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司徒泠玄

6、前缘（下）

　　艰难地睁开双眼，关振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感觉到覆盖在手掌上的微凉，他微微转头，躺在他身旁的不是华清风还有谁
　　他刚才一定很担心自己吧想到这点，一股暖流淌过关振颖的心房。
　　爬起身，将身上的被子盖在华清风的身上，他才发现萧婕双手抱胸背靠墙，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爽的情绪油然而生，「你干嘛笑成那个样子啊 」那个表情，好像把他这个人都摸个透......
　　「不错，还蛮有精神的。」萧婕冷艳的脸上扬起一抹弧度，「是不是做了个好梦」
　　关振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咬牙切齿，「是啊，确实是个『好梦』啊！」那种糟糕透顶，好似死过一回的感觉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想起刚才那相当诡异的发展，关振颖带着一头黑线问萧婕，「清风看不见梦魇」
　　萧婕黛眉微扬，不甚在意地道，「或许吧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发现他有时看得见，有时却看不见。」
　　「啥」不可能吧华清风本身就是僵尸，怎么可能没办法看到那些东西咧
　　「我一早不是说了吗 」似是对关振颖此刻的愕然感到孺子不可教也，萧婕轻唉了声，「虽然清风是僵尸，可他只有不死这点像僵尸。他的身上有着异常强烈的灵气和正气，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住在昆仑山那种灵气旺盛的地方那么久还没事。要知道，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就没办法待在灵气过于干净的地方。」
　　关振颖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以致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刚刚那梦魇怎么会被清风一脚就踢飞了呢」
　　「再怎么说他可是千年僵尸，一般的小妖小怪遇上他当然只能任他宰割了，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有发现这点，要不然也不必每次都需要我出手。」
　　头痛扶额，怎么他最近总会碰上这种哭笑不得的情况啊先是那假炸弹，接着是清风的事......老天一定是觉得他的刑警生涯太无聊了，所以才派萧婕和华清风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吧
　　瞄了眼尚在睡梦中的华清风，关振颖不由担心起来，「他怎么还没醒来」
　　萧婕耸肩，缓步走到床旁，「再过一会儿他就会起来。你们两个陷入昏迷状态几乎快一天了，没有感到哪里不适吧」
　　「一天你不是在骗我吧」关振颖不敢置信地指着窗外的大太阳，「外头那太阳难道是假的啊」依他看，他最多只是失去大约一小时左右的意识罢了吧
　　「萧小姐说的没错，你们已经昏迷快一天了。」刘善的手上捧了杯热茶，走进这间休息室，「来喝点东西暖暖胃吧，我已经吩咐诸葛陵帮你们准备些午餐了。」
　　关振颖有些错怔，「刘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
　　察觉到对方并不知道自身的所在地，刘善温柔一笑，「这里是我的办公休息室。昨天你昏迷之后，我们就把你安置在这儿。你觉得还好吗要不要我让医生来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觉得还蛮有精神的。」况且，要是他真有什么，找华清风还比较妥当。人家可是传说中的医神华佗，而且还有着千年的医术，他相信现代没有任何一个医生的医术能比得上他。想到这里，关振颖的嘴角毫无所觉地扬起。
　　「对不起。」刘善柔美的脸上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关SIR你也不会被梦魇附身。」
　　面对刘善的自责，关振颖摇摇头，一脸和善，「你别这么说。这事，谁都没有错。反过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刘善微怔。
　　关振颖笃定地点头。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与清风之间的事。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了一回前世发生过的那些事，他也没办法作出一个好的决定。
　　察觉到华清风的睫毛微颤，下一秒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关振颖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朝着华清风扬起一个清爽的微笑，「你终于醒啦」
　　华清风按了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在看清关振颖那张脸，立即像孩子般开心地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关公子，你没事了！」
　　「之前让你担心了。」忆起适才那真实的前世，关振颖知道他还欠了华清风一句话，「对不起。」
　　讯号有点接受不良，华清风怔然，「好端端的，为何向在下道歉。」
　　关振颖只是凝视着华清风，什么也没说。有些事，只要当事人知道就行了。
　　萧婕轻咳两声，提醒两人这儿还有其他人。
　　意识过来的关振颖一张俊脸微红，慌张地爬起身，他故作无事般拿出一名警官的口吻对刘善道，「一天没回警局，我也该回去了，看看刘小姐你昨天那件案子有什么进展。还有，谢谢你的照顾。」
　　「不用客气。那个......关SIR。」刘善带着犹豫的神情，「我......我能不能与关SIR你交个朋友。」
　　关振颖错怔眨眼，「刘小姐怎会这么问」
　　「不，我的意思是......是......」刘善难得舌头打结，一张柔美的脸庞似是因为羞涩而通红，视线乱转。眼角余光瞄到萧婕鼓励般的微笑，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我和张彩想与你结拜为兄弟。」
　　关振颖错愕不已，虽说他们在前世确实是刘备关羽和张飞，也在桃园结义。可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今生再来结拜，这似乎有些......
　　察觉到关振颖那张平静无波的俊脸下的波澜，刘善不免有些泄气，「还是......不行吗」
　　「你一定想到这是延续前世的发展吧」萧婕冷不防地出声，带着点醒意味般道，「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心情。」
　　自己的心情
　　关振颖不自觉地转头凝视着站在他身旁的华清风，确实是这样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对某些人的心情绝不会因为时空的关系而改变。即使那人换了个面貌或身份，即使自己对那人毫无印象，可只要相处时间一久，同样的心情一定会再次产生吧
　　「关公子」
　　关振颖回神抬眼，见到刘善那双充满期待却又带着害怕被拒绝的美目，关振颖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额头。转头，他对刘善道，「如果刘小姐不嫌弃的话，下次你我还有张彩三个人一起出去走走吧。有我这个警察在身边，我想没人有那个胆量来袭击你吧 」
　　「你的意思是......」
　　见刘善一脸不敢置信，关振颖笑着点头，「我们就当兄弟吧！」
　　萧婕的嘴角绽开一朵笑花。这下子，她在林邦市的日子也该告一段落了吧
　　摸着口袋中的圆形物体，萧婕嘴角的弧度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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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婕的坚持下，关振颖总算是放弃了回警局的念头，不甘心地跟着萧婕与华清风回到自己的家。
　　一脸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关振颖一双鹰目紧紧盯着萧婕，「为什么我不可以去警局」
　　萧婕一脸漫不经心，「如果你回警局，我想警局说不定会一团乱呢」
　　「这话什么意思」关振颖扬眉。他不回去，警局才会一团乱吧
　　「我回来了！」一把声音从关振颖身后的窗口传来，他惊得转头望去，还差些扭到脖子，「你要我说几次才行啊，百年老妖！别随随便便出现在窗外，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啊！」
　　「放心放心，你的家有十层楼高，而且关爸关妈还有你妹昨天说要去三天两夜的温泉旅行，不会有人看到我的。」巫遥摆了个『你就安心吧』的表情道，「死小孩你醒来就好，我已经不想再代替你去警局了，警察的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啊！」说着他重重地扑向一旁的沙发，好显示自己有多累。
　　「你说代替我去警局」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关振颖懵了，「你怎么代替我去警局啊」
　　巫遥无辜地眨眼，手一挥，他那张清俊的少年面孔瞬间变为关振颖那张刚毅的俊脸！巫遥见关振颖傻了的模样，不住呵呵笑，「这样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关振颖』的身份进警局了顺带一提，你现在看到的那张脸也不是我真正的模样。」
　　他终算是明白萧婕的苦心了......关振颖嘴角微抽。要是警局出现了两个『关SIR』，不闹翻天才怪。老天爷，他好想回到还没遇到这群人的日子啊......
　　「那梦魇，是不是或多或少帮你厘清自己的烦恼了呢」萧婕冷不防地问，拉回关振颖的思绪，「你，找到了我所说的东西了吗」
　　看看萧婕那似是而非的微笑，再瞧瞧在厨房忙着为他熬药的华清风的背影，关振颖无奈一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有一些帮助。」
　　「那清风以后就拜托你了。」萧婕欣慰地扬起嘴角，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我得离开了。」
　　「离开 」关振颖与巫遥不由讶然，「你要去哪儿」
　　萧婕耸耸肩，把手摊开，「我和清风之间的缘分已尽，往后的旅程，我想他也不适合参与。更何况，我相信你会帮我照顾好他，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句好似把自家大哥托给某平凡警察的话，巫遥不满抗议，「女人，干嘛要让那个死小孩照顾元化哥，我也能照顾好元化哥啊！」
　　「那是不一样的。」萧婕瞅着巫遥，那双美目带着深深的惋惜，「清风伤心寂寞的时候，不管你和我去多少次，只要不是关振颖就不行。」
　　巫遥立即对萧婕发起强烈的抗议，反观关振颖沉默了起来。即使他的脑袋转得再快，他也不太明了这句话的意思。
　　眼角余光看到关振颖满脸不解，萧婕只是笑了笑。将一张有着奇异符号的纸交给关振颖，她拍拍他的肩头，「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只要把这张纸烧掉我就会赶回来。人，我托给你们了，记得要好好照顾他。怎么说，他跟这时代已经脱节得很严重了呢！」说着，萧婕露出一个似是拿清风没办法却宠溺的微笑。
　　「你的出现，难道只是为了帮清风找到我吗」关振颖不太确定地问。他曾经问过萧婕为何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而对方却说的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知道。难道，她的目的就是这个
　　凝视着在厨房里那道认真的华清风，萧婕眼神微暗，「独自一人度过宛若无止境的时间，千年的等待只为一个不知何时才出现的人......这其中的寂寞孤绝，我想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的吧」只希望，他能够不再露出那么落寞的微笑。萧婕微笑，「不过，有了你的陪伴以后，他应该不会再寂寞了吧」
　　「别无视我的存在啊!」巫遥不满怒吼，「比起这个死小孩，我能够陪在元化哥身边更久。」
　　萧婕不置可否地耸肩，「我该走了，你们多保重。」
　　「萧姑娘，我们要走了」错愕的声音从萧婕背后传来。转头一看，是华清风，「怎么那么突然......」
　　察觉到华清风不舍的目光在关振颖的身上打转，萧婕更正道，「别搞错了，是我要走，不是我们。」
　　华清风愣了，「为什么......」
　　似是觉得华清风的表情很有趣，萧婕轻轻笑出声，「自从遇上关振颖以后，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产生了变化。即使离别，你和我之间曾经缔结的缘分并不会消失。我们所遇过的那些邂逅与事件，无论多小都有其产生的意义。所以，我们的相遇与离别，自然也有其意义。」
　　「但是......」
　　知道华清风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放弃，萧婕嘴角弧度不禁加深。
　　缓缓走到华清风身前，她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掌，「其实，这段有你陪伴的日子，于我而言是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只是你也有属于你自己的归属。比起跟我漫无目的的旅行，你应该比较想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吧 」说着，她猛然将华清风推向关振颖身旁，「再说我还不想被某刑警滥用公权，把我的照片发布到全国通缉犯的名单里头，而理由只是想见你一面。」
　　华清风一张俊脸倏地微红，关振颖有些尴尬，脸上也很难得的浮起一丝红昏。
　　趁着两人愣神的当儿，萧婕捉紧机会，悄悄离开关家。
　　在一旁的巫遥自是看到萧婕的离开，再看看华清风与关振颖凝视着对方而愣神的模样，他心知这两人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况且，他还有些事要问萧婕。想到这里，巫遥也跟随萧婕的脚步离开。
　　深吸口气，关振颖搔了搔头，有点不自在，「刚才，我在我的前世看到了你。」
　　「在下 」
　　见华清风困惑地眨眼，关振颖肯定地点头。深吸口气，他决定将自己已然厘清的心情告诉华清风，「即使已过了千年，即使你不再是人类，我也不是以前的我，可我知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无法轻易放开你的手。我......想在你身边。」
　　华清风愕然地看着关振颖拉着他的手，抬眼见关振颖无比认真以及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求证，「你的前世难道是......芷若」
　　关振颖呆了，「芷若」那是谁啊
　　「不是」华清风有点不太能反应过来，随即一脸歉然，「对不起，在下还以为你是在下的妻子呢。」
　　「妻子」关振颖嘴角抽搐，华清风该不会还不知道他就是关羽吧
　　像是要印证关振颖的猜测，华清风尴尬地笑了笑，「你明明就长得比较像关将军，怎么想你的前世不可能会是芷若吧说你是关将军还比较有可能。」
　　黑线刷的一声挂满关振颖的脑门，这个华清风，究竟可以迟钝到什么地步啊他到底是怎么度过这千年而不被坏人拐走的啊？
　　「怎么了」
　　看到华清风十分无辜的黑眼珠，关振颖也只能扬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也罢，反正前世今生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不论是什么时候的他，从以前到现在，最想保护的，只是这个人脸上最纯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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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听到巫遥在身后的呼喝，原本走向电梯的萧婕停下脚步。毕竟这里是关振颖公寓外的走廊，万一这百年巫妖当场撒泼，给人家添更多的麻烦那就不太好了。
　　「有事 」
　　巫遥紧紧盯着萧婕的口袋，「刚刚有那死小孩在我不方便问，你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
　　那东西......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灵气，要是之前就一直在这女人身上他一定会发现的。由此可见，那东西是萧婕刚刚才得到的。
　　「你是说这个」萧婕也不隐瞒，直接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好似玻璃弹珠般大小，有如红宝石般耀眼的珠子。只是与普通的玻璃弹珠不一样的是，那珠子的中央燃烧着一把火，那火还会随着萧婕手上的动作而晃动。
　　尽管巫遥活了有百余年，还有着渊博的知识，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他只隐隐察觉到，这珠子的出现绝不简单。「那是......」
　　「某种跨越千年的心情。」把珠子放回口袋里，萧婕的语气带着一丝可称为希望的东西，「同时也是促成我这趟旅行的最终目的。」
　　「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类。」巫遥的双眼微眯，「或者，你也跟我们一样属于另一个世界」
　　萧婕笑而不语。
　　听到萧婕心中那强烈的希望与坚毅混杂而成的奇异典雅旋律，巫遥不禁觉得自己似乎管太多了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他，也有不想提起的秘密。对他人想隐瞒的秘密，何必过于穷追不舍呢
　　双手抱着脑门，他毫不在意地道，「反正我们以后未必会再见，探究那么多纯粹让自己郁闷。」
　　「不愧是骑士大人，竟然看得那么开。」
　　巫遥不爽扬眉，「所谓的骑士，是一生都有一个追随的人。像我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早就已经不是骑士了。」
　　「那可未必。」萧婕神秘一笑，「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呢。」

　　[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