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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傀儡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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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竟会如此快地离开你。
爱,我已不敢去奢求。可为什么?为什么连留在你身边的机会也没有了?
原来,那残酷的一天,不仅夺去了我珍爱的一切,更斩断了我所有的希望。
如今,我只能祈求,祈求着自己永远都不会伤害到你……
——艾瑞尔
这,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艾瑞尔也无法弄明白眼前的局势。
身着铠甲的邪灵军个个神情呆滞,两眼空洞,甚至还有女人和孩子!即使是在骁勇善战的魔军中,女子也是极少的,且一个个身形矫健、英勇不凡。而邪灵军中的女子除却身着铠甲外一点也没有战士的样子,更何况是孩子。
艾瑞尔诧异地看向前方。高高的王座上邪灵王正侧倚着,右手优雅地托着脸颊,银色的发丝在冷冽的风中肆意飞扬,绿色的眼眸不知看向何方,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一个美丽但却带着邪气的人。不可小觑的压迫感。
在王的不远处便是邪灵大祭司,邪灵族地位仅次于王的人。俊朗却神情严肃的大祭司立在一诡异的魔法阵中,宽大的藏青色法袍和黑色的长发在猛烈的风中竟没有丝毫起伏。他手中的法杖发出冰冷的白光,杖中不时地钻出透明的影样的物体。
这个人竟让艾瑞尔心中涌出了连绵不绝的恐惧,脑海中那令人烦乱的声音好像又响了起来……
昔日华丽的宫殿已是尸骸成山,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快逃啊……逃回魔族去,艾瑞尔,我的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锋利的剑刺穿了女子的身体,血如泉水般喷涌出。
“母后!”绿发的少女惊恐地看着,口中再也无法发出其他的声音。剑拔了出来,失去生机的身体颓然倒下,激起一阵血花。仍然温热的血液沿着剑身成股流下,少女仓皇地后退着,可惊恐的眼眸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具尸骸。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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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叫着坐起来,那可怕的一切早已消失无踪,有的只是光线黯淡的寝宫中轻纱微扶,薰香袅袅。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白色的身影穿过纱帐,来到她的面前担忧地问着。
“雪湖,”爱瑞尔带着哭腔地说着,“我梦见父王、母后被杀了。好可怕,好可怕……”她扑入雪湖的怀中,害怕地抽泣着。
“公主——”雪湖心疼地拥着怀中剧烈颤抖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她无法好好保护公主!“你不是也说了吗,那是梦。只是一个梦啊,王和王后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再难过了。”
“可是……”
“不会有事的。再过一年我就成为大人了,别忘了,我是妖狐族最强大的九尾白狐,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们了。”
“雪湖——”女孩看着一脸坚定的雪湖,她是她在这冰冷的世界中所能接触到的一丝温暖。女孩再次扑入雪湖怀中,“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
“嗯。”雪湖轻声应道,就算公主不说,她也永远不会离开。她无法让这个柔弱的女孩独自去面对这冷漠的世界。“公主,现在还只是半夜,你再睡一觉吧。”说着她想把怀中的女孩放回床上,可搂住她的双手收紧了。
“不,我就这样睡。雪湖的怀里好温暖。”女孩任性地紧抱着她,身体贴得更近了。
“可是,公主……”
见女孩不再应声,雪湖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拉过一旁得锦被小心地替女孩盖上。
还有一年,一年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吧。
谁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梦,她还未从那可怕的梦中醒来……
女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华贵的服饰上沾染了斑斑血迹,那血,那血是她母后的。善良的母后、柔弱纤细的母后,总是温柔地对她笑着的母后,倒在了血泊中,永远、永远不能再轻柔地呼唤着她。
那凶残的刽子手一步步走向了她,狰狞地笑着,举起了那染满了她父母鲜血的剑,寒光闪闪。
然而她已经看不到了,眼前唯一清晰的是已没有了气息的父王、母后,上一刻他们还好好地坐在那儿,与自己交谈。
应该惊叫吧,应该哭吧,可她已做不出任何反应。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倒在血泊中……
“公主,小心!”
熟悉的声音闯进了她那即将封闭的心,是谁?
模糊的景象一点点地清晰起来,那担忧的双眸映入了她的眼帘。这是她所能抓住的最后一丝光亮。
雪湖带着艾瑞尔拼命向外突围着,法力有限的她已是伤痕累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可恶的封印,一年后才能解除的封印!没有那强大的力量叫她如何保护她!
“公主,快逃!魔族的人一定能保护好你!”
赌上性命,雪湖打开了通往魔界的通道,有着魔族血统的公主在那儿应该不会再受伤了吧。
“不,雪湖,我们一起……”她已不敢再相信现在除了雪湖谁还能接受她。
“快走!”雪湖一边努力地维持着结界阻挡攻击,一边拼命地支撑住那最后一丝希望。
“雪湖……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看着雪湖艰难地支持着,她难过地低下了头。倏地,硕大的黑色羽翼伸展开来,有多久没有现出过了,为了不给父王母后增添烦恼,她已隐藏了所有的魔性,这样那些人才能少一些刁难。
再次回头看着那陪伴了她许久的人,艾瑞尔扇动着翅膀飞向了前往魔界的通道。无论如何她也要去魔族寻求帮助,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一股强劲的力量席卷而来,那些人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坠落在地时,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
“雪湖!”倒在她身侧的人已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血肉模糊,是她,是她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力量。最后一丝光亮也失去了。
红发的人一步步地走近。他是赤狐——狐族中最凶残的种族。
他拎起雪湖血肉模糊的尸体,“真是可惜了,千年难得一见的九尾白狐啊,原本还想让她变成傀儡的。”他看了看手中冰冷的身躯,又看了看重伤在地的艾瑞尔,凶残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九尾白狐,强大却可悲的种族。他们成不了帝王,就只能做任人摆布的傀儡。原本,她可以依靠着你打破这一诅咒,可惜她选错人了。一个狐不狐、魔不魔的‘公主’能给她什么!”
说完,他厌恶地将雪湖甩向一边,雪湖残破的身体在撞到墙壁后无力地滑落在地,所剩不多的法力渐渐散去,无法维持人形的身体最终现回了原形。
“雪湖……雪湖……”无力动弹的女孩悲痛地望着她。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可如今她连报仇都做不到。
“公主,你可不要怪我,狐族的血统怎能让外族的人玷污,怪就怪在你为什么不生而为狐!”赤狐残酷地说着,弯下腰抓住女孩尖细的下巴,另一只手化作利爪,锋利的长指闪着寒光,“斩草必须除根。”即使是个小女孩也不能低估了她的力量。
下巴的疼痛让艾瑞尔不得不随他的手抬起了头,凌乱的绿发下略显苍白的脸蛋镶嵌着精致的五官,还是一个稚龄少女的她已显示出不逊色于狐族女子的妖艳妩媚,更有一番魔族特有的风情。即使嘴角带着血丝,即使正仇视地看着眼前的人,仍掩不住那摄人的美丽。
被眼前的女孩惊呆了的赤狐,犹豫了。
“公主,我的傀儡已经因为你死掉了,九尾白狐啊,多么难得的傀儡,”沉默片刻后,他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已开始慢慢失去意识的女孩,“所以,你代替她吧,不同的傀儡,我的傀儡娃娃……”
意识已经开始渐渐远去了,艾瑞尔无法明白这人在说些什么?不是要杀她吗?那就杀啊,她早已无法反抗,没有了父王、母后,没有了朝夕相处的雪湖,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已没有意义了,只有无边的寒冷。她已经看不见了,死了吧,就这样死了吧,她是无法报仇的。也许,雪湖正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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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是谁在抱着我?好温暖,好温暖的怀抱,求求你,千万别让我醒来,我不想离开这怀抱。
“艾瑞尔,艾瑞尔你怎么了?”温暖的气流缓缓进入身体,身边那急促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多像她一直思慕着的人啊。
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一袭黑色的人竟有种耀眼到令她眩晕的感觉,如此近距离的俊美容颜,她好想伸手抚摸,这是在做梦吧,他怎可能如此接近她?
“艾瑞尔,你终于醒过来了。”担忧的面容总算挂上了一丝笑意。
艾瑞尔不由得心中一惊,血月大人?她真的在血月大人怀中,天啦!一刹那间她羞得满脸通红,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啊,是那个她心中永远的神啊。
单纯的血月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他还在担心,一向坚强英勇的艾瑞尔怎么会晕倒在战场上,这究竟是怎么了?
耳边不断传来的厮杀声,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透明影状物,让艾瑞尔回想起了一切。她一直在看着邪灵大祭司,确切地说,不是她想看,而是一种奇怪的力量强迫着她看着那儿。俊逸严肃的大祭司令她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随后脑中那令人烦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她正被血月大人抱在怀中,处于结界的保护下。飞在空中的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战场上的一切。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场景啊。
怪异的邪灵军与魔军厮杀着,即使被砍伤,仍不会倒下退缩,只有伤口渗出的为数不多的血液提醒着魔军刚才的砍伤不是幻觉。肢离破碎的邪灵军仍可以挣扎着向前,那惨像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纵使身经百战的魔军也无法不因眼前诡异的一幕而心惊。更让魔军无法接受的是,当一只只影状物飞过后,原本死去的魔军竟重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举起武器挥向了昔日的战友。善战的魔军顿时乱作一片,他们如何忍心对朋友下手,即使知道他们已经死去,可那依旧清晰的面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曾有过的亲密交谈……
乱作一团的战场是魔军从未有过的经历。血月已忧虑地紧蹙着眉头,而艾瑞尔仍不适地躺在他的怀中,结界也无法挡住那可恶的声音引起的一阵又一阵剧痛。她小心地攥着血月的衣襟,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如此面对他了,这场可怕的战争她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营帐中,气氛紧张异常,大家正认真地听着魔精叙述收集来的情报。上一次派出的魔精一只也没有回来,血月只好在魔精身上加上了重重结界。这一次的战役真是难以想象的艰难,他耗费了大量的魔力才将被混乱局面搞得精疲力尽的魔军召回,可现在军中仍旧人心恍恍,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
邪灵军,战无不胜的邪灵军一直以来都仿佛神话般流传在各族之间。然而所谓的邪灵军却不过是受人摆布的纵尸。在邪灵族神秘的信仰中王是最至高无上的,所有的人从孕育那一刻起便完全属于王。在那古老的信仰中,王便是一切,高过父母、高过爱人,为了王,邪灵族人会随时准备着抛下一切。如果死后也能守护着王,那对逝者而言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于是便有了纵尸。
历代的邪灵大祭司必须是由族中法力最强且绝对忠诚的人担任,因为所有的纵尸均由大祭司一人控制,决不允许任何差错。
邪灵族境内总有着透明的如影般的物体四处游荡,那便是大祭司派出的引魂使。人一旦死去,引魂使便会立即赶到,引导着不安的灵魂走向冥界大门,同时传递大祭司的法术,令已无生命迹象的躯体重新动起来,成为纵尸,继续“活”在王的身边。
千百年来,这种古老的传统一直延续着,虽然邪灵族人对王的信仰已不再像以前,可由纵尸组成的邪灵军却一直是邪灵军牢不可破的壁垒。
听着魔精的叙述,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以尸体作为武器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与没有痛觉不知停止的纵尸拼斗,有血有肉的活人当然是最吃亏的。更可怕的是,如果一旦死去便会立即成为纵尸,如此相持下去,魔军恐怕会元气大伤。
沉重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一时间谁也想不出合适的方法来对付无处不在的引魂使。
消息在军中迅速地传开,疲惫了一天的士兵们几十个人一组围在一起,轻声地讨论着什么,神情慎重而坚定。
艾瑞尔疲倦地从帐中走出,迷恋地看了看不远处主将帐中那忧愁的身影后,挥手止退了身后的士兵,独自走向远处的高崖。
阴冷的月光下艾瑞尔迎风站立着,美丽的容颜被深深的绝望所笼罩,没想到,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
“血月大人……”她低吟着,苦涩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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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魔界幅员辽阔,物资丰沛,与之长久相持我族必定元气大损。微臣有一方法,不知是否恰当。”大臣战战兢兢地等待着邪灵王的许可。王座上的人依旧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可浑身上下莫不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魄力。王以前决不是这样的。温和的笑容、平易的态度,令所有人都好似如沐春风。然而,自从五十年前伊露丽公主去世后,王就变了,变得令人心惊。王的表妹,伊露丽公主有着与王相似的美貌,作为邪灵族第一美人的公主从不乏为之痴迷的追求者,而她却从未倾心与谁。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却传来了公主与邪灵大祭司的婚讯,然而隆重的婚礼却变成了结束那个美丽生命的葬礼。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当守在大殿外的侍卫察觉到异常冲进大殿时,伊露丽公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大祭司跪倒在身着婚纱的公主身旁,眼神空洞。而王则站在不远处带着令人不解的神情默默地看着。公主在婚礼上死去,当时在大殿内的所有人又都死于非命,而王却禁止任何的调查,更不允许又任何异议。还来不及细想,大家对于公主离奇死亡的疑惑就立即被对一夜之间变得般若两人的君王的恐惧所替代了。五十年了,那一缕芳魂早已随她的逝去而消失无踪,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说吧。”没有起伏的声音缓缓传来。
“近几十年来我族一直受到‘夺魂怪’的威胁。但‘夺魂怪’毕竟与引魂使有相似之处,若大祭司能想出妥尚之法,我们便可以将夺魂怪引到战场上,这样一来魔军必定大乱。”
持续了几个星期的战争,魔军虽战得艰难,可也已步步推进了。
“那就这样吧,”沉静片刻后,那平缓的声音继续说道,“大祭司,你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美丽的绿眸转向迪夫所站之处,未停留几秒便已离去,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好像只是在看着一件普通的摆设,完全的漠然。这份漠然却刺痛了迪夫的心。不知为何,那夜之后,王的目光便不再追随者他。早已熟悉了的炙热目光,不懈的追逐,在一刹那消失无踪,使得过去的一切好似幻境般虚无,这一切令他烦乱不已。他摇了摇头,努力摆脱思绪的缠绕。不想了,他一定能找到结束这一切的方法,让自己这无休止的‘生命’终结,永远地从王的身边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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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慢慢接近主将的营帐。当守卫的士兵从朦胧的光线中辨认出来者的身份放下戒备正待行礼时,剑光闪过,士兵便无声倒地了。人影掀起厚重的帘幕走了进去。黑色的男子侧卧着,秀长的双眉微蹙着,好像有什么事情仍在困扰着他。微弱的灯光下,来人目光空洞,缓缓举起手中仍沾染着血迹的剑对准睡梦中的男子。剑稍稍向上抬起后立即迅速地刺下,强烈的杀气令男子倏地睁开了双眼,可正欲击出的掌风却因看清对方的长相而硬生生地收回,仓惶躲避的身体仍是无法躲过猛烈的攻势,血沿着剑身滑落。
“……艾瑞尔?!你这是在做什么!”血月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十分信任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了?战争一开始艾瑞尔便一直怪怪的,问她什么她都说没事。正常战争诡异得令人不安,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找到应对之法,而一向果断坚强的艾瑞尔又好像隐瞒了些什么,叫他如何不为她担心。
鲜血仍从指缝中不断冒出,艾瑞尔空洞的眼神慢慢地变得清晰。
“不——”天啦,她做了些什么!“血月大人!”慌乱着想要看看那人的伤势,可当她看见地上沾染血腥的剑时,惊恐地倒退着。她伤了他,她竟然刺伤了他!那是她深爱着的人啊!
“艾瑞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没事的,艾瑞尔。”看着她慌乱惊恐的举措,血月顾不得伤痛上前想要拉住她,“你一定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大人——”别对我这么好。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这样叫我如何能离得开你,早已死去的我那颗冰冷的心如何能守住这片温暖……不行了,她已经越来越无法抵抗脑中的声音,再留在大人身边,她一定会……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话音未落,克拉伦斯和其他几位将领已掀开厚重的帘幕焦急地冲了进来。异常的声响惊醒了一向警觉的他们,当不约而同地赶到主将营帐外时却发现了昏迷过去的卫兵,大人他有危险!跟随着大人四处征战,近百年了,那个俊逸绝美宛若神祗的他,那个法力超群气宇不凡的他,那个温柔亲切如春风拂面的他,是大家心中不变的信仰。
“艾瑞尔?!”当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克拉伦斯禁不住惊呼出声。艾瑞尔怎么在大人的营帐中?血月大人他虽然带着一丝笑意但紧蹙的双眉泄漏了他此时痛苦的强忍,那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和地上那一柄染血的剑……不可能的,艾瑞尔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她是那么爱大人,那痴迷执着的目光令他心痛。
不能再留下来了,她已经伤害了他。
刹那间卷起的强风令人睁不开眼睛,一道墨绿的身影晃过人群直冲向帐外,黑色的羽翼倏然展开,艾瑞尔转瞬间消失在静谧的夜色中,只留下飘然下落的几片黑羽。
“艾瑞尔——”血月顾不得仍血流不止的伤口,追出帐外张开翅膀准备飞上去。
“大人——”将士们恳求地看着他,“大人您还是快点疗伤吧。”
“可是,艾瑞尔她——”战局混乱艰险,叫他如何放心艾瑞尔独自一人。
“大人,我一定会把艾瑞尔找回来的。请您快点疗伤吧。”
看着一脸恳求的克拉伦斯,血月犹豫了。他全部的记忆都是从遇见主人时开始的,而克拉伦斯那时早就跟随在主人身边了,他是他除了主人外第一个见到的人。年长他好几百岁的克拉伦斯一直都是他所尊敬的长辈。
“……那好吧。找到了她立即通知我。”当由卫兵扶着走回营帐时,血月忽地停下,“还有,千万别伤到她,这不是她的错。今晚的事情谁也别再提起了。”
看着血月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大家不由得叹息,大人总是这样的温柔,总为别人着想,可他自己却从未真正地开心过。那眉宇之间不解的忧郁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