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记》一纸流光

19、不靠谱之梦

　　走出回廊，天色已是不早，隐约能望见一轮新月挂于天中，桃花醉的后劲颇大，故而我没有腾云，只徒步走着，几缕夜风徐徐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我赴宴之前元昊还未醒来，心里有些担忧，便打算去望一望他。
　　元昊房里一片静谧，床前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我悄声走了过去，玉姨累了一天此刻趴在床边睡着了，我轻轻拍醒她，她睁眼望见是我问我，“帝姬你怎么来了，筵席结束了？”
　　我摇头轻声道，“还没有，我找了个借口先行出来看看元昊罢了，玉姨你也累了一天了，元昊这我来守着，你回房歇息吧。”
　　玉姨动容地握了握我的手，道，“那劳烦帝姬了。”
　　我点点头，让她宽心，待她走后，我坐于床边，抚了抚元昊额前的碎发，看他脉象平稳了不少应是已无大碍，只是不知是何原由迟迟没有醒来。
　　我手里凝了些神力，向他额头探去，却不想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指尖隐隐还有些灼痛之感。
　　我有些惊讶，但也未多想，或许是因为金丹在修补元神的原因，所以将元神虚境封印起来了，除此之外，实在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元昊的身子有些冰凉，我过了些仙气给他，将他的小手攥在手心里捂着，伸手抚了抚他的小脸蛋，怎地迷迷糊糊竟瞧着他睁了眼，那瞳仁让我有些惊异，竟泛着些许紫光。
　　“昊儿？”我以为是元昊醒了，出声唤他，却没有回应，再望时元昊仍是一副沉睡的模样，双眼紧闭，我甩了甩头，揉眼再看，估摸可能是自己上头了，看错了。
　　我将背角掖了掖，头越发重了些，只好趴在了床边，脑袋里乱哄哄地想了许多有的没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
　　恍惚之间时间被拉的很远，仿若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圆圆滚滚的孩童盘坐在半空中嘴里念着仙诀，眼睛却望着远处莲池边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穿着美丽的长纱，悠闲地在往池水里投着鱼食，孩童的眼睛里投着一股隐忍的羡慕神色。
　　不知是不是因为分了神岔了气，孩童从半空中跌落到了地上，小胳膊及小腿上都跌破了，孩童肉肉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眼眶里的眼泪开始打转。
　　孩童身边现出一个男子来。
　　“修炼之时切记分神，你现在练的只是些小仙法故而只是摔倒，若是修炼的是大仙法，怕是要遭到反噬。”
　　“爹爹，尘儿为何要修炼？”
　　爹爹清了清喉咙，将远古的那场仙族之战跟孩童说了起来。
　　孩童的爹爹性格向来有些内敛，故而本是一个夹杂了情爱权力总总纠葛的故事，硬是给他避重就轻地说成了一个励志的教材版本，初次听时还有些趣味，可是说地次数多了就变得乏味了许多。
　　后来孩童终于总结出了这个故事的深意，这场战争告诉我们，抢地盘必须靠武力，所以得努力地修炼，接着她还举一反三地总结出，武力基本可以解决一切，这句话后来在一只狐狸身上得到了部分的证实，因而她便更加地努力修炼。
　　幼时的回忆断断续续，突然场景变得诡异起来，我望见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瓣，一瓣，两瓣，我努力地数着，却怎么也数不清楚，还没来及感到疼痛，场景又跳转到了一处仙气充沛的地方，伴随耳边一声响亮的啼哭，天空中铺天盖地地出现了万里霞光。
　　这个梦着实冗长而繁琐，仿若千丝万缕地拉扯在一起，断断续续，恍恍惚惚，却往往在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又如云似雾一般，让人抓都抓不住。
　　内容又委实怪异，比如像是小白曾经背着我偷吃过什么东西，再比如幼时我似乎大病过一场，还有柔弱的姐姐竟然能将一只老鼠精用手勒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难以想象。
　　梦的最后我在一片大雾中，伸手不见五指，恍惚间一双紫色的眸子深深地将我望着，一股子难言的威压直袭过来，我的心倏地一紧，略一挣扎总算醒了过来，内衫竟已湿透。
　　“娘亲。”
　　莆一醒来，听到这一呼唤，我的灵台顿时一片混乱。
　　敢问，这声娘亲是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