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如果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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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绕过一片乌云，是为了月光重新闪现---就仿佛回忆把你赠给我------永远-----永远
第二天段文被一阵闹铃惊醒，本来还想多睡一会，但是猛然想到今早上的教职工总结大会，于是昨晚的短信和系主任的脸同时在他眼前放大，放大，直到充满他的瞳孔。
“啊······”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来，又看了看温暖的被窝，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主任折磨死。叹气一声起床，穿衣，刷牙洗脸。
门外是晴朗的天气，想到昨晚那个短信说的下雨，段文有点无语。拿着水走在路上，迎面吹来微风，春天就是这么让人生机勃勃的日子，看着路边的小朋友嬉笑玩闹，段文就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是自己家乡比较贫穷，童年的回忆不外乎是挂在缠满爬山虎的墙壁上，飘在清澈小溪的河岸上，结在硕果累累的苹果树上。虽然没有现代化的电脑，但那时的回忆却欢□□明的让人从心里亮起来。
段文的父亲就是他们村一名人民教师，有着朴实无华的性格，对着段文没有什么高要求，只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到最后选择大学志愿的时候，仍只是淡淡说了句：“你自己也不小了，看着就好，我也不知道什么。”其实段文都明白，父亲多么希望自己能做和他一样的教师，继续耕耘他一辈子耕耘的事业。因为在父亲眼里，看着那些学生名渴求知识的眼光，听着他们朗朗的读书声，就是最让他觉得幸福的事了。
所以那时的段文，偷偷瞒着父亲报了师范大学，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即便自己喜欢与文字有关的职业，但想到父亲，还是狠了狠心。母亲在他高一的时候就不在了，只是父亲自己在那段日子里陪着自己。高考的压力，丧母的伤痛，一切一切，都是两父子一起走过来的。他还记得告诉父亲自己考中的时候，父亲眼里晃动着的光亮，那是很多的自豪，很多的开心，很多的惊喜，很多很多，多到教语文的父亲只是抓着自己的手，不停的说：“考得好！考的好！”
直到临走前的一晚，父亲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夜晚的明月，又大又圆，就像是儿时最喜欢的月饼，金金黄黄，惹人喜爱。段文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城市离家那么远，甚至半年都不能回来一次。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也只看着父亲皱纹满布的脸，然后无言。
父子俩就那么在院子里坐着，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在院子里听着父亲讲那天上的故事。或许自己对于文字的喜爱，就是那时候培养起来的吧！渐渐地，夜深了，乡村就是夜深露重，父亲扶扶自己对他说：“夜这么凉就进屋了，明天赶火车不要迟到。”段文点点头，正想回头走，父亲的嘴唇又动了动：“到了那边注意喝水，听说那儿挺湿热，多喝水有个感冒什么的毒就能排出来。还有，你过马路总是那么冒冒失失，多看着点，听说昨儿小三的儿子就在马路上被车撞了，幸好伤的不重。这是人家，换成是你，说不定就怎么样了！”
段文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旁边的杂草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说什么过马路。”
“哼，小孩子还比你知道路呢，你都不分东西南北，平时换个左右手还要想半天！”段文的背依然挺着，只听得到父亲在背后叹了一声气：“你也没出过这么远的家，有空多打电话，生病了就告诉我们，平时要多喝水····”
没有听到父亲还说着什么，段文只是觉得耳朵发隆，眼里有什么液体在滚动，热辣辣的，他不想哭。父亲从小就教育他男子汉要坚强，即便有什么困难也要自己挺过去。所以他强忍着，强忍着，却在父亲那声声的叮嘱中最终落了泪。
自己的村子也不算多么落后，但是父亲一有个发烧感冒也不让他吃药，只是不停的让他喝水，自己捱过去。平时也总是叮嘱自己多喝水，注意健康，其实父亲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自己。所以这么多年来，段文一直保持着喝白开水的习惯。平时上班都带着水杯，生怕自己没水喝。为这事还被办公室里的人笑过好几次，说自己像成天带个奶瓶。段文也不想解释给他们听，就算说了也不指望他们能懂父亲的那片心意。、
还没走进校门段文就接了个电话，打开是不认识的号码，段文皱皱眉，犹豫着还是接了。一接通段文就后悔了，属于系主任的特大嗓门在电话里想起：“段老师！你现在在哪？”
段文有点莫名其妙，今早要开星期总结会啊，我能去哪。还是笑呵呵的说：“主任啊，我在校门口，待会就能过去开会了，还没晚，您不用着急。”
“你不用过来开会了，今早的会你不用开了！”嗯？不用开会？段文停下脚步，突然想起雨伞，想起那个短信，难道！！！
不是吧，主任！就因为没带伞？不过主任怎么知道自己带没带伞？这边的段文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着。那边系主任急急的说：“那个叫郑光明的男孩是你们班的对吧？今早上突然在厕所晕倒了！救护车都来了！已经送去市医院了，你现在赶去那吧，去看看！”
段文突然就想到了那个郑光明，一个爱闹的孩子，有着一双很大的眼睛，脸总是红扑扑的。没有什么坏习惯，只是处在这个年纪给段文惹过几次麻烦。但平时看着挺好，怎么会突然间就晕倒了呢！
“主任你不用着急！我现在就赶过去！”段文也顾不什上，马上跑到道路旁拦出租车。系主任还在电话里嘈杂着：“你要好好跟孩子父母解释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过去了。段老师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让孩子的父母来学校闹啊！哎，挺不幸的，不过和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主任你放心吧！”段文忽然觉得好笑，这个时候还想着学校，也只有主任能做出了。
好不容易在早上拥挤的交通中拦到出租车，段文马上吩咐司机赶去市人民医院。司机看着他这样急，又要去医院，也猜到七八分。没说什么就横冲直撞的往市人民医院赶去。在车上段文才发现手心里出了好多汗，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想起那个多年前的早上。紧紧抓着杯子，一下一下的扣着，段文只期盼着郑光明能没事。那小子平时说什么都不上体育课，说自己心脏不好。段文一直以为他为了逃课说谎，还强迫他硬是上了那么几次。现在想来····
段文一直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怎么会呢？
等到了医院，语无伦次的询问护士，一个叫郑光明的男孩，可能心脏有问题，现在在哪个病房？护士翻着病历表，一页一页找着，急的段文只恨不得自己生出双手帮着找。
“三楼307号房。”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段文回过头正想道谢，看到后面的人却不禁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心脏不好？”声音继续问着，平淡的语调，却让段文局促不安起来，在这个人面前，仿佛你所有的秘密都会被看穿。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对着这双黑色的眼睛，一潭黑色的湖水，就那么的荡漾到你的心底。
“那个，你好，我是郑光明的班主任。听说他今天早上晕倒了，现在怎么样？严重吗？”
“嗯，没事了。”
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方都陷入了尴尬的安静。只不过段文是紧张的无语，另一个人却是看好戏的一样的看着段文。
“那个，请问我能不能去看看他？”段文本着班主任的原则决定还是去看看郑光明。
“好啊，我陪你一块上去吧。反正光明这个小子也一直嚷着无聊，让他班主任好好教育教育他！”
听着这句话段文脸红了：“其实光明很不错的，平时成绩也好，男孩子嘛，总是会闲不住，有时候打架不小心受伤也没事····”
“他一直都有心脏病。”
段文的话就突然就没了，果然，还是这样是吗？
他心里突然觉得很疼，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健康的年纪，本该拥有值得期盼的未来，却有这样的病。段文又一次觉得无力感，就像那天的早上，他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能掌握。
段文收起自己的不冷静，这样的情形怎么能让家长看到呢。这样的自己也都是自己不喜欢的，当初父亲为这事打了他多少遍，他还能忘吗？
“我们走吧，郑先生。”
郑楚朝明显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段文居然还记得他。刚才段文的表现让他很担心，直觉告诉他段文很不安，因为郑光明的心脏病让他很不安。不过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问，所以也只是先一步走在段文前面：“段老师费心了，光明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会照顾他。以后还请段老师多费点心。”
段文看着那双黑色的皮鞋一下一下的起落，他心中忽然升起异样的感觉。就那么突然地想起了袁成，想到了袁成的眼睛，袁成的头发，袁成的嘴角。所以还没有意识到的自己就问出了：“郑先生和袁成是很好的朋友吧？”说完就先尴尬了，这算什么啊！他可能都不记得自己，自己以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真是死了！
郑楚朝的步子忽然停了，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朝他转过身子，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段文慌乱地说：“啊！我是那天聚餐的时候认识你的，我和袁成，嗯，我们，算是以前的同学！”
“我没问什么啊。”郑楚朝眼里溢满了笑意，“我一直记得你，段老师。”
段文猛然一惊，一直记得我？说起来那天聚餐的时候确实跟他打过招呼，所以今天见到自己出现在医院也没问自己名字就叫自己段老师。
一直被记得，一直被记得，一直被记得。这句话就那么在段文心里盘桓起来，一抬头猛然看到郑楚朝眼里的笑意就突然泄了气，感觉像被人戏弄一样。
“郑先生和袁成是男女朋友？那天看你们好像挺亲密的。”段文边走边走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
“蛤？”段文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完全是答非所问！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的问题居然这样就过去了！
“初中！”
段文握住307病房的门把手，金属质地让人感到冰冷，却也让自己冷静。
“只是初中同学而已，郑先生不用在意。”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郑楚朝一个人在门外。笑了笑，自己只是怕他误会，想解释的。没想到却被他误解了，以为自己在意他和袁成的关系。不过说起来也是啊，自己很在意，只不过是在意段文和别人的关系而已。看着病房里和光明说话的那个身影，白色的上衣袖子随意的翻卷着，露出一段白晢的胳膊，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下一下闪着光。郑楚朝感到心跳突然很快，慢慢按着心转过身。
段文，你还真是！
病房里的段文却全然不知他给门外的人造成怎样的视觉冲击。只是看着郑光明红扑扑的笑脸却怎样都笑不出来。段文坐在病床上，光明小小的身子在偌大的病床上显得那样可怜。
“光明小朋友觉得身体怎么样？
光明一看是段老师，立刻挣扎着就要起来：“段老师好！我身体好多了。那天是心脏边犯了，突然吓到老师和主任真不好意思，哈哈。”
段文的心里又是一酸，原来他知道自己的病，也对，不然怎么从来不上体育课，他那么爱闹的孩子！
“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担心你，你要争取早日好起来参加考试哦。”
郑光明听着这句话小嘴都撅了起来。本来老师来看自己很开心的，怎么又扯到考试了。
“老师我不喜欢考试！”
“嗯，”段文给他盖了盖被子，“可是考完试不就要安排座次吗？你要是考不好就别想着和姜丽丽坐一块了！”
明显这句话有作用，段文看到光明这个人呈现思考状。心里就偷着笑，这小子成天黏着姜丽丽，连姜丽丽自己都跑来告状说郑光明太烦人，想换桌。自己怎么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沉思了半刻，郑光明视死如归般的说：“老师我一定赶回去考试！”
“怎么又要回去了？刚才不是还说不喜欢考试吗？”
“可是我喜欢姜丽丽！”郑光明一脸的坚定，“我喜欢姜丽丽，所以要考好试继续和她同桌！”
没有什么掩饰，就这样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还着实让段文一惊。不过他清楚，这样年纪的孩子，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只是觉得喜欢，觉得喜欢就愿意整天在一起，愿意和喜欢的人坐一起，愿意黏着喜欢的人。段文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光明这样说不就说明信任他这个老师嘛，自己应该高兴啊。
“好，我们约定好！只要这次考试光明能进前十名，老师就再让你和姜丽丽做一块。”
郑光明一脸的惊喜：“说真的！段老师！我们打钩钩！谁也不许反悔！”自己成绩一直都在前十，这次住院应该也不会耽误太多。哈哈，想到大胖整天羡慕自己的目光，郑光明就觉得浑身有劲，恨不得立马考试！
段文不知道郑光明的小心思，以为只是单纯的喜欢姜丽丽而已。其实现在的小孩子，早就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一个大手一个小手牵在一起，两双眼睛对视一笑。
段文走出病房门后就看到了门外的郑楚朝，整个人靠在墙上，拿着一份病历表看着，眉头紧蹙，专注的眼神里是分明看得到的哀伤。段文忽然觉得很心疼，原来每个坚强的人背后都有不容易被人看到的感情。
“光明的病怎么样？”段文也靠在郑楚朝的身边，真奇怪自己怎么就和他这么自来熟。
“他是先天性的心脏病。”郑楚朝叹了一口气，举着病历表的手放了下来，“嫂子生下来就知道，所以在有了第二个孩子之后就不怎么关心光明了。”
“他还有个弟弟？”段文很惊讶，他不知道，郑光明也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个弟弟这件事。
郑楚朝无奈的说：“是啊，大哥有两个孩子，但是大嫂和光明的弟弟在国外。嫂子说光明在中国出生，适合中国教育，就留在了中国。大哥又一直忙着生意，整天往国外跑。所以就一直拜托我照顾光明，这小子虽然表面上那么开心，可是有时候也会自己偷着哭。”
段文明白郑光明的心情，亏得这么小的孩子要承受这么多。因为自己的心脏病，没有得到该有的亲情，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遗弃在中国，虽然有着很好的生活，但是总归不开心。
“他还这么小，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段文深深地为光明觉得委屈。
“其实大哥很疼光明的，只是自己的生意一直很忙，他一有空就会过来看光明。大嫂那边也不愿意。现在的局面是，光明在中国，没有母亲，那个孩子一直在国外，没有父亲。”郑楚朝摊摊手，自己都没太见过那个小孩子，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几次，不怎么说话，一说话也是满嘴的英文。大哥和嫂子因为他不会说汉语这个事吵过好多次。那个孩子他只是觉得有双和光明一样的眼睛，亮亮的，很有神。
“大哥当初给光明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光明能一直活着。”郑楚朝看着段文，坚挺的鼻子在脸上形成一阵阴影，“他希望郑光明能一辈子活在光明里，不只是每天都能见到太阳，还要心里住着太阳。”
“很矫情吧？”郑楚朝朝着段文一眨眼，笑意又溢上他的嘴角，“不过这可是大哥亲口说的，当时我也觉得矫情！”
段文觉得他这个笑怎么这么破坏气氛，也懒得理他。这样的父亲，其实是很喜欢光明的吧！不会因为光明的心脏病而嫌弃他，只是担心着孩子的安慰，害怕那随时可能复发的病会让孩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段文看向病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或许他也是幸福的，起码有这么一个好父亲。
郑楚朝顺着段文的目光看去：“他的病暂时没事，只不过要平时多注意。段老师不要担心，这小子强着呢！刚才还说要和我大战三百个回合呢！”段文诧异他觉察到自己的情绪，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没什么事我送段老师回去吧，光明出院我会送他去的。”
“啊，不用叫我段老师，叫我段文就好。”郑楚朝一声声的段老师叫的他心里颤。总觉得这样一个人天生不适合叫出“老师”这个词。
“我们不都见过面嘛，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郑楚朝也了解的笑笑：“我先送你会学校吧，待会交通就更挤了。”段文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自己待会还要上第一节课，来医院花了不少时间。现在早上C城的交通这么挤，想到系主任说的：班主任缺席一节课就开会通报！必须从班主任抓起学习！只能尴尬的对着郑楚朝说：“那麻烦郑先生了，送我回学校吧。”
郑楚朝利落的下楼：“那段文以后也别叫我郑先生了，叫我郑楚朝就好。别人那么叫是别人，段文你可不是外人！”
段文白白眼，他还真是不客气，这么快就叫上了。不过感觉不坏，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好听。看着前面那个伟岸的身影，段文忽然觉得很安心，没来由的安心。光明有这样一个叔叔，应该会弥补不少感情缺失吧！
“段--老--师---”
“啊”段文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在下面等着自己郑楚朝，赶忙慌乱地说着：“就来了！”
“不是啊，”郑楚朝看着他，眼里很无辜，“我只是提醒你，你带来的水杯忘在病房了！”
段文瞬间无语，这个郑楚朝！段文都怀疑刚才那个哀伤的让自己心疼的郑楚朝存不存在了。
段文没好气的说：“多谢提醒啊！”
真怀疑刚才是不是故意不提醒自己！
病房里的小光明心里笑着：小胖！就知道你喜欢姜丽丽！有段老师给我撑腰，看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