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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七年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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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树枝重新挥招,划破风声,地上的长条黑影动作却不大,全神贯注之下,两个小时很快就悄悄溜过,顶上的艳日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森凉的夜风吹在布满湿汗的光裸上身冰冰凉凉的极为舒服,莱兰却一刻也不想多留。披上挂在一旁树上的外衣正准备进屋,就听树叶一阵窸窣,爽朗的笑声随着掌声响起。
“小六的认真连二哥我都自叹不如阿!这是什么古怪的剑术,从来不曾看过呢?”话者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头发上还黏着几片可笑的叶子。大概是肖到母方家的长相,这笑起来一脸正气的二哥陆善和一帮要不秀丽、要不就阴柔的姊弟妹们实在相差甚远,估计若没那张验定血统的纸,许连陆府的门都踏不进来。
“二哥。”不回答只老老实实行了个礼,白皙的小脸满是漠然,“小弟身上脏,汗味染到你就不好了,我这先进屋,就不送了。”
陆善目瞪口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一整个下午在烈日下,虽都藏在树里,汗也不会少流!猛地回神赶紧将人拉住,说道:“小六你就随便冲冲,晚点要和奶奶用饭,别误了时间。”说完,男孩皱起眉头,想到这俩祖孙间的激流暗涌,陆善突然有些后悔开口。本来,他就是来看看这没人关心的弟弟,没别的意思,奴生子和妓生子没什么不同,都是没人关心没人爱的东西,何必再去讨冷眼。
“等你洗好,我们一起去吧。”都说出口了,也只好想办法补救。
好在莱兰迟疑了会儿,点点头,进屋不过十分钟,换了套素白的衣服后就又出了屋,无视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同朝饭厅出发。
除了主人陆纯,两人到饭厅时该到的都到了齐。长长的饭桌,离主位最近的无非就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几个孙子。进饭厅的两人完全被正聊得开心的祖孙给当成了空气,陆善却能从老妪抽动的眼角看出她的不自然,随时都可能发作。
莱兰一派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俐落优雅的将餐巾铺上,完全不见其他兄弟姐妹期待的窘迫自卑,更别提那一身白真真嚣张到了极点!
老的不发作,不代表小的就能忍,何况是这么个踩着人向上爬的机会。
“六哥你忒不懂事了,奶奶都还生着病,这白色多晦气,你怎么会穿的一身白来饭厅呢?”小了莱兰一个月的同龄妹妹陆华,嗔怪的偎在老妇身边说道。
大姐陆宁暗暗皱眉,不欲插足两人之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的小六,现在的七妹,平常时温温顺顺、规规矩矩的,偏就六弟来了后,一见他就像开了刺的豪猪,一张嘴不夹枪带棍就不舒爽,简直像得了魔怔似了,怪异的很。不过陆宁和小七的感情也没多少,两人都有继承陆家的资格,说要有多亲近也难。她这个皱眉,是在为已经变了神色的奶奶。
天要变色了。
果然,气得面色发白的老太太很快就对莱兰投以怒目,老妇身旁的女仆一看不得了,赶紧开了腕上光脑让医生过来,自己拍着她的背顺顺气。当医生火急的赶到,立刻给老妇做了一连串检查,心中有底的问道:“老夫人,您是没按时用药吗?”
莱兰眼里滑过一丝瞭然,隐约觉得好笑。这不,炮火很快就对准了他。老太太话中有话的瞥了神情不显的男孩几眼,道:“我这不是听莱兰上回说我没病才没吃药,让蕉扇把药都扔了。”
其实老太太的确没病,但人一老就容易觉得自己全身是病,莱兰也不过上次安慰了苍白无力的老妇:‘奶奶,医生说妳没病,别想太多。’谁料到就被记恨上了,所以说这不孝的帽子要扣,什么理由都逃不掉。
莱兰内心是阴暗的,这点道理他活了两世怎会不明白?只是陆家尚有陆纯压着,老太太再看这妓生子不顺眼也无法奈他何,只能在仆人用度上使点颜色,让莱兰的小院越发没人烟,却不知她对莱兰如此,莱兰越是变相的忤逆她,让她多气气活络血脉,老妇活得越久,他清静的日子也越多。药吃多了,不管有病没病都没好处。
面色淡淡的拿起杯子润嗓,隐去唇边笑意。他可不是那群只会唯唯诺诺的孩子,陆家被皇权掌控的大位他没兴趣拿,所以何需对一个像极他前世祖母的女人费心思讨好?
陆纯悠悠哉哉搂着漂亮少年迟迟来到时饭厅又是一派祥和、长幼孝悌的模样,从他母亲的眼里不难猜出自己踏进来的前一脚里头打得多“火热”,但,何必没事找麻烦来膈应自己?他还不至于这般无聊。
一顿饭有人吃的怒火暗烧,有人吃的惊疑不定、心中波澜万千,大夥面上却依旧和乐融融。这大家大族生来就必学的表面功夫陆善一直都很不能适应,朝隔壁偷瞄了眼,莱兰正自顾自的吃的开心,早就用他不失优雅的好看动作解决了三四盘小菜,还有持续销耗的趋势。
心里暗怜这个平常饭都吃不饱的弟弟,陆善决定以后自己将竭尽所能的多照顾莱兰──于是,长达一世纪的误会就这么发生在历史的必然里。
陪着莱兰一起回到他的小院落,现今还是个正直好青年的陆善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发问道:“六弟,你下午使的那剑术有名字吗?”
“那剑术。”送走满脸困惑的少年,莱兰也不欲多解释,独自进屋换上睡衣后就躺上床休息。
夜很静,守宫喞唧叫着(长得像,莱兰干脆这么叫),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沉沉进入深眠。
(我是赶进度的七年分隔)
日子一天一天流逝,在陆府的时间飞快度过,除每日必上演的“家庭和乐”,莱兰的日子过的算是万分惬意,万般悠闲。等某日,已住进学生宿舍的莱兰发现自己遗精,这才意识到他在此处已过了好几个年头……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窗头的曦光早已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落在房里,莱兰坐起身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下了床,裹上睡袍,随意系了个松垮的结后便推开门,准备到浴室晨浴。
一开房门,食物油腻的气味立刻扑鼻而来,莱兰微皱眉,看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奶油浓汤及听厨房传来的声响,白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悦。
“啊!早安,莱兰学长。我做了些营养吐司还有浓汤,你去洗簌后马上就可以吃了。”少女风姿迷人的从厨房端着盘子走出,一见莱兰美目立刻亮了下,甜甜的笑道。
冷眼瞧着笑得娇媚的女人,莱兰冷着表情道:“吴蓓,我昨天就说过回妳自己的地方去。”
吴蓓表情委屈的眨着眼,嗲声回道:“人家想说给学长一个爱的早餐嘛!而且昨天学长弄得人家腿都软了,人家没办法自己走路回宿舍阿。”
“是吗?那妳以后不用再过来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扔到少女脸上,少女“啊”了声,手上的食物立刻掉了满地。“清好后就给我走人,我出来的时候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在我屋内。”说完莱兰就进了浴室,完全不理少女泪眼汪汪的娇俏模样。
对待所有床伴莱兰都是相同的态度,只要坏了他定的规矩,管你是皇子皇女,那冷情的令人心痛的男人一样不会留任河情面,直接断绝关系。本以为自己对莱兰一定是特别的,这下吴蓓终于见识到了对方的无情,然而她也不再有机会接近她的王子。
莱兰的欲望不强烈,床伴固定只会有一位,等着候补上位的人可都排到木星去了。少女画蛇添足的这一笔,已经直接帮她宣告出局。
顶着湿答答的头发出浴室,却见另一个高大穿着军服的背影正享用着少女留下的早餐,莱兰仍是不悦,还是恭敬的喊道:“二哥。”
陆善笑着转过头,道:“小六,我带了碗清粥给你,这么油腻的东西我就帮你吃了。别发楞,快去吹干头发,等会儿就要上课了。”
莱兰挑眉,也不点破这只爱吃油腻食物的二哥的那点小爱好,依言进了房吹干头发,换上整套军校生的制服后才坐到陆善对面用餐。
很快的将食物解决干净,陆善擦了擦嘴,说道:“机甲联赛的报名表现在在我这里,这次学校把比赛都交给我负责了。小六,你这次一样要匿名参加吗?”
看莱兰姿态优雅微微颔首,陆善一向弄不懂弟弟的心思,更不明白为什么实力强悍,却将自己伪装成机械白痴,只好喔了声,然后又接着道:“对了,我听说这次Master不会参加比赛,我地球那边的朋友说今年没收到他的报名表。”
果然莱兰一听到这个Master的消息,脸上的表情才会多一点。看,难得一见的困惑阿!
不过说到Master陆善也有些疑问,“我想他(她)应该是合众政府的人,今年合众政府整个大变动,北岛区一派的官员掌握了大多数要职,之前会参加比赛的官员如今都忙的分身乏术,今年也都没交报名表。”说到这耸了下肩,“帝国的官员相比下可真闲阿。”
莱兰不置可否,将空了的碗盘收到厨房,在陆善看不见处,弯起难得一见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