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心事》冬十

19、第十九章

　　陆星在邮箱中看到了吴忧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站在蔚蓝的大海面前，张开双臂，拥抱着自己的爱人——裴炎。那个人，陆星也认识，她和吴忧当初约定过，彼此的男朋友一定要让对方看过才算是过关。她默许过这个人，只因为他看吴忧的眼神与其他人不一样。吴忧说裴炎是个脾气很坏的人，少有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但是陆星却不觉得，反而认为他是一个内敛不张扬的人。或许每个人都在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人，只不过有些人运气好，早早地找到了，一些运气不好的，只能将就活着继续寻找。而她可能是属于后者。
　　对于人生，她不想将就，爱人如是，生活如是。她不想一辈子只呆在一个地方，和一个了无生趣的男人朝夕相对；她不想变得像普通的妇人一样，每天围着丈夫、孩子与柴米油盐打转；她不想到老的时候，仍有许多未完成的梦想，带着遗憾归西。她同吴忧探讨过这些事情，吴忧比她看得开，说你能不结婚吗？你能不要孩子吗？你能不吃饭吗？一连串的问题下来，让她哑口无言。相比于吴忧，她则过于理想化，始终相信在地球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人正等着她。这种天真的想法，经常被吴忧说成是小女孩。只有小女孩才会幻想，也只有小女孩才会相信那些过于美好的童话。
　　她开始收拾行囊，计划外出旅行，而第一站就选在了有些难度的西藏，那么充满佛性与圣洁的地方。她对父母说，吴忧要请她过去玩几天，母亲倒是不在意，巴不得她多认识一些人，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而父亲却有些担忧，他知道，陆星在撒谎。
　　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陆星才开始意识到，父亲是真的老了。头发已经全部花白，拿着筷子的双手也有些颤抖。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随即低下头，快速地扒着碗中的饭。吃完之后推到一边，哽咽着声音说：“我吃饱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为父母做过任何事情，哪怕是揉揉肩，撒个娇都不曾做过。她不曾拉过父母的手，不曾陪着他们一起买菜，更不曾给过他们一分钱。而他们却在以一种令人不能察觉的方式逐渐变老。这种认知让陆星跟到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晚上，父亲来到她的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即使不打开，陆星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看着父亲，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那样的毫无征兆，让她来不及掩饰。父亲仅仅是拍拍她的肩膀，将信封放到她的手中，便离开了。就算她什么都不说，父亲始终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
　　第二天，陆星背上行囊，没有向父母道别，偷偷地出了家门。那个已被她捏皱的信封，正孤零零地躺在客厅的桌子上。对她来说，父母的钱是负担，她承受不起，亦没有资格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