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杯白开水》明月先生

5、第五章 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爱就是笼罩在晨雾中的一颗星。
　　没有你，
　　天堂也变成地狱。

　　上完上午的课从教室出来，看到外面的天气却阴沉沉的，一阵阵的凉风吹来，夹杂着暴风雨前的刺骨，让人觉得这场雨势头不小。段文皱了皱眉头，怎么春天的天气也这样说变就变，不过一场春雨一场暖，以后的天气就会越来越暖和。
　　可是问题是自己没带伞啊。
　　叹一口气，看来要淋个落汤鸡了！段文心里埋怨着在桌子上寻找着可以挡雨的东西，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本个头比较大的书而已。
　　“段老师没带伞吗？”不知什么时候刘欣文站在了他旁边，微笑着看着他，鼻尖上沾着些许的水滴。
　　段文心里突然涌出了郑楚朝，想起了那片投在脸上的阴影，还有说话时脸上的那些忧伤。

　　都怀疑自己得病了，干嘛想那个人！

　　“啊，那个，”段文探身看看外面的雨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早上天气还好好的。”有些后悔没有在意那条短信，早预备着不就好了嘛，就算是系主任又怎么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和我用一把吧！”刘欣文扬扬手中那把小伞，“先送段老师回家吧！我不急！”

　　“这怎么好意思，刘老师的伞本来就不大，再说我可是个男人，还用刘老师送回家！”段文笑的回绝好意。并不是觉得什么，而是真的这把伞不大，让他和刘老师两个大人挤一块可要笑死人了。周围还有这么多学生，段文已经决定就这样跑回去了。只是希望明天不要感冒才好。
　　刘欣文还想说什么，却看着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到了他们面前。因为有许多学生在正在放学回家，车开得很慢。靠近的车窗缓缓下降，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面前。
　　刘欣文有些奇怪，这人自己认识？
　　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一阵白影在面前晃过，听到段文说道：“你怎么来了？”
　　段文确实很惊讶看到郑楚朝出现，这人早上不是刚来过嘛。
　　“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给光明把书包带回去。”
　　段文这才想起来，今早上郑光明一昏倒就送医院了，书包现在还在课桌上放着呢。
　　郑楚朝打开车门，撑起一把黑伞，修长的身子探出来。刘欣文这才发现他很高，起码有一米八多。穿着一身休闲装，却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
　　郑楚朝看着他们两个人，也大体明白怎么回事。很自然的将段文拉进自己伞里，“没有带伞吧？都提醒过你了还不听！我一块送你回去吧。”
　　段文心想你什么和我说过要下雨？不过现在也不用计较这么多，反正有人免费送自己，省得自己在雨里打车了。
　　“那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光明拿书包。”
　　见着段文和郑楚朝的熟悉，刘欣文有些不解的问：“段老师，这位是·····”
　　“哦，”段文只顾着自己，都忘了给刘欣文介绍郑楚朝了。“是郑光明的叔叔，他来给孩子拿书包。”
　　“原来是光明的叔叔，”刘欣文善意的笑笑，“我是光明的语文老师，今天听段老师说了光明的事，小孩子没事就好。”
　　“嗯，是啊。光明平时还多麻烦您照顾了！”郑楚朝礼貌的回道。
　　段文转过身对刘欣文说：“要不要顺便送刘老师回去？”外面的雨还是不小，看起来连连绵绵，雨滴却很大，打到郑楚朝的伞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啊，不用了。”刘欣文朝郑楚朝说道，“帮我向光明带好，他的语文成绩我可一直盯着呢！”
　　“嗯，一定。”
　　刘欣文撑开自己的伞，一步跨到台阶下面，溅起的水滴落在牛仔裤上，显出暗色的斑点。“那段老师我先走了，再见啊。”
　　段文点点头：“下午见！”
　　看着刘欣文远去的背影，撑着那把并不是很大的伞，雨滴打在上面，有些撑不住身子，费力的挤着自己。段文就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残忍，刘欣文一直都那么隐忍自己的感情，每次被自己拒绝时的脸上的神色在自己眼前晃。
　　他知道隐忍感情的痛苦，尤其是来C城再见到袁成之后。
　　“傻了？”郑楚朝又向着段文说起了这个他最不喜欢的形容词。换来段文一记白眼。
　　“我去给光明拿书包，你在这好好等着！”说完蹭蹭的上了楼。郑楚朝无奈的看着段文，只觉得刚才的白眼真是可爱。

　　黑色的奔驰在路上行驶着，两旁的行人在雨中艰难的行走着，段文突然有些后悔让刘欣文自己一个人走。不过，段文看着身边的郑楚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让他没来由的觉得安心。
　　“待会正好一块去吃饭吧！”
　　“啊，什么？”
　　郑楚朝伸手揉揉他的头：“你又在想什么？”
　　段文皱皱眉，郑楚朝的动作对他来说过于亲密。不过可能这是大城市人的习惯呢，段文没有多想。随口说道：“都麻烦你送我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请我吃饭。”
　　郑楚朝打了个方向盘：“你不用跟我见外，也不是特地请你吃饭，还有别人，正好顺便。”
　　“真的不用了，你的朋友我也不认识，送我回家就好。”
　　“怎么不认识，你刚和我说认识啊。”
　　段文正觉得奇怪，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难道说····觉得嗓子都很干涩，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袁成？”
　　对方依旧是平淡的语气：“是啊，你不是说你们是初中同学吗。正好今天一块吃饭，就大家一起吧！”
　　段文抬抬手拨着被弄湿的刘海：“真不用，怎么好打扰你和袁成的约会呢！”其实心里嫉妒的要命，居然袁成可以和他这样熟的相约吃饭。
　　郑楚朝听出了这话中的酸，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袁成。于是笑：“我和袁成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多心。我们在一次公司饭局上认识，后来那次吃饭，就是见你的那一次。”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不知道吧，那天是袁成的生日。”

　　段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前面的雨刷一下一下的，自己不知道袁成的生日，因为那时他们的交情还没有支持他问出这句话。小小的自己也不懂得生日该给对方送什么，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生日。
　　自己没有生日。
　　段文苦笑了一下，又感觉眼睛热热的。自己是个罪人是吗？自己或许永远都不配过生日。心里像有一根藤一样缠着自己的心，纠结缠绕，无休无止。好紧，真的好紧。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郑楚朝看段文脸色发白，嘴唇抿着，像是要随时哭出来一样。不禁关心的问到。
　　段文深吸一口气，低低的声音：“没事，可能有点不舒服。好啊，顺便去吃饭吧。”没有什么大不了，段文安慰自己，袁成也好，生日也好，那天也好，什么都会过去，不是吗？
　　结果那顿饭以一种诡异的气氛结束。
　　袁成看着段文的到来十二万分的不理解，本来是自己和楚朝的二人晚餐，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多出另一个人？真是死了，好不容易约出来的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唉！”袁成心里暗暗叹道，看着郑楚朝一直不停的给段文夹菜，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蒸汽差点模糊了自己的眼。
　　这个人到底哪根葱和蒜啊！
　　所以直到午饭结束，袁成都不怎么高兴。郑楚朝没和她说几句话，倒是不停的和段文讨论着。
　　就算是光明的老师又怎么了？光明的老师那么多，难不成还要郑楚朝一个个的去请吃饭？所以没少给段文白眼。
　　段文也只是尴尬的应付着，应付着郑楚朝，应付着袁成。

　　段文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袁成对郑楚朝的眼神那么热烈，每一个目光投过来的都是满满的期盼。这其中的激动，心跳，不解和埋怨，心细如段文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郑楚朝去车库取车，两个人在门外的头顶玻璃下面等着。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就像此刻段文的心情一般。他知道了，自己不用行动就已经没了资格。
　　一个人的心里，再怎么大都不会装着两个人。
　　看着身旁袁成的侧脸，柔和的线条，挺拔的鼻梁，小巧的嘴巴，简单的马尾扎着。即便是今天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袁成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刻意与造作。大方自然，素朴典雅。
　　这样的她，不就是自己当初喜欢和迷恋的嘛？
　　那个夏天又来了，一路的迎春花绕起了段文的心，他的心是风可以吹进来的空间。装满了那个夏天的回忆，满满当当，此刻，却犹如泄闸的洪水，奔腾的记忆从里面倾泻而出。
　　这样好啊，段文心想，放空了自己的心，才可以真正不被袁成困着。他其实一直都在欺骗自己，既然袁成喜欢的是郑楚朝，那自己这种和郑楚朝完全不一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她考虑的人呢？
　　“夏天就快来了啊。”清淡的语气在袁成身边响起。看着身旁这个眉清目秀的人，嘴角微笑着，眼睛是那样的好看，眉毛秀丽的像女人一般。

　　袁成不禁心紧了紧，这人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仿佛是熟悉的，但又只存在于记忆中。突然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一句，自己也结结巴巴的说：“嗯，嗯··是啊。”
　　段文歪着头看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直看得袁成一阵阵发慌：“怎么了，我脸上刚才吃饭没擦干净？”
　　“不是！”依旧是清淡的如同薄荷般语气，“你很像我一个朋友，真的很像！”
　　“朋友？”袁成疑惑的看着他，随即释怀的笑，“其实世上确实有很多很相像的人。”段文听着袁成的声音在雨声中不怎么清楚，“但也只是相像而已，再怎么像，不也不是她吗？”
　　段文愣了愣，自言自语的说着：“对啊，不是她。”
　　段文看向蒙蒙的远方，C城的山体若隐若现的在雨帘中浮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就如同那一年的自己，模模糊糊的不懂爱情，就终于，丢失了那个人。
　　两个人没有在说话，雨滴一声声的打在头顶的玻璃棚上，发出滴答滴答的音响。静静的氛围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段文突然想笑，两个人都在等同一个人。只不过，自己暗恋着袁成，袁成喜欢着郑楚朝，那那个人呢？他的心又在哪？他会是给袁成幸福的人吗？

　　在回去的车上，郑楚朝看着一言不发的段文，有些不解。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吃火锅吗？”依旧是没有回答，郑楚朝自己说下去，“也对，春天去吃什么火锅，袁成也真是的，刚开始还说喜欢吃法国菜的，怎么突然·····”
　　“我喜欢吃火锅！”段文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郑楚朝的话，“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吧？都已经这么明显了怎么会不知道？”
　　“段文你······”
　　“那怎么不接受她？”
　　“我·····”
　　“我知道她是个好女孩，你也知道。为什么不接受呢？是因为，你喜欢这种感觉吧！你们这种人，就只是喜欢暧昧的感觉对不对？”
　　“今天也是，为什么把我拉来？因为不舍得放手也不想答应，所以就只是想继续暧昧着，继续着，即便这样会伤害很多人。”
　　郑楚朝没有答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中是从未有过冷峻的神情。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段文有些没来由的害怕。自己又不是跟人家很熟，怎么可以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况且郑楚朝今天好心请他吃饭，还送他回家。即便事实真是这样，真要忍不住要说出来嘛？
　　“不管怎么样，既然她是我的同学，你也认为我是朋友，就请你不要伤害她。”
　　说完这句话段文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光了，真的好累。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也累，说这样的话也累，看着这个人也累。
　　段文微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看的郑楚朝一阵心酸。

　　为什么人们都要玩这样暧昧的游戏，不清不楚，你猜我猜。最终失去的，不还是自己最珍惜的嘛！
　　“段文你听我说，其实我不是······”
　　“我只是说说而已了！”段文抬头给了郑楚朝一个笑脸，眼睛里隐隐有些他不明白的情绪“看着你被人喜欢嫉妒行不行？”
　　郑楚朝有点无语，不懂到底刚才哪张脸才是他。
　　“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人家就要去说，不要最后等着女孩表白！”
　　“····”
　　“我家到了，谢谢你。”
　　郑楚朝停下车，刚想跟段文说句话，就见着他利落的拉开车门，将手中的书包放在头上挡着雨跳到楼道里。临走还不忘回头说一句：“你待会儿开车小心！”

　　郑楚朝看着段文在楼道里消失的背影，就那么呆了好久。刚才段文走时的表情都在他心里印着，一点一点，一滴一滴，这样早晚会汇聚成大海。郑楚朝知道，一直都知道。
　　是因为袁成吗？今天的不理智，刚才的话，都是因为袁成。
　　果然，段文，你还是喜欢袁成吗？
　　郑楚朝最后开车走的时候，段文正窝在自己的被窝里。中午的天气就和夜晚一样阴沉，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
　　段文紧紧蜷着身体，袁成，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事了吧。
　　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今天，算是自己失恋了吧！！！！段文欲哭无泪，为什么啊！！！
　　正开门回家的袁成突然接到了郑楚朝的电话，“有空吗？我现在在你楼下。”
　　袁成从窗户往下望，真的是郑楚朝的黑色奔驰。想了想，还是关上了将要开得门，高跟鞋踩着小步子下楼。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