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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乱花渐欲迷人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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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映红半边天的云彩将视野中的一切定格成油画中的一幕。
姒仪坐在井台上呆呆看着日落的方向喃喃自语:“太阳若有心,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才能每天演绎这样落寞的美丽。”
“落寞的是人心。”阿政在姒仪背后蓦地出声将她吓得险些掉进井里,幸有阿政在背后推她一把。
“你这是休妻不成想杀妻啊,阿政我告诉你,死了我也是你家的鬼。”说罢觉得不吉利,而且看过许多恐怖故事都是在古井中发生,当即离水井远远的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政这些天已学会不理会她,多说定又要被她逼婚。
姒仪自己也觉得长期调笑阿政无趣了些便道:“很久没讲故事了吧,我想想上岸先讲到哪了,恩,今天是不是要讲汉光武帝了?”
“你已讲过。”
姒仪深感意外笑道:“原来你在听啊,我还以为就我在那自言自语。”
“我不听你讲那些做什么?”
“我想你再不听也总有那么一两句不小心听进去了。每日每日讲些故事总能鼓励你好好活着。”
阿政想自己何时不想活了,几次三番自杀的是她自己。姒仪也不理会阿政的反应想了想又道:“奖励你每天这么认真听故事,今天就换个别的,就讲……就讲《海的女儿》,哎,我还没讲呢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记着以后给你女儿讲也行啊!”
话不能多说连表情都不能做,她是想把他逼成面瘫不成。好吧,他本来是面瘫,这几日被她逼婚嘲笑久了有表情了。
“阿政,你又见过海么?我可是连真正的大海都没见过呢,传说在大海的深处有个海王国,王国中有个美丽而善良的人鱼公主。在她十五岁的时候终于可以浮出海面看看外面的世界,”姒仪停下来望向已经沉下许多的日头,“她浮出海面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太阳已经下落了,在这淡红的天上所有的云块发着光;连空气都是不同于海底的新鲜。她看到了船上的王子,举得他是那么美丽。可是很快暴风雨来了王子的船沉没,王子掉进水中。小人鱼公主将他救起来送回到岸上,让他被人们救回去。但是王子并不知道是人鱼公主救了他,而人鱼公主只能日复一日的看着王子被人抬走的方向。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去求王国里的巫婆求她把自己变成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巫婆答应了她的请求但是要她甜美的声音作为代价。人鱼公主褪去了她的鱼尾变成两条腿。但她每走一步腿都像被刀子割那样痛,不过她可以忍只要能在王子的身边就好。然而王子要娶别的女子做妻子,人鱼公主很难过:在她离开大海的时候有个老太太告诉过她,如果她得不到王子的爱她就会在日出时变成海上的泡沫,不想变成泡沫就必须去杀了王子。人鱼公主在王子大婚的晚上拿着刀偷偷进入了他的房间看他和他的新娘熟睡的样子人鱼公主还是下不了手。”
“最终成泡沫了?”
“恩,人鱼公主的爱就是成全她爱的人,不过换做我不一定做得到。”姒仪收起笑对阿政说:“我不是人鱼,不会因为你娶别人变泡沫的。啊,但是好想做一回公主呀!”
“柴房公主,早些睡觉。”
“你每天不是叫我吃饭就是叫我睡觉,你拿我当猪养。”一边说一边还是乖乖爬到床上,“明天这家少爷就新婚,我们是不是马上要走?”
“是,剩下几天每天好好吃饭睡觉,不许再受伤。”
“我知道了。”
少爷新婚所有下人都忙碌着唯有姒仪跟少奶奶似的甩着手在远在里晃。前厅的爆竹声响起,众人知是花轿到了也不论男女老少都一同涌向前厅凑热闹就阿政冷冷清清的劈他的柴。
“你要喜欢也可去看看。”阿政知道姒仪从早上起来就显得比平时高兴不好。
“我就是去了也看不到什么,在这听听就够了。而且我也不想离你太远。”姒仪哼着小调在阿政身边捡木柴堆成各种形状,不过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
“人家新婚你也能高兴成这样。”
姒仪不满,扔下手中的东西蹲到阿政面前:“你一个男人懂什么叫‘待嫁女儿心’么?我不漂亮,也没家世,可就算我是天底下最丑最没人要的女子你也不能剥夺我想要嫁个好夫君的愿望。恩,也不知我将来的夫君现在正和哪个女子在相好?”姒仪看阿政无动于衷深深叹了一口气:“跟一个木头讲话,是我的不对。”而后又苦恼:“我要真能找到人嫁,连个嫁妆都没有。”说罢越看旁边的阿政越不顺眼一个人生着闷气就往前厅去了。
新人拜过堂后看热闹的人渐渐的都回到各自的地方干活,尤其是厨房的人进进出出不断。阿政平时干不动活的样子,到今日要用柴时发现他是一点没耽误正事。姒仪去了许久未回,阿政刚开始当她是使小性子过会看热闹的人没了她也就回来了。谁知天黒下来连上门喝喜酒的人都走了一半她还没回来。阿政心中慢慢有些急:今日上门的宾客众多防不住有要害他的人混在其中,找不到自己对姒仪下手也说不定。而且暗中或跟踪或保护的人根本就不会对她施以援手,否则当初她跳水自尽时就不会仍由她死而不救,更何况还有一个见她就要杀的李霖在。阿政怪自己疏忽了这些急忙朝前厅找去在回廊处遇到抱着酒壶端着一盘鸡肉的姒仪。
姒仪见阿政忙把手中的东西塞给他:“你先拿回去,我再去看看。那些人真浪费,好些菜碰都不碰就给撤了。”
“你去这大半日就为捡人家残羹剩炙去了?”阿政心中有气言语上便冷了些。
“什么叫残羹剩炙呀,这些都是干净的。我见人没动过才拿回来给你,在河了漂大半月,你这几天又是劈柴又是帮人做这做那想给你吃好点还被你数落。”姒仪亦是气恼跺跺脚回柴房就睡。平时里两人斗嘴到最后阿政都是打发姒仪去睡觉今日她兀自睡了也不理会阿政在一旁说好话。
躺了一会姒仪自己也觉得不能太过起来狠狠给阿政一个白眼:“还好没有真嫁给你,不然我现在就休了你。”说罢拿起酒壶猛灌一口,阿政刚要阻止酒壶塞进他手里:“阿政,这酒庆祝我们认识五十天。”
阿政面对情况的剧变有些无奈,苦笑后将酒都灌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连续多月被追杀体力消耗过大这几日的安定并未恢复过来,喝下去的酒在身体里的反应似乎不对劲。阿政深呼吸了几次想让自己静下来,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随着姒仪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朵脸颊顺着脖颈向下。此时清冷的月光似被前厅的红烛晕染带着温度软软的倾泻在姒仪脸上泛起银白的光泽朦胧了目光。阿政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轻手轻脚起来冲出门外一头埋进水缸里。
“哎呀,我可没有打扰你,你自己怎么倒出来了?”一个笑声在墙头上响起。
阿政抬头摔开湿透的头发道:“那你现在出来做什么?”
“我是看看你以后什么需要。哎呀,人家少爷洞房花烛,你要不再回你的柴房也度个春宵之夜。”
阿政一跃上墙便要打,要润倒退两步道:“且慢动手,我有好消息带给你。此番回京我与皇上周旋许久才免了诛杀你的命令。不过,条件是要你娶……”要润示意阿政出来的柴房。
“这算什么条件?”
“要你毁了太子终生不许你娶妻的旨意,让太子死心。”
阿政冷笑一声:“不过是死的早晚些罢,平白无故何必拖累他人。”
要润笑道:“你怎也会怜惜佳人了,也好,不然我真担心哪日你受不了这逃亡之苦躺到太子床上去白费我这番辛苦……”话未说完侧身避开阿政的一记勾拳,连番跳下墙几个起落也走远,夜色中隐隐传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