这儿的蚊虫却帮他摧毁了我的豪言壮语。
　　穿的是七分裤和短袖衬衣，受攻击的面积比较大，太阳才不见了一会儿工夫，我已经成花果山的猴子大王了，手不停地到处挠。好在何校长回家去拿了药，是一种这里特有的防叮咬药，味道虽然有点重，但靠它我安然地吃完了晚饭。
　　被蚊虫扰乱了的好心情，我决定去海边把它重拾回来。帮忙收拾好饭桌，告诉了小陈一声，我按何校长指的的路独自一人去了海边。白天还没来得及近距离欣赏，晚上见到了才发现海是这样的让人亲近。
　　我脱了鞋提在手上，光着脚踏上沙滩，这里的沙不是很细，走起来甚至还有点硌脚，但借着白亮的月光，看到了不远处此起彼伏的海水，我一步步缓慢前进 ，好在越近就越能感觉沙细腻了，最后几步几乎是奔过去的。大海就在眼前，在脚下，海水、海风在冲击着我的皮肤，裤腿已经卷起，我站在了齐小腿的海水里，俯身下去捧了一掌，试试，这海水真的很咸。然后很快地直起了身子，我放眼这片海域，真的没有边际，月亮皎洁的光辉因海水的映衬显得更加明亮。又弯腰用手掌在海水里扑腾了几下，直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裳，我才往回走，坐在了沙滩上，专心听海水的拍打声许久许久，拿起了电话。这个女人，已经让我不痛快了很长时间 。因为她是我姐，所以一定要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