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88章 虽然已经做 ...
-
虽然已经做好准备，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旅程，但是。。。。。。
“好无聊啊。。。。。。”李清躺在甲板的竹榻上，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了。
船队正在以龟速缓缓地前进，两岸的风景也是变化得极为缓慢，甚至大半日也只能看到雾蒙蒙的江面而已。这还是在最开阔的航道上呢，据说到了中上游，水面狭窄暗流湍急，那就更加走不快了。
小佩捧着一盘蜜枣，笑嘻嘻地安慰她：“公主别急，我已经打听过了，每过十日，我们的船就要靠岸补给。到时候，不就可以下去松乏松乏了？”
“真的呀？那太好了！小鬼机灵的消息倒灵通！有赏！”李清往她嘴里塞了个枣，自己也含了一颗，但转念一想：“可是，万一他们只派买办出去采购补给，不给我们下船，怎么办？”
“嘿嘿，公主放一百个心！我早问过了，不但买办们要下船，崔大人也是准备要下去的。听说。。。。。。”
小佩左右一瞧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他是个浪荡公子哥！时常要喝花酒的。。。。。。还有，昨日去给柳良娣送东西，我听见那张太医说有几味药材要用，也是要去岸上搜罗的。这么多人都去，没道理只把咱们留下，不是嘛。。。。。。”
她说得高兴，却被齐纨从后面揪了一把：“作死呢！又在这里给公主出歪主意！成日家活计一点不做，只想着玩！还不赶紧去瞧瞧晚膳什么时候好！”
小佩不敢吭声，只得赶紧开溜，顺带把那盆蜜枣也带走了。
“哎呀，我们也没说什么嘛！看你，又发脾气。”李清知道齐纨嘴硬心软，立马使出了百试不爽的缠功，撒娇卖萌装可怜，果然，齐纨只得叹道：“奴婢知道公主连日被闷坏了，只是，韩王殿下也是怕您出闪失，不得不谨慎些！”
“他连下面的甲板都不许我下去唉！哪里是谨慎啊！分明是神经。。。。。。唉，算了！我反正天天躺在这里，觉得心慌气短，迟早是要憋住病来的。。。。。。”
“这。。。。。。确实。。。。。。要不，与殿下商议商议？”
“对！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晚饭时我就提，你们可要替我敲边鼓啊！”
计划已定，她心情大好，赶紧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好不容易挨到上晚膳，李从善却因为有事，和崔桓并没有上来一起用膳，只有柳舒云来了，也只略闲聊几句，并无多话，这顿饭吃的郁闷无比。
但这并没有打消她的雄心壮志，饭后，一趟趟地派人下去打探，终于等到他们的正事处理完毕，又简单用了些点心，散会了！
李从善和崔桓刚走到楼梯口，便迎面站着一位俏丽佳人！
“梦灵公主？这么好兴致？是到这里来迎我们的么？”
“与你无关！让让！”她挤开崔桓，盈盈笑着：“七哥，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不如我们上去赏月如何？”
崔桓奇道：“今天不是初八么，月亮就圆了？”
“要你管？反正我又没让你赏月！你管它是圆是扁呢！”狠狠地白了一眼这个碍事的家伙！
“是是。看来我是无此殊荣了，不过殿下必然会欣然接受，陪公主去赏那轮圆月的吧？”他略带促狭地笑意，李从善却似乎完全没看到。
“走吧。”李从善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好像这是一个在意料之中的邀请一般，随她一同登上最高层的甲板。
漆黑的夜幕中，繁星闪烁，当然，还有那一轮弯弯的月牙。
“咳咳。”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清决定立马说点有意思的话题，免得他真的去看月亮。
“下午小佩去膳房玩，恰好看到厨子在准备烹制大闸蟹。你知道的嘛，那个蟹是出发的时候带上的，虽然放在冰格子里，可也过去7,8天了，谁知道死没死呢！那个厨子也担心着呢！先用手去弹弹，螃蟹一动不动，他想这可坏了，就把螃蟹拎到面前，迎着光细细地打量。突然，就被螃蟹的钳子夹住了鼻子！这下他跳得三丈高，又叫又嚷，把一筐子螃蟹全踢翻了。。。。。。满地爬得都是螃蟹。。。。。。哈哈，你说好玩不好玩。。。。。。”
“说吧。要求我什么事。”
她尴尬地笑了几下，“嘿嘿，其实嘛。。。。。。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后天不是要靠岸了嘛。。。。。。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为什么？”被拒绝得那么干脆，叫她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大家不是都要下去的嘛！崔桓。。。。。。还有。。。。。。”
“别人可以，你不可以。”
她更急了，“为什么呀？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又不是犯人。。。。。。”
搂住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绣花棉纱的衣衫虽然漂亮却在这夜色中显得单薄了，他将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你就是我的犯人。”
“我不。。。。。。”尾音消失在夜空中。
许久，他的唇沿着她滚烫的脸颊缓缓地移到耳边。
“我怕弄丢你呵。”
暗夜无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唯有这句话一个字一个音节地钻进心里。她第一次听到他说怕这个字，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怕什么东西，是啊，他操控着自己的一切，无所不能。。。。。。
一种在身体里埋藏了很久，一直坚定着的信念渐渐清晰起来，她笑了，满目星光，灿若繁花。。。。。。
用力挣脱开来，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围栏边，身后是涛涛江水。
“过来！”他皱起了眉，很不喜欢她这样一点点远离自己，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胳膊。
“等等！我有话说！”她又往后站了站 ，半个身子几乎都倚在了栏杆外，“我一直想要走！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可是。。。。。。我知道，我的这里。。。。。。”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这里。。。。。。我的心。。。。。。不听话。它一直在折磨我，它一直在对我说你喜欢他！你要留在他身边！可是，不行啊！不行啊！在这里，需要权力、金钱、甚至武力。。。。。。最没有用、最没有价值的就是感情！没有人需要我的心，你更加不需要。。。。。。”
“梦灵。。。。。。”
“别这样叫我！”她扭过头，像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但旋即又笑了：“好吧！随便了！我就是李梦灵，我喜欢。”
“不要胡闹！过来！”他有些后悔，也许根本不该陪她上来，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消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他也明白她需要的是什么，可是。。。。。。他能给予她的太有限了。。。。。。
“怎么，我不听话的话又要受罚是吗？听着！不是你叫我过去的，而是我要过去！是我做出的选择！”
突然，她像一只暗夜中的飞蛾瞬时扑入他的怀中，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一声一声永远那么平静的心跳。那一刻，她相信，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字一句，轻声吟道：“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夜深，起风了，炎的手中抱着雀绒斗篷，背身立在廊檐的拐角处，他知道，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他不能前去打扰。好在，殿下把公主抱得极紧，想必公主是不会受寒的。
“谁？”虽然明知这里不会出现外人，但他还是非常警觉。
崔桓从暗处走出，笑道：“是我。”
“崔大人有何事？”
“无事，不过是想找韩王殿下闲聊几句。。。。。。天色不早，那就明日再说不迟。炎统领辛苦，告辞。”
他匆匆离开，刚要下楼梯，却一眼瞥见旁边衣裙飘动，心里一闪念，便咳了两声，假意抬头望天：“看来赏月之人不止在下一个了。”他的眼神一亮，笑道：“柳良娣觉得是否？”
柳舒云缓缓走出，一袭素白轻衫在如雪的月色下犹显得袅袅婷婷，“崔大人好雅兴。我不过是睡不着，随意走走罢了。”她的声音一向是轻柔可人，此刻大概因为吹了风，显得有些嘶哑。
“是吗？更深露重，良娣还是要多加保重才是。心思过虑，只怕对身子无益。”
舒云呆了一呆，偷眼看崔桓的脸，见他脸色平和，似乎并无讥讽之意，便想了想，叹道：“我不过是芥草之躯，有什么可值得多想的。我的心全在韩王殿下身上，只为殿下可得片刻顺遂舒心便足矣。想必，崔大人与我的心思是一样的。只是，我虽是深闺女流，也知此行凶险万分，殿下虽才干卓越，但事关国运，岂是人力可扭转的？何况，若是其中横生变故，让殿下分心，只怕前途就更难预料了。。。。。。”
“在下不料良娣是如此。。。。。。聪慧之人。当真是简慢了。”崔桓笑道：“时候不早，就不打扰了。”
“大人慢走。”舒云眼看他下楼去，呆立了好一阵儿，直到见着公主的侍女过来，才赶紧回屋。
虽然行驶缓慢，但日夜兼程，到第十日上，还是如期赶到第一个准备靠岸补给的地方。
这是靠近南唐边境的一个重镇，驻扎有水师，虽然城池不大，倒也还算热闹。
宝船在水师专用的码头停靠，当地驻军将领立刻前来拜见。
李从善当即随同他们去水师营巡视，临走时倒突然松了口，允许李清随同崔桓他们一同上岸逛逛。
李清这份高兴自然不用说，难得柳舒云也愿意一起去，他们连同带着的人浩浩荡荡几十个便入了城。
“今天天气真好！啊！可以下来疏散疏散筋骨，真是太好了！只是，其实不用带这么多人，我们随便逛逛而已呀！舒云，你说是不是？”
崔桓在前面回头道：“公主您要是不出来的话，那倒确实可以少带些人。”
“哼！我又没问你！”
舒云掩面笑道：“崔大人说的也对，不过，我想他们这些跟着的人是巴不得要进城玩玩的，所以，都要谢谢公主才对呢。”
“嗯，还是这话我爱听！哇！这条街还挺热闹的呢！崔桓，你准备带我们去哪里玩啊？”
“自然是最全城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
“最热闹最好玩？在哪呢？”
“看！那不就是了！”顺着他的手，他们看见在一个丁字路口，果然耸立着一幢高楼，与周围低矮灰墙的房屋不同，它张灯结彩、雕梁画栋，门口更是停着簇簇车马，更有几个小吃摊上坐满了马夫和仆役，当真热闹非常。
“万花楼。”唉，好俗气的名字，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烟花之地了。她看着崔桓那得意兴奋的模样，摇了摇头：“果然是个花花公子。”
齐纨第一个不愿意：“崔大人说笑了，这等地方岂是公主能去的？”
“呃，其实去见识见识。。。。。。嘿嘿，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再说了，我以前也上过秦淮河里的花船啊！”
“那不一样。上次是有韩王殿下在的，公主一起自然没大碍。这次出来前，奴婢可是下了保的，万万不可有所差池。”齐纨不肯让步：“崔大人，您要去玩只管去。咱们公主就不去了。”
李清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崔桓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簇拥而去。
“好吧！那我们就去这家茶楼，看里面人挺多的，好像还有人在说书！”
隔壁就是一间茶楼，虽比不得万花楼大，但门庭开阔，里面桌椅整齐，看着也挺干净的。
柳舒云道：“张太医说要去替我选购几样药材，我也想跟着去挑拣，不如公主在这里歇息，我们办完了就回这里，可好？”
“好吧！那你们快点回来，我们一起喝茶听书。”
与他们分开后，李清一行十来个人便进了茶楼，小二一见贵客上门，忙上前招呼。
“齐纨，我们随便些，大家就分散坐着就好了，别弄得太大动静。”
“是是，不要招摇的好。”
齐纨便让小二带路，她和小佩、齐欢陪着公主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炎和风侍立在旁，其他人分开在两边各一桌，门口也坐了一桌。
“小二，有什么新鲜干净的东西上一些来，记得！千万不要弄腌臜了！”
“小姐们放心！本店和隔壁万花楼都是一个老板，所有的吃食都是本地最上等的。”小二忙张罗着上了一桌子的果碟，又恭恭敬敬地沏了几壶茉莉花茶。
齐纨细细地闻过茶味，用随身带的银杯倒了一碗，才递给李清：“公主，这乡间粗陋，随意润润喉吧。”
“我才没那么讲究呢！”李清大口地喝着茶，看那屋子中央有个小台，上面有2个说书人正满脸涂了红白颜料扮作丑角，插科打诨说得热闹！只可惜，他们说的带有乡音，却不太听得懂，但周围的人都时而大笑、时而起哄，全都乐在其中。所以，他们这一群人虽有些显得格格不入，却也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