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人可以自由的飞》kiwi

1、杀手十一

　　1

　　我，一个女人
　　不过很不凑巧，我不是那种大家脑子里可以想像的的那个样子。

　　我的名字，倒是有很多。
　　以前是红十九，黑七，方四。
　　现在，他们叫我十一。

　　十一
　　是的，十一。
　　在这里，人不过是个编号。

　　换编号，不过是意味着我还活着，身上可能又多了几道伤，手里又多了别人的血。

　　纱帘后的老板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可惜还不能跻身顶级，要努力。“

　　我微微低了头，一脸不张扬的激动，意气风发。
　　虽然我也知道，稍稍有点表情，脸上足足半斤多的脂粉会簌簌飘扬些出去
　　可
　　老板不喜欢没有野心的手下，
　　更不喜欢太有野心的手下。

　　我们的野心，他只划定为从零到三的编号。
　　那么多的人，都拿眼看着，从零号到三号。
　　锦衣玉食良宅侍从，都高人一等。

　　我也很想。
　　可我更不想丢掉这条烂命。
　　虽然在他们眼里，烂命不值一文钱。

　　很久很久以前，我仿佛还有名字的，宝宝，妹妹，淘气，喂，臭丫头，小东西，等等
　　几乎每个人，小时候都有类似的名字。
　　也就无所谓了
　　不提也罢

　　2
　　每逢初五是例会，好酒好菜，还有一颗小小乌黑的药丸。

　　大家都来，来不了的也就永远不会来了。
　　每次都会看见新面孔，
　　每次也会看不见一些面孔。

　　那个小秃子十九每每会鄙夷地从右方扫我一眼，哧地一笑。
　　我懒得理他，依旧慢条斯理吃一盘烂叶子菜，几块瘦牛肉。

　　虽然我知道一个人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秘密给别人，
　　虽然我真地想了无数办法去掩盖真实的想法，
　　可，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十一喜欢减肥。

　　他们看到我，都会忍不住笑一下。有教养一点的，会扭过脸去偷偷笑。

　　我是个有自尊的女人，无论在哪里，被男人笑，总会不好意思的。
　　好在脸上的妆足够浓艳，没有人看得到我的不好意思。

　　已经想开了：臃肿一点，丑一点，也有好处的。
　　最起码，这么多年，在这弱肉强食的圈里没被别人算计过身体
　　最起码，不用被派美人计的活。
　　通常那样的任务总会吃些这样那样的亏，更惨会被生吞活剥吃干净尸骨无存。

　　可那个女人七号极其鄙视我，那眼神我看得懂：
　　这么蠢丑粗笨，怎么活得那么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