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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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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行程,数人将响午到达城内,正朝斯羽家里去。
这时,斯羽探出头,朝领头的俩人喊道:“大将、策月”。
缰绳随即拉紧,马蹄|“踏踏”停下。
她正欲下车,一只手把她袖角拉住,男子疑问的目光瞅着她;
斯羽又坐下,牵过袖角的手,“现在不方便带你回家,暂时委屈你到别处小住,可以吗!?”。
目光愣了愣,头缓缓低下,凝着交握的双手,点了点头。
“谢谢”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个浅吻落在发间;羞赧抬眸时,只见她下车的背影,摸了摸额间的发丝,他偷偷笑了起来。
斯羽径直走去,俩人也下马迎面。
斯羽低眸沉默,然又抬眸说道:“有件事想麻烦你们”。
“但说无妨”策月爽快接话。
“稍后我自个儿回家里,但不能把他带回去”听着,大将就急急问:“我们陪你吧!?”。
“一路上你们也累了,就回去好好歇息吧,况且你们也不方便插手”斯羽淡笑说着,眼底的疲惫不亚于俩人,而又补充道:“他就麻烦你俩了”。
“放心吧”大将厚实的手掌拍了拍斯羽的肩膀,一旁的策月不置可否,站在一边听着,在斯羽和大将谈话间,目光扫了扫远处的马车,乌黑的眸子越发深沉。
斯羽叮嘱了几句便自行徒步回府,渐渐远去的马车,一个脑袋从小窗探出,飞扬的发丝,一双眼眸依依不舍,摸着手腕上的铃铛,看着那抹背影化作一条细线。
朱门雄伟,抬眸凝着门匾,石阶下的她迟迟未行,半刻,迈步上前,叩响门扣。
大门拉开一条缝,奴仆灰白的衣服闯入眼帘,随即一张惊诧的表情,张着嘴巴愣愣看着她。
“大、大小姐”。
见奴仆愣着不动,斯羽淡淡说道:“不让我进去吗!?”。
奴仆惊觉,忙敞开大门,“不、不敢!”。
斯羽步履悠悠,身后的奴仆关上门后慌慌张张地溜个没影儿。
回房的途中,遇到的奴仆无一不是诧异惊恐的表情,继而都消失不见,到她回到房间,想着换到衣服,才宽衣,房门便被粗鲁推开,“砰”的一声。
一个人影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园瞪,不可置信,咋了眨眼,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斯羽面前,目光认真,板着一张脸上下扫视着她。
蓦地,知秋扁着嘴巴,眼噙泪花,可怜兮兮的哀喊道:“这不是梦”。
躲开知秋伸来的手,斯羽转身脱去长衫“好了,我一身灰尘,让我换身衣服吧”。
“可、可是你消失了快半年了”想起斯羽不在的苦日子,知秋就不禁悲从中来,吸溜着鼻涕,忽然面露正色,抹了把眼泪急急上前,“小姐,你赶紧收拾行囊,不然——”话未完,门口忽然浩浩荡荡来了一批人,领头的中年女子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抿着双唇怒瞪的双眼犹如要喷出出焰火。
气氛凝重,一把讽刺的男高音调就像往火堆里浇油,“没想到你这贱丫头还敢回来呀!”赵氏一脸春风得意,扬着下颚,眼睛微眯像根针瞟向斯羽,一旁的斯卉抱臂倚着门框看戏,偶尔还露出一丝笑意。
斯羽背过身把衣服穿戴整齐,然后朝二人躬身问安,“娘亲,爹”。
斯立风怒目环视房内,而后定在斯羽身上,“他人呢”。
斯羽一愣,默言良久,“只有孩儿回来”。
听罢,斯立风额间青筋暴涨,阴沉着一张脸,这时候赵氏哼笑一声,“平时瞧这孩子还挺乖巧的,想不到连亲娘的男人都惦记上了,你爹可真把你这女儿生得真有出息”。
提到某人,斯立风脸色隐忍变了变,斜目怒斥,“闭嘴!”。
赵氏肩头吓得一抖,嘲笑的面孔瞬间拉耸,幽怨的目光剜了眼前方垂目默言的斯羽。
室内一阵死寂,忽然一阵缓慢的步履声靠近,一抹阴影笼罩,低沉的声音命令道:“跪下”。
一双绒面的黑靴子映入眼帘,斯羽“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小姐——!”知秋惊恐的声音传入耳,她目光半抬,一道黑影在斯立风手里挥动,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再见光景时一切都散焕叠影,连自己狼狈得跌趴在地上也不知道。
甩着脑袋,想捉回一丝清晰,右手臂被人抬起,迷糊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话,紧接着右边的依靠突然消失,身子无力跌下。
这时候,疼痛像虫子般钻进骨头,抱着脑袋的手想靠蛮力止住这股如海啸袭来的剧烈,苍白的脸上冒着细汗,掌心一片湿濡,拿到眼前一看,鲜红的颜色似乎稍稍把散焕的精神拉回来些许。
知秋站在一旁快急出眼泪,她想上前搀扶却惧怕当家的搁下的狠话,“谁帮忙我就多赏她一棒”。
看着斯羽像初生牛犊般颤颤抖抖得挺直了身子重新跪好,斯立风握了握手中木棍,冷目俯瞰,“若不是看在他的份上,我早把你乱棍打死!”话一出,赵氏面色愤红,多年了,一个死人居然还占着一席之地。
“孩儿自知有错,甘愿受罚”斯羽声如游丝,端正了跪姿,她低着头膝上拳头紧握,准备挨第二棍。
“把人交出来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声音低压,就像在爆发的边缘。
赵氏一听表情当场绷了绷,斯卉也心有不甘,在他耳边小声唤了声“爹”。
赵氏也不能让这难得的机会溜走,但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跟斯立风唱反调,摆摆手示意,斯卉也不好当场多作言语。
斯羽沉默不语,眼看当家的脸色越发铁黑,知秋慌忙上前在她耳边劝道:“小姐,您快说呀”。
“这丫头嘴硬得很,不给使点劲儿怕是撬不开那张嘴儿”掸掸腿上裙摆沾上的灰尘,赵氏气定神闲,仿佛常话家谈。
斯立风不置可否,低睨的眼眸泛着冷光,这态度助长了赵氏的焰火,“我这儿养着一个还算有用的奴才,对这种硬脖子还挺有办法的,要不让她来调教调教”。
斯立风没有回应,看着她的目光冷澈几分,“让你说话的方法多得很,只是看在你还是我女儿的份上,对你还有分温情也不想把这脸面撕破”。
“……”一阵沉默,斯羽唇瓣蠕动,众人以为她坦白从宽之际,她却语调坚定地说道:“孩儿无话可说,由您处置后,孩儿自当净身出户”。
“这话说得真响,正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难说你日后不会死皮赖脸地回来求咱们”赵氏撇撇嘴,鄙夷的眼神藏不住笑意。
“立字为据”斯羽答道,抬眸凝着一脸冰霜的斯立风,紧抿的嘴唇不悦这番说话,半刻,道:“你死也得死在这儿!”语毕,斯立风挥挥手,门外立马涌进两名侍卫。
“把她押在地牢”毫无温度的命令,手臂被扭曲到身后,像个木偶一样被押走;踉跄的步伐,知秋的哭求,左脑的伤口一跳一跳刺痛,脑袋就好像被千根针扎般。就
在出房门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红色柱子下,一团黑色毛绒一闪而过,微微一愕,无奈一叹。
怎么总是跟我对着干……
所谓的地牢就是一个地下的杂物仓库,里面除了发出阵阵霉味的年代久远的旧物,就别无其他,唯一能透进光线的出入口也被关上,只在门下方留一个巴掌大的小口,白光拉得细长,落在腿上,呆坐地上,半刻才晃过神来,甩了甩脑袋,目光停在衣摆上斑点血迹,才想起自己头上的伤口。
抬手摸去,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指腹还能摸到一点湿润,但似乎是止住血了。
蓦地,唯一的光点消失,一团黑绒绒的小动物从小洞口钻了进来,金黄的眸子在这昏暗的房内闪烁如星辰,一时间没注意到它嘴上叼着一块反着银光的东西,只见它缓步朝斯羽走来,一把钥匙放到她面前,紧接着一团白烟升起,从里面走出一名面色温愠的男子。
“丢下我回来就是讨这份打!?”语气犀利地质问,看着她左脸凝固的血迹,心痛得他紧攥着拳头,蓄长的指甲陷入皮肉也抵不了她这伤。
“她们知道你来这儿吗”斯羽声音无力,一双眼眸既责备又担心。
“我留了字条”说着,他蹲身抚着她占满血迹的左脸,小心翼翼把脸转过来,凝固的血块纠结着发丝,或许是被押来是被粗暴对待,灰尘也沾了不少。
“这罪也受了,咱们走吧”他抽出帕子把随身携带的金创粉洒在帕子,敷上前,男子温柔的声音在这小空间飘荡,“会有点痛”。
“嗯——”减弱的痛感随着药粉席卷而来,咬着泛白的嘴唇,吓得男子以为是自己动作粗暴,忙停下手。
“没事”斯羽勉强松动紧绷的表情舒缓男子的紧张。
药粉带来的痛感渐渐退却,男子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压着帕子,手腕不知是沾了香粉的关系,淡淡的清雅香味让人嗅着舒心。
看着女子恬静的表情,诗郎再问一次她没回答的问题,“回去吧”。
“我还没拿回那东西”她低声喃喃,那份执着让他焦急。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诗郎问道。
“……嗯”斯羽轻声回答,前面短暂的停顿让他莫名不安。
“不能告诉我吗!?”问着时,目光便打量她的神色,只是她低盼的眸子不知是否有意躲避。
在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幽幽道来,“是我爹的灵牌”。
诗郎微微一愣,忆起那时候在门外窥视时瞥到的那个灵牌,“他……叫诗郎吗!?”。
她眼帘轻轻颤动,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挤出,“嗯”。
胸口一阵发烫,捂住伤口的手也觉得麻麻酸痛,沉默半刻,他忽说:“我帮你拿回来,之后咱们就回去可好!?”。
斯羽眉心皱了皱,抬眸看到他一副乞求的眼神,严正回绝的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有一句担忧,“不想你冒险”伸手去捡钥匙时男子快手抢去,露出一抹信心满满的笑意,“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站起身,掸掸裙摆的尘土,“我晚上来接你”。
“你!”斯羽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看着那个绒绒背影,斯羽无可奈何,“小心点”。
琥珀的眼眸柔光流溢,轻细的叫声如昔日,“喵~”。
是夜,打更人锣声飘扬,一抹身影立于瓦上,抬头凝着夜空繁星,右手拿着一物件,月色下,长型的物件上反着银光。
“诗郎……”细声呢喃,夜里微风阵阵,怎么也吹不散他眉宇的忧愁,“你唤的是我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