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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楚天佑又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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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云动。
云彩朵朵,悠悠然飘动间慢慢遮住了阳光。
几人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正见着一队衙差从衙门内出来,穿戴整齐,步履如风。
“诶?王头?”打头的衙差瞧见他们,加快脚步迎了过来,虽长得瘦削,人也年轻,却是笑着也满面的精干之气:“王头,回来了?”看了眼王捕头身后的楚天佑四人,眼神带着探究,却倒是没问什么。
赵羽目光闪了闪。
楚天佑唇边含笑,轻扇折扇,俊秀尔雅,眸子仿如黑玉,清朗温润。
丁五味大感兴致的打量这一行人,拉着白珊珊小声叨咕什么,完全无视白珊珊无奈的目光。
王捕头缓下神色,笑着点头:“嗯。关祥啊,你小子最近做得不错。好生打着精神,莫要偷懒,知道吗?”
关祥呵呵笑:“放心吧您,咱弟兄做事,有哪回出过岔子?”
王捕头佯做不耐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忙着,我先进去了,大人吩咐的事还没办完呢。”转对楚天佑道,“楚公子,几位请,大人正在花厅等候诸位。”
楚天佑颔首。
四人随着王捕头往衙内走。
身后,关祥扬声道了句:“王头儿好走啊!”转头吆喝,“弟兄们,走吧走吧,这天色可阴下来了,快去看着,莫要真出点事情!”
“是!”齐齐应和声中,这一队人在关祥的带领下快步而去。
。。。。。。
穿过公堂边上的月牙门,踏着兰香清幽的石子路,走过一个院子,再穿过一道月牙门,沿着平整干净的石子路,王捕头直接把楚天佑四人往内宅里带。
“珊珊。”丁五味挨近白珊珊,压低声音,“安安静静的,不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啊。”
白珊珊困惑的摇头,表示她也不解。
“王捕头。”楚天佑忽然出言,“楚某有一事不明,不知王捕头能否解惑?”
王捕头一怔:“楚公子请说。”
楚天佑轻轻合拢折扇:“却不知方才那些衙差们去往何处?这一路走来,县衙重地,却未曾见着几人。细想来,似乎前次送雪卿小姐来时也是如此?”
王捕头了然:“怨不得公子奇怪,实是这些日子以来,弟兄们都被大人派去巡视堤防了。”
赵羽目光一闪:“堤防有不妥?”
王捕头摇头:“倒不是不妥。前时大雨不断,大人担心河中水位上涨危及堤防,故而派人巡视,以策万全。”
丁五味不大明白:“就是流过县城边上那条河?那河瞧着没多宽,能起多大风浪?”
王捕头却叹道:“诸位可知,县城外那条河名叫承天河,是天风江的支流。安平亦是因为有了这条河,才能灌溉农田,生息养民。”
丁五味抓着小扇子挠挠脑袋:“照你这么说,安平县应该是极好的风水宝地,怎么会搞得多年无人问津?”
王捕头摇摇头,正要说话。
楚天佑已幽幽道:“承天河河道狭小,泄洪能力差,若遇降雨范围太广,雨势太大,时间太长,十有八九会酿成洪灾,淹没农田,夺走人命。”
丁五味傻眼。
白珊珊睁大美眸。
“三十几年前,安平洪灾,尸横遍野,惨绝人寰!”楚天佑神色莫名,“后来虽然水退了,可也把人都吓着了。安平虽好,谁知什么时候又会来次大水?再好的地方,民心不安,官心不定,哪来的繁荣?”
王捕头苦笑:“唉……公子说的极是!”摇头叹气,“便是月前,一场大雨,上游天风江水位猛涨,导致承天河堤坝漫溢,若非大人及时安排民壮加固堤防,又是一场祸事!”
丁五味咋舌:“原来如此。”
说话间,前方,花厅已在望。
王捕头道:“几位稍等,容在下通禀。”
楚天佑含笑道:“王捕头自去便是。”
王捕头道声告罪,向厅内而去。
赵羽却看向身边这人,见那修长手指仍紧紧握着折扇,他便知这人心忧黎民,操劳社稷,怕又是在责备自己做的不够吧?心中各种情绪涌动,他不由缓缓道:“如今安平百业兴旺,民生富足,又有李县令勤勉为公,想来不至再如从前。”
楚天佑怔了怔,眉目舒展,微微一笑,放松了握着折扇的力道。
。。。。。。
厅内。
李元杰坐于主座,仍旧那般神色严肃。
“老爷。”李夫人走进厅中,身后一个丫环手捧托盘,托盘之上,青瓷碗中盛着半碗药汁。
李元杰微愕:“夫人?”
“听说你吩咐了关祥办事,我就知道,你定是在这里。”李夫人走到李元杰身边,忧色难掩,“老爷,这些日子你白日忙碌不止,晚上还总是熬夜,睡得又不好,身子怎么受得了?”捧了药碗,送到他面前。
李元杰眉头皱了起来。
李夫人笑了:“老爷难道也要学那小儿之态不成?趁热喝了吧,这是女儿的一番心意。”
李元杰露出一丝愠色,道:“胡闹!不过熬份补药,吩咐如儿也就是了,她自己身子还未好,怎么还去做这等劳累之事?!”说是这么说着,却端了药碗一饮而尽。
李夫人接过空碗,递往旁边。
身侧丫环忙用托盘接了。
李夫人笑道:“女儿孝顺,那是咱们的福气。老爷放心,我去看过了,雪卿很好。”
李元杰咳了一声,并不说话,眉宇间已带出了暖色。
王捕头疾行而入,见着李夫人也在,愣了一下,接触到李元杰的目光,忙躬身禀道:“大人,夫人,楚公子几位到了。”
李元杰当即道:“快请。”起身相迎。
“是!”王捕头应命而去。
李夫人先是一讶,而后甚喜:“昨日还说是下午来呢,却怎来得这般早!”先教身左丫环把药碗端下去并安排上茶,又命身右丫环,“唤小姐速来。”刚吩咐完,王捕头已将楚天佑他们请了进来。
命两个丫环快去,李夫人走到李元杰身边。
王捕头躬身退下。
“李大人,李夫人。”
“楚公子,诸位,有礼。”
双方见过。
楚天佑笑意温和:“李大人,李夫人,两位怎的如此多礼?”
李元杰正色道:“楚公子几位不辞劳苦为小女治病,李某夫妇也不过是平凡父母,怎就多礼?请。”
“请。”
一番寒暄。
各自落座。
自有丫环上茶,仍旧是上回的“云露”。
如儿便在这时将李雪卿扶了出来。
广袖长裙一色水蓝,裙裾曳地,腰间系带上绣着缠绕的长春藤,少女展现着近乎极致的柔雅,风环雾髻,发饰耳坠简单雅致,镶嵌着珍珠,珠光润泽,称得发色更黑,肤色更白,真真是弱柳扶风,秀美堪怜!
“爹,娘。”李雪卿先朝李元杰夫妇浅笑施礼,而后向楚天佑几人微微福身,“雪卿见过诸位。”
楚天佑含笑颔首。
赵羽冷峻点头。
丁五味张大嘴,摇着小扇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白珊珊眼中原本对李雪卿的惊讶和赞叹,这会全变成了对这个五味哥没出息表现的无奈,避着旁人,狠狠瞪了丁五味一眼。
丁五味干咳一声,露出讨好的傻笑,抓了茶杯低头猛喝。
李夫人的两个贴身丫环已完成差事,向李夫人一礼,俱站回她身后。
李雪卿坐在了李夫人下首。
如儿乖巧的站在李雪卿身边。
楚天佑端茶抿了一口,便放下茶盏:“李大人,五味昨日与雪卿小姐有约在前,如今且让他给小姐把把脉,如何?”
李元杰道:“正要劳烦丁大夫。”
丁五味正尴尬又头疼,想着怎么挽回在白珊珊心中的良好形象,一面把茶水狠灌顺便垫肚子,闻言忙放了杯子:“应该的,应该的。”起来,大模大样的走到李雪卿面前,先看了她面色,轻咳一声,点点头,“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李夫人感激不已:“还多亏了丁大夫开的药方。”
丁五味得意:“举手之劳而已,哈哈!”坐到李雪卿旁边座位上,晃着小扇子,“雪卿小姐,请伸手。”
“嗯。”李雪卿点头,照做。
小扇子交到左手,丁五味右手按上李雪卿皓腕,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还越皱越紧。他左手小扇子一下下的摇着,摇得旁边的人心都跟着一上一下的发颤。
几人在旁看着,特别是李家众人,一个个甚是紧张。
不多时,丁五味手指离开李雪卿腕脉,也不说话,摇着小扇子仰头想着什么。
如儿最是口快,出声问道:“喂,我家小姐如何?”
李雪卿也看向丁五味。
丁五味摇动小扇子的动作一顿,看都没看如儿,只对李夫人道:“我要给雪卿小姐针灸一回,夫人,还请准备一个房间。”
李夫人连声说好,又问:“丁大夫,这房间可有什么讲究?”
丁五味摆摆手:“没有没有,一般的就可以。主要是针灸之后,雪卿小姐会睡上一段时间,所以在房间中针灸,有可以躺着的地方,比较方便。”
李夫人忙道:“那就去东厢房吧。”
丁五味道:“那好,还请带路。”站了起来。
李夫人道:“可还需准备什么?”
“不用,银针我随身带了。”丁五味从怀里掏出针囊,亮了亮。
“你尽管去,我和小羽在这等你。”楚天佑道,“珊珊,雪卿小姐到底是个姑娘家,你也通药理,且去帮帮忙。”
“好的,天佑哥。”白珊珊应下。
丁五味大喜:“有珊珊帮忙当然是最好!”
李雪卿有些不好意思:“珊珊……”
白珊珊笑道:“什么劳烦的话可莫要说了,我与你一见便觉投缘,再说那些岂不生份了?”
“好,我不说了。”李雪卿轻轻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
“珊珊难得有心交朋友呢。”楚天佑微笑,“对了,五味,你为雪卿小姐施针,需要多长时间?”
丁五味估计了一下:“约莫半个时辰。”
楚天佑点点头,不再开口。
李夫人在旁听着,已放下了心,吩咐身边两丫环和如儿:“你们留下,好生招待贵客。”见两个丫环施礼应是,转对丁五味,“丁大夫,白姑娘,两位请随我来。”离座行至李雪卿身边,亲自扶了她,往厅外走去。
白珊珊、丁五味忙跟上。
眼见几人出了厅门,如儿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忽然跑了过去:“我也去!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给丁大夫打下手的!”
厅内几人听到李夫人应允的声音。
厅中一下沉寂起来。
楚天佑又品了一口云露香茶,抬眼而笑:“五味给雪卿小姐施针还需一段时间,与其坐着空等,不如,大人说说,急着找我们,除为雪卿小姐看诊,可是还有别事?”
李元杰苦笑:“楚公子便不开口,本官也是要说的。”叹道,“昨日赵公子曾押送一人至县衙,言道名为钟离沛,是个极厉害的惯偷,正巧本官有别的事,便将其暂时关押狱中。”
楚天佑、赵羽对视一眼。
楚天佑放下茶盏:“出了何事?”
李元杰道:“今日午间本官欲提审钟离沛,却发现牢门紧闭,人不见了!”
楚天佑微愕,蹙眉:“逃走了?”
李元杰一向刚正严谨的面容上竟出现了明显的焦灼之色:“楚公子,据小女说,诸位之前曾见过钟离沛,不知如今可能寻到他的下落?”
楚天佑颇为遗憾的摇头:“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我们与他也不过见过两面,还都是在他偷东西的时候,委实不清楚他的行踪。”
赵羽道:“此人是何许身份,我等至今一无所知。”
李元杰难掩失望:“是吗?”
楚天佑看了赵羽一眼,正逢赵羽转首望来,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目中的若有所思。
楚天佑轻捋鬓发:“李大人,你似乎急着要找那钟离沛?”
赵羽道:“可是那人身上还发现别的案子?”
李元杰长叹:“并非如此。”顿了顿,他苦笑,“两位可知,本官是安平县本地人氏?”
楚天佑颔首:“确有所闻。大人以探花之才,自请回乡任职县令,十八年来成就安平一片繁华胜景,当是为官者楷模。”
李元杰摇头:“公子言重,李某所为,不过求得‘尽职尽责,问心无愧’而已。”
楚天佑笑意盎然:“大人勿须过谦,为官为人,能坦然说出此八字,甚为难得。”
李元杰却望向了厅外,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