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七）温柔的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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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的要走？就为了一个人类，你要抛下我们吗？”金发的少年挡在男子面前，盛满怒意的蓝眸蒙着水气看向这个自己最依赖的人。优秀俊雅的哥哥竟然爱上了一个人类的女子，现在为了她更是不惜与父王决裂，舍弃魔王的尊贵地位，心甘情愿与那人厮守终生。真是讽刺啊，人的生命不过短短数十载，他竟为了她舍弃他们这可以千万年陪伴他的亲人。
“帝摩斯，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带着深深的歉意，男子抚摸着少年柔顺的进发。他也不舍啊，生性冷傲的帝摩斯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露出孩子天真柔弱的一面，可他不能不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生的真爱，他绝不放手。“对不起，我必须走。帝摩斯，等你遇见真爱的那一天你会明白我的。”不再看少年雾蒙蒙的双眼，他别过头，挣扎着一狠心甩开少年紧攥着自己的双手，转瞬间消失无踪。
“哥——”少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不明白，我不要明白。人类，我讨厌人类，他们凭什么抢走你！哥，你回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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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冰门打开了，帝缓步走入其中。
里面冰天雪地，透着刺骨的寒气，而正中横放在雪地上的巨大冰棺中有一正安静地躺着。
帝走到冰棺前，棺中之人石青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身侧，俊朗温和的面容带着不解的忧伤，紧闭的眼角带着血痕，仿佛血泪。帝看着他，一向冰冷的眼眸竟带有一丝悲伤。
“如果你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你那时还会执意跟她走吗，哥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因为感觉到哥哥异常的魔气，他急忙赶到人界，可看见的却是悲痛欲绝的哥哥自毁双目逃避一切地沉睡于寒冰之中的情景。一千年了，这一千年的长眠能否缓和哥哥心中的悲痛呢？
“醒来吧，哥哥。即使不愿面对也必须面对的，寒冰咒只能维持一千年，我希望醒过来的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优秀温和的哥哥。”轻轻挥手间，笼罩着冰棺的最后一层结界消失了，冰棺在瞬间破碎。那人紧闭了千年的眼眸微动着，即将苏醒。
“哥哥！”帝摩斯激动地看着慢慢站起的人。
“帝摩斯，”久违了的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亚瑟笑着面对眼前已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一千年了，你长大了，帝摩斯。可惜我无法看见你。”褐色的眼眸与以前没太多差别只是略微有些泛红，可是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哥哥——”悲伤地看着那双无神的双眸，他不仅又怨恨起那个早已死去千年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为了她这样伤害自己值吗！”
“这都过去了，这千年的悲伤就当作是做了一场梦，令人绝望的梦，我已不想再去想，再去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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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近日来魔尊与冥界来往甚密，前不久冥王派人送给魔尊一个女子，银发白衣，相貌平常，被安排在僻静之处，终日只是独自静坐，十分古怪。”
“噢，是吗？”听着密探的汇报，帝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轻笑，“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竟然勾结冥界，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对付我！你回去继续探听。”
“遵命。”密探恭敬地退下。
“阿尔杰。”
“臣在。”
“与邪灵族的战况如何？”
“十分严峻，邪灵族诡异非常。我军伤亡严重，派出的援军现应到达前线。不过……刚才辛普森大人派来的魔精汇报，血月将军他使用魔力过度，又未及时调理，再加上日夜操劳，就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王座上的玉石扶手在瞬间被捏成粉末，大臣们均惊恐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帝也注意到了自己刚才的异状，唉，他又一次因为血月儿差点失控了。他迅速敛去眼中的震惊，平静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战局突变，将军他为了救回被困的魔军，而损耗了大量的魔力，而艾瑞尔副将突然失踪，克拉伦斯大人又身受重伤……”
“好了，别说了。丞相我有事要与你商量，其余人都退下吧。”为什么？血月，你总是想着别人，为什么不替自己想想，凭你的力量根本不至于弄成这样。他明白，从黑暗森林的第一次相遇他便全明白了，强大绝美的血月，优雅温顺的血月是他所无法拥有的。可血月的笑容让他沦陷，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将血月锁在身边，即使这样会伤害了他。想起血月悲伤的泪颜，他努力压下心中拼命冲撞着想要找到出口的情愫，血月是属于他的，但他不属于血月，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哥哥，我打算去邪灵族看看，那是魔界失地上最后一个异族了，绝不能有差错，剩下的就只有魔尊和……”帝没有再说出另一个，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那个人了，“我走后，你有什么事就吩咐阿尔杰吧。本来，你才刚刚醒来，我不应该将这么麻烦的事交给你的……”
“帝，您放心地去吧，现在魔尊还不会有所举动，魔都的事臣会妥善处理。”魔力并不强大的他，预知能力却十分惊人，尤其是双目失明之后，“微臣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心很清楚，魔尊现在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好吧，我会尽快回来。”话音未落，帝摩斯已消失在腾起的雾气中。
“……你已经找到了吧，那值得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感觉到帝的气息消散后，亚瑟轻声说道。一千年了，这一千年有太多的改变。即使帝摩斯极力隐藏，他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血月，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冷傲内敛的帝如此紧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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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望着不远处厮杀的战场血月担忧地想着。他虽加强了魔军身上结界的防护力，暂时不需要担心黑影的影响，可随着士兵们的伤势不断加重，仅剩的魔力便不能再为维持结界了，到时……现在只有他的魔力能对付黑影，可是连日来的战争让他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如果此时主人在这里就好了，但这怎么可能呢？邪灵族是魔界境内最后一个异族，一旦收复，那魔界统一的阻碍就只剩下魔尊和魔灵王了。想到这，血月不禁长叹一声，蓝斯，那时候你会主动放弃吗？我真不希望与你在战场上相遇啊。暂时不去考虑魔灵王会有何举动，现在最令人担忧的就是魔尊，所以主人怎么可能放下魔都的一切来到这儿呢？
血月不禁摇头苦笑，若再找不到方法攻破着诡异的乏术，就算不断调来援军也只不过是平添更多的冤魂罢了。
混乱的战场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血月的主意，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身边的卫兵还未来得及阻止，血月已纵身飞起，想着那抹熟悉的颜色冲。
“真的是你！”血月止退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魔军，挡住对方挥下的长剑，坚定地说道，“我应该早点将你送回魔都的，不然你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艾瑞尔，我知道你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坚强的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屈服。跟我回去，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近百年的征战她失去了太多太多，明明前一刻还在交谈的人下一刻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他明白这一切无法避免，可他真的不愿再失去了。
一丝掩饰的极好的波动在空洞的眼眸中闪过，艾瑞尔抽回长剑后又迅速刺出，没有犹豫没有偏差，招招直逼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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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大人，我从没有求过您什么，但现在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答应我。”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只要我办得到的我一定去做。”
“大人，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纵尸，您一定要杀了我，我绝不能原谅自己伤害到你。”
“你怎么这么说？艾瑞尔，不会那样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大人，求求你，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大人！”
“不行！即使那样我也不能杀你！”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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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化解艾瑞尔的攻势，血月想起了不久前她说过的话。原来，原来那个时候艾瑞尔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了，如果那时他能注意到她的异常就好了。
拼上全力艾瑞尔使出了旋风术，乘着血月避闪之际忽地飞离了战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血月随即展翅追上，可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刚才的打斗后那还有力量支撑下去，无力的羽翼刹那间隐去，黑色的身影从空中坠落。
原本以为会狠狠地摔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可他却落入了一个温暖强健的怀抱。
“……主人？！”他不会是在做梦吧，主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带着怒意的责备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担忧，帝摩斯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了一步，血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血月看不出帝的担心，他只知道自己又惹主人生气了。“对不起，主人。”
看着血月略显苍白的脸庞和颤抖着攥住自己衣襟的纤细的手，帝缓和了一下脸上的不悦，拥紧怀中的人儿，用比较温和的声音说道：“算了，等回去再说吧，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再待在这儿。”
虽然诧异于主人突如其来的温柔，但血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脸颊贴近帝的胸膛。即使是错觉也好，让他能多感受一点吧。
几个黑影飞向了停留在空中的两人，可因为结界的保护而无法靠近他们。
“糟了！”沉浸于帝怀中的血月忽地回过神来，挣来着想从帝怀中起来。
“别乱动！你现在这样子还能去哪里！”制止住怀中的人儿。
“主人，魔军的结界已越来越弱，如果不立即撤军就危险了。我现在必须马上驱散邪灵军和那些黑影，让大家撤出去。”
“这些都交给我，你现在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因为血月的一再挣扎帝已经有些恼怒了。
“不，主人，我必须去。因为……因为只有那些力量才能对付黑影。”血月乞求地看着帝，“对不起，主人，我违背了您的命令……”
“什么？！你竟然……”
“主人，求求您让我就回大家，回去后血月任您处置。”
“可你，现在还能使出多少力量啊？”敌不过血月充满乞求的眼眸，帝慢慢地让血月站起，可手臂还是牢牢地揽住那纤细的腰身。
“只要主人能借一点力量给我，我便能暂时击退邪灵军。”明明是站着的，可帝强健的手臂紧握着他的腰，使得他只能紧贴着帝，熟悉的气息不断袭来，血月不禁双颊泛红。
“用我的力量……那好吧。”帝念动咒语将魔力聚集在血月身旁。
强大的力量圆弧状向四周扩散，与以往不同，夹杂着黑暗与毁灭力量的强光一瞬间撕裂了肆虐的黑影，而难以对付的邪灵军也被这力量逼得仓皇退散。虽然无法杀死那些纵尸，可力量所及之处那些支离破碎仍挣扎前行的纵尸却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怎么会这样！”惊讶地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血月简直不敢相信。头好晕啊，他看不清楚了，魔力耗尽的血月已站不稳了。
帝迅速抱起血月，带领着魔军撤回了营地。
远远观看着这一幕的邪灵王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没有一丝惊讶。而他身旁的大祭司已收回了法术，一贯严肃的面容带着一丝微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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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营帐内，血月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主人，我……”
“叫我帝，现在不在宫中，而且你是魔军的统帅，你还叫我主人，那其他人该怎么叫。”与平常一样的语气可却没有丝毫以往的冷淡。
“主……哦，帝……”收到帝看似严厉的警告目光，血月急忙改口，别扭的差点咬到舌头。“帝，您为什么会来这里，魔尊那边没问题吗？克拉伦斯他伤得很重，我刚才叫人将他送回魔都，军医说他的魂魄受到了重创，无法自行恢复，我想……”
“够了！”没想到血月才刚恢复了一点又开始担心别人，在他面前还满脑子想着别人，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自觉啊。
“……对……对不起……”糟了，他又惹主人生气了。可他真得很担心啊。
帝搂紧怀中不知所措的人儿，大概是因为差点就失去他了，还得他想凶又凶不起来。“皇兄回来了，现在有他帮我看着魔都，没事的。至于克拉伦斯，魔都有那么多优秀的太医，难道还治不好他吗？现在你要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血月不解地看着帝。
“你不是说过，回来后任我处置吗？你忘了啊。”
闻言血月脸色一变，他违背了主人的命令使用那些力量，主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只得任命地等待着惩罚。
看着血月任命地闭上双眼蜷缩在他怀中，帝冷峻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抱紧血月的同时为他覆上了一层锦被。
“帝？”惊讶于身上的触觉，血月张开双眼疑惑地看着帝。
“乖乖地休息。我已经布下结界，邪灵军无法进入，从现在起停战三天。这是的，堂堂的魔界将军竟弄成这个样子，难道要人耻笑我们魔族太弱了吗。”
责备的话语都带着宠溺的滋味，即使再迟钝的血月也能感受到帝的温柔。
“帝，我……”
“快睡。”
不容违背的语气让血月无奈地闭上双眼。他其实是想说，这样睡不太好吧。不过，算了，就让他多在帝的怀中躺一会吧。
疲惫不堪的血月很快便沉沉地睡去了，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血月美丽安详的睡颜。唉。他又被血月影响了。算了吧，这又不是在魔都，随他去吧。轻轻地将血月紧贴着自己，小心地亲吻了一下那缺乏血色的面颊。血月，只要我不放手，谁也无法将你带走，连死神也不可以！
——————————————（我是偷窥的分界线）——————————
“喂，你别挤啊，叫我怎么看啊。”
“我也要看啊。”
“你们俩小点声好不好，让帝和大人知道我们在偷看就完了。”
“没事，他们现在根本注意不到我们的啦。”
……
营帐外，士兵、将领和军医都挤在帘布掀起的一角偷看着。在魔都是早就知道大人是属于帝的，可这时帝第一次到军营，他们竟能亲眼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样子，怎能不兴奋。虽然两个人都是男人，可是那样紧拥的场面一点也不令人觉得唐突。血月大人虽然温和但也是很倔强的，这些天大家一直在劝他，可作用甚微，没想到帝一句话就让大人乖乖休息了，大家总算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七）温柔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