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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李清是绝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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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是绝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李从善,虽然她这次出宫是过了明路的,可一见到他就难免心里有些发虚。
只见他站在那中年男子身后,一双眼睛隐在灯影的暗处,看不清脸上是怒是喜,炎和禁军立时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韩王殿下。”
裴文修虽也有些惊讶,他一向知道从善最是清心寡欲的,却不料到会在这烟花之地相遇,又与这些行径古怪的人在一起,他略一思索,先笑道:“原来是韩王在这里。我们失礼了。”
“我们。。。”从善轻轻重复一声,目光扫向躲在后面的李清,李清一个哆嗦,更把头低了下去,他朝跪在地上的星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霎时,那些禁军便又消失了,只有炎不敢离去,退在一旁。
“哈哈,原来是场误会而已,你们这些蠢材!无端扰了贵客,还不向殿下赔罪!”那中年男子爽朗笑道,
又朝文修他们一抱拳道:“在下赵权见过公子。我的这些人初到贵地,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行事毛躁,回去后我定好生管教。”
李清见此人衣着虽不甚华丽,长相却端正魁梧,面皮黝黑,一双精目炯炯有神,倒也不像是不讲理的歹人,胆子壮了些,便指着那戴皮帽的小子道:“你是该回去好好管教!他偷了我的东西!还不快还我!”
赵权笑道:“我就知道,定是她惹的祸!四妹!还不快把东西还了人家,好生的道歉才是!”
“四妹?”李清惊着了,那小子嘻嘻笑着上前,一手把荷包递过来,一手摘下皮帽,只见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披了下来,果然是个女子!
她见李清他们惊讶的样子,更是得意,笑道:“我是瞧着这公子小姐生的俊俏,上前亲近亲近。谁知,他们还带着不少侍卫,我瞧不惯这样子,就闹着好玩罢了!怎么着,你们还生气么?”
李清气鼓鼓的拿过荷包,看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别过脸去嘀咕道:“我和小偷有什么气生?没的失了风度!”
“梦灵,不许无礼。”从善低喝道,李清只好不做声,便朝文修看了看,想尽快离开这里。
文修知道她的心意,便笑道:“今日看来也是误会一场,既然韩王在此有贵客,那我们就不叨扰了。日后有缘再聚。”
说着,便告辞,李清舒了口气,扯了他的袖子就准备下楼,谁知李从善突然发话道:“文修,你先回去。梦灵稍后随我同行。”
这话一出,不但李清心凉了半截,连带文修也有些吃惊,只得道:“那也好。想来小郡王也在四处寻我们了,我先去会了他回去。”他朝李清笑道:“这会子怕是宫门已经关了,回去也没得惊动一大堆人。不如使了人去报个信,我就带小郡王去我府上暂住一宿。公主就随韩王回王府歇罢。”
李清满心的不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呐呐道:“好吧。你让小佩他们把我们买的那些东西都收好了,尤其是那几个瓷娃娃,可要小心轻放,别打破了。”
“公主尽管放心。那我先走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文修下楼去。
“哎哟,都走远了,别看了罢!原来你是公主,怪不得嘴皮子灵便,想是平日里骂人骂惯了吧?”那赵姑娘突然伸头过来,挤眉弄眼的笑道。
“哼!”李清朝她翻了个白眼,“我要骂也只骂坏人小人!”
谁知赵姑娘却并不生气,反而亲热的挽起她的胳膊,道:“咱们进去说,你瞧,二哥他们都进去了。”
她力气极大,李清甩了几下都没甩开,便被拖入了房间。心情很是不好,尽管室内陈设精美优雅,桌上美酒佳点,也都顾不上,只找了角落一个椅子闷闷的坐下。
“你还生着闷气呢?为什么?想是因为那公子先走了?你是喜欢他么?”
李清心头一跳,脸刷地红了,她自从来了这里,还从没见过这么心直口快的女人,忙道:“你瞎说什么呀!”
“怕什么?那公子长的是俊俏极了!不过嘛,我却瞧着不甚喜欢,男子太俊了便没了男子气概。”
李清偷眼看了看从善,见他正背对着自己,与那中年男子饮酒,想来并没有理会她这里,便对她道:“人不可貌相。谁说男子生的好便没气概了?”
“他是你意中人,你定然护着他了。不过,我也没说他不好,方才在大街上我就是一眼便看到了你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惹眼的很呢。”
虽然知道她是恭维之语,但听着总是舒服的,开始李清还有些气恼,但见此女毫不介意,一直亲热的说着说那,不知不觉也与她聊了开来,没一会功夫,便发现她虽然有些骄横鲁莽,却说话行事一派豪爽直率,与宫中的女子都大不相同,倒越谈越是投机。原来此女叫做赵四娘,那中年男子是她二哥,他们是从北方来的盐商,这次到江南,是来谈生意的,经线人搭桥,便来拜访韩王,是要谈一笔大买卖。
“怎么你也跟着出来谈生意么?我瞧你身手也是很好,必是练过武的。”
四娘笑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买卖天南海北哪里不去,这年头又是兵荒马乱的,没几下子岂不是要吃亏。全仗着侍卫那可不行。哈哈,我可不是说你,你是堂堂公主殿下,娇滴滴的养在宫里的,哪里和我比呢?”
李清轻叹一口气,道:“谁愿意养在深宫呢?要是让我挑,我宁愿像你一样四处走走,但是。。。。这也是自己选不了的。。”
她边说边看着那边的赵权,见他正举着大盏豪饮,身边陪着方才那位美人,想来就是什么玲珑姑娘了,只见她云鬓如雾,罗衫轻薄,一双美目盈盈婉转,举手投足间风情无限。
那水玲珑原是秦淮河最红的舞姬,不但姿容出众,且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最难得的是谈吐风雅,接人待物极有适度,王孙公子都愿意借她此处接待贵宾,但她接客却极为严格,能入此玲珑阁者寥寥无几。她与韩王早年便已相识,原先心中也曾有过一段心事,但年深日久见韩王待男女之情总是淡薄,兼自己身染风尘,碍于礼制,便渐渐断了念想,只求作一红粉知己尔。
她也曾替韩王陪过几次客人,这次来的赵家兄妹,虽然貌不惊人,但出手极为阔绰,且身边有着精锐卫队,韩王待之甚重,想来必是要商谈极为要紧的生意,便早几日就做了准备,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谁知,方才刚刚谈得入港,便被外面的异动打扰,竟敢有人闯到这里来,且来人居然是韩王的妹妹,这一切真是大出意料之外。
她暗中打量这位梦灵公主,见她中等个子,体态虽然偏瘦,却不如传说中那般怯弱,面容也没什么病态,五官虽不算多出色,但桃腮粉嫩,一双杏眼如小鹿版灵动,甚是明丽。她上前行了一礼,李清却不知怎的,不愿意理她,只嘟着嘴当没看见。
玲珑姑娘虽碰了壁,但仍是不动声色,满斟一杯酒,递到赵权口边,笑道:“方才的歌舞都被打断了,真真是玲珑的不是,这里还给赵公子赔罪了。”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我那妹子惹事,哪里能怪玲珑姑娘呢?”赵权哈哈笑道,顺势便干了那杯酒,“来,这良辰美景岂能无歌舞助兴,还请姑娘继续。”
玲珑咯咯笑着起身,水袖轻挥,旁边两个乐女立刻又弹奏起来,李清见她舞技上比起窅娘来虽尚还不及,但曼舞间青衫松褪,曲线隐隐显露,甚是妩媚撩人。那赵权看得如痴如醉,一曲舞毕,便连连赞好。
赵四娘也看得高兴,拉了拉李清,道:“公主,你们江南女子到底不一般,这舞跳得真好!”
“这就算好了?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罢了。”李清撇了撇嘴,见赵权将玲珑揽在怀里,不免有些尴尬,便将脸转了开去。
四娘也知道她的意思,便道:“你别瞧我二哥这轻狂样子,其实他人是很好的,男子喜欢美人也是常情。若是当着人面就装清高,那才是虚伪呢。不过,我瞧你那韩王哥哥,倒是。。。”她笑了笑,便不再说下去。
那边,赵权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朗声笑道:“四妹,你不必替我掩饰,我向来是爱这美女,尤其是江南佳丽,那更是与北方女子不同,更是惹人怜爱啊!”他说着,轻捏着玲珑的下巴,朝从善笑道:“韩王殿下,你可知我多么羡慕你,可生在这人杰物灵之地,又有如此艳福可享。”
从善道:“赵兄如喜欢这里,便多留些日子。”
“哈哈,留再久也不过是客人,那也是要走的。可惜了,这景这人却带不走。。。”
李清忍不住接口道:“那以后就搬这里来住好了。我们很欢迎的。”
“哈哈,公主可倒也是个爽快人!我喜欢!倒不似那些官家小姐扭扭捏捏,你瞧,和我家四妹倒还很投契呢!”
“那可不。”四娘笑道:“二哥,你若要娶个南方姑娘,可别找那些扭扭捏捏的女人,我可合不来,要像公主这般才好。”
“那是自然。不过公主身份尊贵,又是个小美人,你哥哥我这种粗货可配不上了。。。”
李清见他们越说越玩笑,有些脸红,轻锤了四娘一下“别瞎说了!”
“好了,好了,我不瞎说,二哥,人家公主是有心上人的,咱们可晚了。”
“哦,不就是刚才那俊俏的小公子嘛。。。我瞧着,嘿嘿。。。”赵权目光只管在李清脸上打转,带着三分酒意,那灼灼目光看得李清很是不自在。
“赵兄!”从善冷冷地说道“我看你是喝醉了!”
“呵呵,是呀,在下有些胡言乱语,若唐突了公主,还请恕罪。”
“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谈吧。”从善放下酒杯,似乎就要走。
“韩王殿下,我说的铁矿之事,您可有意向?”赵权突然坐直了身体,双目炯炯,面上的醉意一扫而光。
“我已经说过了,我国并无采购铁矿石的需要。”
“殿下,据我所知,贵国三个月前还曾派人去北方查探,希望购买铁矿石,但碍于边境查的严,没人敢接这单子。如果此事由我来办。。。。”
“不必。你只需在年前如数把盐运来即可。”从善只管起了身,“玲珑,替我好好招呼客人。梦灵,走了。”
“哦。”李清也只好起来,四娘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道:“你可一直住韩王府吗?我和二哥还要去拜访的,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呀?”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也谈不上深厚的交情,但李清见她如此亲热,似乎很是真挚,倒也不忍扫兴,“下回你要找我,就到王府通个消息,我总是想办法出宫来。”
“那可说定了!”
“嗯。。。”来不及再多说,从善已牵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上得岸后,炎和一众龙骑军都上了马,从善携李清走到马车旁,这是一辆黑色的大型马车,比李清出宫坐的拿辆要高大许多,车前挑着红色的风灯,而车内则透出幽幽的绿光,那光亮似曾相识,李清站在车前不免有些呆呆的,自己就是坐着这辆车来到这里,莫名其妙成为了公主,现在想来也不过就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可竟然似乎很遥远了,远到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个世界的人和事似乎正在从身边悄悄的溜走,而自己竟然浑而不觉,最可怕的是她已越来越习惯当下的生活,越来越习惯当李梦灵。。。。
不行!不行!我不是李梦灵!我是李清!我终究要回去!要回去!
一名马夫早已匍匐在车前,他们都是训练有素,把背拱得平平的,以防公主踩滑了脚。
“怎么了?”从善见她突然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莫非要人抱你上去?”
李清“啊”得一声,回过神来,“什么?”
“炎,抱公主上车。”
“什么呀?用不着啦!”李清吓了一跳,朝趴在身前的马夫道:“让开,让开,别挡着我。”
她提起裙子,三两下爬了上去,进得车厢,见里面加了许多狐皮软垫,中间的小桌子上也铺了一条毡绒毯子,车顶上犹自挂着那顶碧莹莹的琉璃灯,便拣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已是午夜时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摆夜宵的小摊还亮着油灯。
一个醉汉从打烊的酒店里走出来,刚踉跄地行了几步,便被劈头而下的马鞭差点扫到脸,刚要骂娘,旁边的友伴赶紧把他拉到墙脚边,低声斥道:“不要命了!没见那是王府的车马!”
那人显然还未清醒,嘟嘟囔囔地嚷道:“什么王府,李府的!老子还是。。。”
后半句李清没有听见,就见那人被朋友们捂了嘴抱了腰拉扯走了。
她放下帘子,回头看着从善,见他兀自闭目养神,半响也不动一动,似乎睡着了一般。
呆坐了一会儿,她也觉得有些困了,便也不愿意去想烦心之事,便半靠在软垫上想小睡片刻,但这时只觉得脚踝酸痛得很,弯下腰拎起裙摆,轻轻的揉着,今天特意穿了双新的绣鞋,织锦的鞋面上坠着一圈小金铃,一动便会叮当作响,原本觉得很可爱,可走得久了到底比平常的鞋子重些,这鞋尖也偏紧了,她顺手脱下了一只,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便干脆两只都脱了,蜷起腿,又将裙摆铺好,这样从外面便看不出什么了。
刚想闭上眼。。。
“是累了吧?”
这才发现从善已睁开眼睛,正看着自己。想到刚才的小动作全被他瞧了去,她不免有些尴尬,正琢磨着找点什么话说,只听旁边一阵马蹄声响,由远及近,随即马车咯噔一声停了下来。
她有点奇怪,刚想询问,只见门帘被掀起一条缝隙,塞进来一封火漆封了口的信函,外面有人禀道:“影统领送来的加急密函。请殿下定夺。”
李清将那信函递给从善,他坐到小桌前拆开细看,也许是灯光过于昏暗的缘故,他看了一会儿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灯太暗了,看得吃力伤眼睛呢。”李清忍不住说道:“不如回去后再看吧。”
从善微微闭了闭眼,“走,回府再议。”
马车便又开始前进,不多时便到了韩王府,王府长史李忠早已带人迎了出来,恭敬地上前拜见:“小人参见韩王殿下,公主殿下。公主下榻之处已经收拾好了,因时间仓促,只怕不够妥帖,还请公主见谅。”
以前在王府住的时候,李清曾见过他两次,知道他是世代在王府伺候的老人,品格忠厚公道,行事十分谨慎细致,府里人都尊其一声李总管,见他如此,便有些过意不去,道:“李总管,我深夜来打扰,辛苦你了。”
“岂敢,岂敢。公主,这边请。”
李清已很是困倦,顾不得和从善说话,便跟着他走了,不一会便到了一处厢房,小佩和齐欢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了她便兴高采烈的拥入屋里。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公主,刚才真真担心死了!幸亏裴大人过来传话,原来是碰到了自己人,都是一场误会,说公主今晚要到王府留宿,叫我们就先过来准备着。一过来才知道韩王殿下也早打发人过来知会了李总管,早把屋子收拾好了,床上也用暖炉捂热了。。。可惜来不及安排住进挽香园。。。李总管说了,下回公主要过来住早些告诉他,他定把挽香园立马收拾妥当。。。对了,公主,您在那船上做什么了?和韩王一起的那些人是谁啊?。。。”
“行了,行了,问你一句你回我一堆。”她打了个哈欠,“我可困得不行,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迅速的洗漱完毕,便上床去梦周公了,小佩还有满肚子的事想问,也只得搁下,各自歇着去。
次日,李清还捂着被子睡的香甜,小佩便在帐外转悠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唤她起床。
“不要,不要,我还要再睡。。。”
“公主,裴大人可说了,今天要来送咱们入宫哦,只怕过一阵子他就来了。。。”
“什么?你不早说?”
“嘻嘻。。。”小佩撩起床帐笑道:“我昨晚上就想说呢,可公主您不让我说呀。”
“行了,瞧你笑的都露出十八颗牙了!怪不得你个懒虫也能这么早起来,原来是想见你的裴大人。”
小佩到底年幼,见心事被说破,顿时手脚也不知何处放,只好红着脸去端水盆。
齐欢捧了衣裳进来,李清换上石榴团花齐胸襦裙,宝蓝色绵绸短袄,急匆匆的梳妆完毕便要出门,小佩赶紧拿过一件白色狐裘斗篷,道:“外面天阴阴的,又起风了,可冷的很。这是刚刚王妈妈送过来的,千叮万嘱要公主可要穿暖和些。。。”
说着,帮她穿戴好,又系上风帽,这才开了门。
李清本还嫌她啰嗦,可刚开门,便觉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吹在脸上竟有些辣辣的痛,像是夹着雪珠儿,不禁打了个哆嗦。
“竟然这么冷,这天也变得太快了。”
小佩道:“这都是腊月里了,自然是冷,昨天后半夜直刮了北风,只怕江面都要结上冰了。”
“那我们快些回宫去吧,别一会下起了雪,就走不成了。你去问问柳妹妹在哪里,我要与她说几句话,再去前面看看裴大人来了没有。”
小佩巴不得一声,忙跑去了。
李清在回廊上站着等了一会,觉得无聊,这才发觉身边只剩下齐欢一个人了,炎和风却都不见踪影。
昨天晚上炎是跟着自己到王府的,风是和齐欢她们一起走的,按理都该在这里啊,怎么这半天也不见人,这可太不像他们的作派了,平时自己哪怕在院子里晒个太阳他们也会守在附近,早已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虽然总觉得他们碍眼,但突然消失了还真是觉得怪怪的。
“齐欢,炎统领和小风上哪里去了?你知道吗?”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大概可以看懂齐欢的手语,可齐欢却只楞了一下便摇了摇头,脸上却显露一丝担忧之色。
李清心中纳闷,正还要细问,突然听到旁边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循声找去,只见院中有一棵比屋檐还高的古梧桐,虽已落了叶,但枝杈繁盛,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鸟窝,一只喜鹊正在树边飞上飞下,叫得甚急。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地上还躺了一只喜鹊,像是从窝中被刮出来的,正扑腾着翅膀几次三番想要飞起,却总是斜斜的歪在地上,她赶紧蹲下身,把那只喜鹊捧在手中细看,发现它的一边翅膀下有血。
“是受伤了吧?是被风刮下来受伤的吗?你们两只小笨鸟,怎么把窝筑在这光秃秃的树上,要是下雪了,可怎么办?。。。”
李清小心的拿手绢帮它把受伤的翅膀扎好,准备带回屋里去,却见另一只喜鹊叫得更响,扑哧扑哧的在旁边拼命飞,而手中的喜鹊也发出阵阵哀鸣,像是在附和同伴。
“怎么了?你想回家是吗?”她抬头看看树上那个小窝,“那倒也是,哪里都不如自己家好。你们这两只小笨鸟还真是患难与共!好吧,那我就送你上去。”
她绕着树转了一圈,发现要从树干上爬上去自己是不可能了,幸好树杈有一部分伸到旁边的院墙上,那墙不过一人多高,她先把喜鹊给了齐欢,自己抓着墙上的花窗格便往上爬。
齐欢有些着急,拼命摇头,李清一使劲,已攀上了花窗,“齐欢,你别怕,这么一点那是小意思了。。。等我上去了,你再把鸟递给我。。。”
她一鼓作气,果然爬了上去,坐在墙头上。
“哈哈,你看吧,我说没事吧!快,递给我,我接着呢。”
齐欢只得递给她,她一手捧着喜鹊,一手抓住树枝,小心的踩上去,一点一点的朝树干处挪动,下面的齐欢急得团团转,李清倒也不敢分心,只小心顾着脚下,半日总算靠近了鸟窝。
“好险。。。好啦!你这就回家去吧!再可要躲好了,别再被风刮下来了哦!”她把受伤的鹊儿放在窝的底部,又抬头看了看,
“这光秃秃的树枝可挡不了风雪。。。。对了。。”她解下头上的风帽。
“你在干什么!下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