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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流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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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每一天,殇离夜夜留宿听雨宫,赏赐不断,却也必定会招来许多的祸端。
语非屏退下人后,缓缓地把不知哪位妃嫔送来的美酒倒在了花盆中,原本娇艳的花朵立刻枯萎,语非的双眼自始自终没有一丝波澜,喃喃道:“我是男子,又怎会争宠?也争不过啊,是你们抬举我了。”
完了之后,唤雅儿进来收拾,不知天帝是何用心,又让雅儿来服侍自己,雅儿,也算是这天界中少数真心待自己的人之一吧。
雅儿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公子,你也真是的,为何不对陛下说呢?陛下那么宠爱你,知道那些个妃嫔做的事后,定会好好教训她们的。”
语非只是淡淡一笑,不语。雅儿,你太天真了。既为天界之帝,又为四界的最高位者,怎会不知道这些事?宠爱?这个词还称不上吧。他只是在发泄,在泄愤罢了。恨我到如今还不肯低头于他。顺从,却不屈服。他是在折磨自己。夜夜宠幸,只是为了撕毁自己的自尊。赏赐?他把自己看作他的所有物,自己的也都是他的,又何来赏赐一说?他现在说不定就在哪个地方看自己的好戏呢。语非不会笨到,一个九五至尊会真的流连于花丛,整日声色犬马。为了忘记他?呵,为了让他不忍,为了让他以为天帝殇离是真的爱上了他吧。上位者,都如此无情吗?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算算日子,自己也来这天界半年有余了,还是天上的日子,那么人间应当过了二百年了吧?不知他们过得如何。半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不长,可却也够语非探听得一些消息。慕容刈在这天界一直有卧底,语非虽不曾见过对方,也定知对方身份不低,而且卧底应当不止一个,这样一来,语非的担子轻了不少,进度也快了不少。半年,也足够殇离重新接掌天界,不过,到不如说是从暗地掌管到明面掌管罢了。
前几日,已有人偷偷传进消息,慕容刈即将起兵了。果不其然,今日又有人匆匆来报,天帝邀语非去议事厅议事。到了议事厅,殇离便对他道:“慕容刈已向天界宣战,且攻下了瑜岚门。”
“哦?是吗?”
“你在此旁听吧。”
“陛下不怕我叛变,泄露机密?”
殇离只自信一笑。
语非心却一惊,他要么是信任自己,这最好;可若是,他不怕我泄露机密,即使泄露,也无碍,那……语非暗忖,天界还有什么秘密军队或武器或咒语法术?
那边已经开始商讨,语非知道殇离不避嫌,可大臣们介意,目前不宜太过于露骨,于是语非退后一点,直到听不清谈话声。可不一会儿殇离却皱起了眉,语非盯着他,猜测战局,似觉语非在看他,殇离朝他笑道,“慕容刈还真不错,短短几百年,就有了可与天界抗衡的实力。几百万的军队,还不包括那些没有灵力的人,上位灵力者居然也有数十位。啧啧啧,还真小瞧他了。”但转瞬,眉眼一变,“可朕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传令下去,朕亲自领兵。”
“朕的天后,你也跟着吧。”殇离偏头朝他一笑。
语非不动声色地跟上。一干大臣在那不断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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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永远比想象中的更残酷。看着拼搏厮杀的战场,语非觉得连内心最深处的灵魂也受到了震颤。记得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见到过战争,可与如今的战场一比,只觉得那是儿戏。两军对垒,双方首领只一个眼神,厮杀就开始了。毕竟是千年的对手了。
第一次交战,双方只是试探,各自派出了几十万的大军。
接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期间的战争,各有输有赢,但最近的一次战争,人界大胜,天界军队被迫退到符浮城。符浮城前有一大河,名就曰符浮河。而天界此次大败,虽不至于伤其根本,却终是受了大害,看殇离愁眉不展多日即可知道。
这天,殇离又召集众臣商讨战略,殇离一脸的肃穆,否决了一个又一个的战法。语非犹豫再三,还是上前,“陛下,我有一计,陛下可有兴趣?”语非原以为殇离会拒绝,可他只把眼睛眯起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语非收到示意,开始道:“此次我军收到重创,退到符浮城,敌军定以为我军不敢贸然行之,那么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语非话到嘴边一转,又神秘一笑,“出城。”
众人皆感到迷惑,甚至有人出面反对,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气得语非想骂人。我又不是女人,什么后宫不得干政?这又不是古代人间,天界也这么封建不成?又说什么安语非前乃妖王,妖界已并入人界,不可不防之类的云云。
语非把头往窗外一转,这次可是真的帮你们,你们信不信随你们。
殇离不动声色,却突然冷笑一声,“朕的后宫你们也敢干涉?朕的决定你们也敢忤逆?明日,出城。”
语非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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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两界交战,时间已混乱,天人两界时间已相同。
城门大开,天界的军队公然出城,旗帜飘扬,鼓声不断,车马喧嚷。人界军队士兵均感疑惑,明明前次大战,我军以几十万大军大败敌军百万大军,敌军死伤颇多,此次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军队?天界军队依旧在行进,浩浩荡荡。
城内,语非独自一人在下棋,喃喃道:“第一阵,此乃玄迷阵。”军队并无他们所见那么多,只是排了一下队伍,军队就“变多了”而已。
敌军的人正在疑惑,突然天变黑了,居然出现了天狗食日,只是这次不是什么征兆,只是殇离派人故意而为之。等天再度回复清明时,眼前哪还有什么人?
司徒轩虽感奇怪,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感受到四周还有许多人,可却不见人。
城内,语非落下一子,又道:“第二阵,此乃伏栖阵。”隐军于地。这里受符浮河的滋润,百草茂盛,倒也真是帮了不少忙。上位灵力者不多,除非是最后一战,寻常战争,只单单由其中几位出场,他们能感受到敌军情况,可其他人就不行了,于是派天界几位灵力者干扰下他们的视听即可。
一方还在迟疑,另一方却突然出现,鼓声大作,众兵也是久经沙场,立刻摆好阵势,可敌军确是……队伍变幻不定,方位变幻不定,人数变幻不定,确实齐齐地向他们攻来。
语非眼里满是哀伤,“第三阵,此乃似星阵。”又摇摇头,好像要把烦恼甩出脑海一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可是……”语非咬咬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若要报仇,就寻我来吧,与那人无关。”
城外,血肉横飞,血流成河,符浮河都已变得鲜红鲜红,妖异的红。
这一次,天界大胜,庆功会上,殇离眉开眼笑,愉悦之情溢于言表。可语非却是无心再如此下去,可不能推却,只得硬着头皮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也好也好,酒可解千愁?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可眼前怎可顾得了那么多?先解眼前的愁再说吧。这一次,慕容刈没有在他身边。
眼前的都是些什么人呢?迷迷糊糊的,语非看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跌进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没有彼岸花的那种令人沉迷的香,语非想闪开,却被抱得更紧,最后,听到一声既有喜悦也有悲伤的叹气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