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郎（女尊）》小小喵

8、第八章

　　翌日清晨，诗郎早早起来梳洗，对着泛黄的铜镜描妆粉黛。

　　“殿下，奴才已经吩咐小二留座，早点也按您的安排准备了”三青看着比平时更用心梳妆的男子，眼中满满的无奈。

　　“嗯”黛笔在眉梢轻轻拉尾，诗郎左右照看，捋了捋松散的发丝，起身抚平衫裙的皱褶后缓缓步出了房门。

　　跟在身后的三青瞧着精致装扮的男子，甚是担忧，“公子，大堂里龙鱼混杂，恐防打扰了公子用膳，不如让小二把早点挪到厢房可好！？”。

　　诗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昨天见她坐在大堂，商贾或许都想打听一些小道消息，今儿他先拿好位置也省得她跟别人挤坐一桌。

　　诗郎才这么想的时候，前头门扉“咿呀”作响，一身兰色长褂的女子低头捋着袖管跨出门槛。

　　诗郎喜色飞扬，朝女子柔柔唤了声，“斯小姐”目光相视，他微颔首恭礼，垂在耳侧的步摇珠子跟着倾前，在阳光下折射出通透的碧绿。

　　斯羽沉默不语地回以点首，疏淡的表情跟昨夜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她判若两人；见她欲离的步伐，诗郎音调微扬，“奴家在大堂留了一桌早点，不嫌弃的话不如一块用膳！？”。

　　旁边的知秋有意撮合俩人，这头刚想替她答允，孰料斯羽快了一步，“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雅房已留有在下的早点”漠视他僵凝的笑容，她又颔首：“告辞了”。

　　知秋在俩人身上来回看着，不知该不该再挽回。

　　“知秋”走了好几步的斯羽唤着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哦、哦！这就来”回头瞅了眼男子，知秋转身急步追上。

　　“公子••••••”三青不忍主子费尽心机讨好，却换来一张冷面对待，不值得。

　　笔直的背影下，袖子里的十指紧握，沉静的眼眸凝视着那抹远走的背影。

　　在快到雅房时，知秋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脸惋惜，“小姐，人家一个公子都这样主动邀请了，您怎么还铁石心肠呀，刚才看那公子一副快哭的模样，怪可怜兮兮的”。

　　斯羽自顾坐下跟进来的小二下着单子，完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多留一个心眼总没坏处”。

　　闻言，知秋愕然问道：“您怀疑那公子心怀不轨！？”说罢，她又皱皱眉，“瞧那公子也不像这种人呀”。

　　“不，只是意有所图”说着，她低头凝着杯盏波动的茶水，陷入短暂的沉思当中。

　　简单用膳后，斯羽让知秋先去把马车备好，她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当她行至木楼梯的中段时，右手边扬起一把轻佻女声，好奇看去，那女子正挂着一脸轻浮笑意调侃着邻桌男子。

　　“今天怎么没见你那小妻主，莫不是闹脾气了！？”年约二十的女子手拿的白色折扇“哗”地打开，一朵鲜艳的牡丹画在扇中央，妖冶邪气。

　　见美人不理不睬，女子大胆上前，“瞧公子也不像本地人，是游玩还是探亲！？”随着靠近，男子身上那股幽香越发的诱人，嗅地她心痒难耐。

　　“无礼之徒！”就在她目露不轨时，三青箭步上前格挡在俩人之间，怒气瞪视。

　　“侍从吗！？”眼睛在三青身上溜达，折扇轻拍着下巴，色眯眯笑道：“长得挺俊儿的”。

　　斯羽无意注视，在收回目光之际不巧撞上一双眼眸，默然沉着，却带着一股执着凝视着她，一瞬不移。

　　“小姐——”门外的知秋朝她喊道，斯羽视线短暂停留后便淡然移开，错过了男子垂眸的落寞。

　　知秋掀开车帘，眸光在大堂轻掠而过，目光瞬间被大堂那抹嫣红所吸引，“小姐，那位公子貌似被地痞流氓给缠上了”。

　　踏上车板的右脚微微一顿，直到坐在车内，她也不发一语，只淡淡说了句，“起程”。

　　知秋匆匆瞥了眼那抹倩影便蹬上了马车，看着窗外缓缓而过的客栈，知秋瞄了眼气定神闲的主子一眼，“小姐，您就不怕那公子有什么意外吗，怎么说他身边既无侍卫也毋女子陪伴”。

　　斯羽翻开折起书角的那一页继续阅看，“你觉得那公子相貌如何！？”她跳跃的话题问得知秋一愣，但知秋还是如实回答：“国色天香”。

　　“你觉得这么一位姿色上佳的男子何来的自信，身边只带随侍就四处行走！？”斯羽差没把话挑明，而知秋也听懂了，这才讪讪笑道：“说的也是”。

　　斯羽也猜得没有错，那名轻浮女子连诗郎一根头发也没碰着就让三青给一掌击倒在地，本想讨美人欢心的她沦落为食客的笑柄，顿时羞愤难当，起身就想扬手往三青的脸上挥去，可惜手还没挥下去就给三青擒住手腕，按住了麻穴，让她无从发力。

　　“小姐识相的话就就此打住，不然别怪奴才不给小姐留情面”三青态度强硬，显得她胆小怕事又丢了脸，两眼注意着左右看客那嘲笑的表情，她想反抗也没这能耐，只好把手抽回，佯装大气，“哼，真以为有那么点姿色就装清高，今天让本小姐难堪你也别想好过”说着，她随身的侍婢赶紧走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她转脸就破口大骂，“看我像没事吗，早干什么去了！没用的东西！”厉语斥骂，侍婢也只有低头挨骂不敢多言一句。

　　斥骂一轮后，女子瞪目扫视俩主仆一眼后便愤然离开，见场面闹成这般的掌柜匆匆来到俩人身旁，一脸的难色，“公子，这顿就当我请客，你们赶紧走吧，那位小姐咱们小店惹不起”。

　　诗郎扫了眼丝毫未动的早点，原本还冒着热气，如今已微凉，“我不缺那点钱，该是多少一分不差，三青”。

　　“这里只多没少”三青把一锭银子搁在桌面，四面都是异样的目光，诗郎不坐久了急步走了出客栈。

　　“三青，去备一架马车”看着车水马龙的道路，诗郎说道。

　　“是”三青左右看了眼，发现右手边的巷子通往马棚，正巧一位提着饲料的仆人经过，三青赶紧上前，“请问大姐哪儿有马车租用！？”。

　　小二两眼碌碌扫了三青一眼，抬手指向右，“直走看见一家打铁铺拐进去就是了”。

　　“多谢”三青随即掏了点碎银作为小费，本来表情木然的小二当即笑咧了嘴。

　　三青从巷子走出来就发现前方不远处鬼鬼祟祟地跟着三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被自己打跑的女子。

　　三青走到诗郎身旁低声说道：“公子，客栈那女人跟踪着咱们”。

　　诗郎余光瞟了眼，嗤之以鼻，“无聊之人”。

　　话虽如此，但三青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处处谨慎。

　　俩人找到马车租用的地方，三青刚开口询问，身后就激扬起一道粗喝，“这儿的马车我全买了”。

　　循着声音回头看，一女子正摇着折扇嚣张跋扈地走来，从旁边奴仆手上接过银票就扔给了卖马车的掌柜，“这钱足够了吧”。

　　高高瘦瘦的掌柜见着女子就像耗子遇上猫，满脸惊恐，连忙捡起地上银票，点头答是，“够够够”闻言，女子得意地昂起下颚示威。

　　“怎么也得先来后到吧”三青不服争辩，但掌柜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歉意连连，“抱歉，您还是去另外一家吧”。

　　这时候女子狡黠地笑了笑，“不用去了，这镇上的人是不会卖你马车的”顿了顿，她把脸凑过去嗅了一缕男子的香气，意犹未尽地眯了眯双眼，“只要公子一句央求，本小姐别说是马车，人也一并送给公子了”说着，她胆大地贴了过去，三青眼明手快讲男子护在身后。

　　窃香不成的她也不急，“啪”地收起折扇，眼神满是胜利的自信。

　　“三青，咱们走”诗郎淡淡一句便径自从女子身旁走过，仿佛视她如空气般。

　　俩人走出了大街，三青正发愁没马车赶路，男子却一脸淡然慢步走着，“小姐，要不咱们再到别家去问问！？”。

　　“瞧她也是一方恶霸，怕是提早警告镇上的人不准给咱们买卖，倒不如省省时间多走几步路”。

　　三青当时一愣，“您不是打算步行到下一个城镇吧”。

　　诗郎抬头看了眼日光，“现在尚早，步程快的话应该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三青顺势看了看太阳，见男子执意而行，他也不多说，默默跟在身后。

　　途经一家弓箭店铺，一位身穿兰色褂子的女子正拿着一个长盒子从店铺出来，身后眼尖的奴婢一眼就看见对面那抹艳红，“小姐，那公子！”。

　　斯羽抬头看去，又瞧了眼俩人前方是城门，知秋似乎也发现了，不知是故意说给她听还是自言自语，“前面就是城门，他们不会是打算步行吧！？”。

　　“上车吧”斯羽收回视线坐上了马车，知秋轻轻一叹，跟随着蹬上了车；在马车缓缓起程，窗帘被微风吹撩起一角，一张因烈日照晒而有点泛红的侧脸在眼前掠过，所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喜婶，驶慢点，路有点坑洼，颠簸”淡淡的一句让知秋听出了端倪，她掀开窗帘子探头回望，边看还边说：“小姐，他们真的打算步行呀，瞧这路上尘土飞扬，也没有茶店可歇脚，俩男子上路多危险”。

　　知秋连珠炮般说着，就想把她的心给说软了，突然，她惊呼一声，“哎呀，那公子给绊倒了”。

　　斯羽“啪”地合上了书籍，瞥了眼正瞅着自己的知秋，半刻，她扬声说道：“喜婶，麻烦停一下”。

　　知秋抿嘴笑着，一副了然的模样；斯羽下了车迎面朝男子走去，显然看见她时诗郎明显愕然，眼神一闪而过的惊喜很快被委屈怨愤所取代。

　　“公子——”斯羽刚开口，眼前那摸艳红却冷着一张脸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正眼也不瞧一下。

　　看着明显在闹情绪的男子，斯羽顿了顿，快步追上，“这里离下一个镇还远着，不介意的话就让斯某送公子一程吧”。

　　眸光瞄了眼拦着去路的女子，“虽然奴家不是名门闺秀，但怎么说也不是挥则来挥则去的人”；

　　斯羽默然对看着那两束幽怨的眼神，由着那抹艳红擦肩而过，在后面看得焦急的知秋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小姐，男人都爱听好话，您就不能哄哄吗”。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半刻，斯羽转身蹬回马车，没反应过来的知秋愣了愣，掀起一角帘子，“就这样！？”。

　　“喜婶，起程”斯羽话毕，马车缓缓起步，见状，知秋赶忙跳上车，身子都没站稳，“小姐，我还没上车呢”知秋小抱怨一下，半悬在车板边沿的她看着越来越接近那道倩影，这时候，斯羽却吩咐道：“喜婶，慢点”连说了几句再慢点后，车门正对着男子，俩人只有一帘之隔，隐约感觉到车外那束不满发怨的眼神不时瞟向车内。

　　“公子，要不咱们就坐马车吧，以咱们的脚程也不知入夜前能否到达”看着没有尽头的路，三青多少有点担忧。

　　“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他人施舍”声音略大，似乎有意说给某人听，就算脚底被石头咯得生疼他也嘴硬着。

　　前往下一城镇的马车队伍也不少，斯羽的走了没多久就被后头赶来的马车给吆喝了。

　　“前面的，不赶路就让道，别占着”。

　　驾马的喜婶有点为难，小声问着车内人，“小姐••••••”。

　　斯羽迟迟没回应，后面的人索性破嘴大骂起来，嘈杂声充斥着耳朵，连在一旁赶路的诗郎也受不了，“斯小姐是没听懂人话还是喜欢被辱骂”目光斜睨着帘子，这时，纤长的手指缓缓掀开车帘，女子褐色的眼眸闪烁着淡淡幽光，“公子上车这事不就完了”。

　　反过来倒是他的不是了，眉心略微紧皱，只字不言地斜盯着她那张平静寡然的面孔。

　　或许是她的让步，白净的手掌伸向他，亲近的表示令诗郎有点愕然。

　　“后面快要撞上来了”她低声催促，带着一股惑人的低音，诗郎低头犹豫半刻，还是没能抵挡得住，交出的柔荑被紧握在手，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都足以令他为之心动。

　　挽起了裙摆，绣鞋踏上车板，借着搀扶视力他有意攥紧她的手，肌肤的交叠能感觉得到从掌心传来的她的温度，丝丝窃喜涌上了嘴角。

　　诗郎扫了眼车内，找了一个靠小桌的位置坐下，刚落座，他身子微微蠕动调整着坐姿，似乎是不大满意，轻皱着眉左右顾看，发现旁边还有一个软垫，顺势拖到自个儿的垫子下，而垫子的主人瞧个正着。

　　他也不客气，眸光含笑，“这垫子太薄了，斯小姐不介意吧！？”。

　　“请便”斯羽拿起看到一半的异闻录坐在离他较远的角落静静看着，诗郎扫了眼她手中书顿时勾起了兴趣，“斯小姐相信这世上有妖魔吗！？”话一出，对面的三青眼神警觉起来，双目紧紧盯着他。

　　斯羽翻着下一页，头也没抬，半刻才道：“信也不信”。

　　“信或不信，哪能选俩的”秀眉略紧，不大满意。

　　“信，是因为世界之大仅凭我的双眼不能看清看透，不信，是它从未出现在我眼前”。

　　“如果哪天让你遇见呢！？”眼波流转，嘴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边上听着二人对话的知秋不以为然，插话道：“这东西本是写书人幻化的，怎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呢”。

　　“奴家说的是如果”他重申，斜目睨着旁边的女子。

　　“如若遇到，斯某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人是妖”缓缓抬首，眼眸映着那张精致妖冶的容颜。

　　对望半刻，他别开了目光，低头掩去嘴角那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