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14、第 14 章

　　雷一鸣这次主要就是检查秦天的工作进度，要打造这江城高端幼教中心，校舍和环境是给家长的第一印象。前期选址时的精挑细选，近乎吹毛求疵，后期的装修要求就更是严苛，不过从雷一鸣的言辞间不难发现，他挺满意秦天完成的那部分工程。我刚刚又看到他们彼此回敬了一杯红酒，内敛、俊朗、睿智，觥筹交错间这两个人都显得很出众，只是在身高和气势上，雷一鸣更胜一筹。工作上产生的所谓认同感，在男人间常常会因为酒精变得更有浓度，不过换做女人和男人的话，这种感觉或许就会在旁人眼里被染上情色的意味了。
　　我今天滴酒未沾，近一个小时里，我和刘紫纯躲在不起眼的地方，边聊边大肆地把美味收入腹中，不浪费我们当年行政部大小爱吃的虚名。但同桌的实习老师们不熟悉情况，看着我俩的身型，满是艳羡。
　　“许蓓，你就我们起航的一株奇葩！俨然在哪是唱歌、表演啊，像在动情地讲述着一段忧伤的校园爱情。”刘紫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顾我差点被一块刚送入口的火龙果噎着，继续说道，“今天真是出奇制胜啊，我化的那妆裸得多自然，那白毛衣、牛仔裤和帆布鞋，白痴都知道杜审言这是要掩盖你的光芒，可是，他如果看到了刚刚现场男士们反应的话，只怕要悔死帮你敲定了这套衣服。俗话说，天生丽质难自弃，奇葩！奇葩！”
　　“想夸人不能挑点好听的吗？还奇葩呢！这份沙拉，给你吃，堵着嘴。”
　　“我不是想让赞美来得更猛烈点嘛！不过，友情提示一下：你成功地演绎歌曲的同时，我瞅到了前排的秦天一直看着台上没眨眼，但愿……我是太敏感了。”
　　“收到，我会注意的。吃吧！”的确，当时我其实也察觉到了那一缕如炬的目光。
　　除了犒劳脾胃，聚会上的人们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攀谈，刘紫纯被拉走后，我决定出去走走，到酒店的外廊上踱步子，一来助消化，今晚实在是有点过量了；二来透透气，连日的阴雨让室外空气清新非常；三是为了耳根清净，人们经常把女人的嘴比作鸭子，这满场的喧闹我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打开大厅与外廊的门，一阵冷风袭面而来，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向外迈步，为了适应光线和温度的落差，我没有把门关上，希望大厅的光亮和热度能暂时停留一下。抬头隐约看到前面走廊上立了个人，男人，因为有烟的气味和火光。既然有人已经捷足先得，不能独享的话，我打算退回室内。
　　“许蓓!”我脚步一僵，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声音是秦天的。我开始适应暗下来的光线，看到他正倚着墙抽烟，眼神混沌。又一阵风，除了烟味还夹杂着酒气，看样子这个男人喝得不少。
　　“秦主任，你也来外面透气啊。没想到这么冷，我要进去了。“我明知故问，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总之不想跟秦天独处，把起初的一二三计划果断取消，边说边转身准备回去。
　　“许蓓，别走！”耳朵传来这句话后，我的身体就因为某种力量被拽了过去，等看清原来是秦天钳住了我胳膊的时候，一抬头，他已经近在咫尺。天啊，怎么办，脚底抹油都来不及，秦天身上的酒气，让我没办法隐忍下去，咬牙挣扎着要离开。可力量终究不够，我的步子根本没有办法迈出去，局势僵持着。
　　还好，自己刚刚没有把门合上，灵光闪现：“秦天，你醉了。快放手，要不我就叫人了。”我把眼神瞟向了大厅，他看到后，手终于松开了，不假思索我马上抬脚回去。
　　“自从明白我心意后，我们之间连面对面说话的举动都显得多余了吗？好吧，告诉你，我离婚了，昨天。”背后传来的这个长点的句子，我才听出了秦天的声音没了平日的明朗，却满是沙哑。离婚，我身子一僵，脚步却没有停下，还有十几步就能远离这状态不佳的男人，重新跨进那片热闹的场景里了。
　　“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告诉我，因为和我没关系。既然知道了，我还是恭喜你，终于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出于礼貌，我还是回头看着秦天说了一句话。
　　“不，虽然不是因为你离婚，但我想做的事情都和你有关，远不止这件，这只是第一步。拭目以待吧！”
　　他的直白让我不满，可心想不过是个被酒精麻醉了的人，不值得计较。我停下了脚步，郑重地说：“我有男朋友了，我想你是知道的。”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告知了，但我认为这并不影响什么。你们的交往，我的追求，是没有冲突的。我现在是单身，你也未嫁，这已经足够了。我会让你我再多增进了解的！”他把烟扔进了雨幕，越过我，身影进入了光线中。和声音的倦态不同，最后那句话让我再次在秦天眼睛里看到了那如炬的目光。
　　回家后，告诉了刘紫纯这件事，感觉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快是自找的。我懊恼着，为什么要人品爆发停下脚步，而不是马上离开，那样的话，心里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窝火。而刘紫纯却继续她今晚的风格说了一句话让我再度崩溃：“他离婚了啊？那就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这小妞后面的话却搅了我的逻辑，“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和杜审言不怎么合拍。我一直认为，婚姻的前提必须是两情相悦！必须是两情相悦！”
　　好吧，两情相悦。爱情，真的能有那么美好的结局吗？我不忍心向刘紫纯说出这么悲观的问题，毕竟我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去找寻各自想要的答案，我从来都不习惯爱情悲剧。
　　我想等四天后的元旦要好好和杜审言约会，实在太忙，我快只记得声音却忘了他的相貌了。琢磨着假期安排，我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雷一鸣要订三十号的机票，天气正在努力着给人们一个晴朗的假日。
　　希冀着雨停风止，我却还是被现实打败了，彻底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