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亚当》香叶桃子

17、第 17 章

　　泰坦抬起脚，向城市的另一端走去。
　　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大地在微微震动，好像吊桥一样发生了波动。这阵波动顺着地表，一直传到了汽车人那里，载着周扬的车子也轻轻震动了起来。
　　硕果仅存的一些家电正站在汽车人阴影里，等待被宰杀。当发现远方的巨人时，家电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它们不再负隅顽抗，纷纷退出战场，涌向泰坦，迎接传说中的英雄。
　　汽车人也抬起头，看到了比自己高大数倍的机器巨人，正以舒展的步态，向它们走来。

　　汽车中，周扬好奇地注视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阴影从远处笼罩过来，他还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周扬的父亲紧张地吩咐道：“升起防弹玻璃，保护亚当。”他不敢大意，操起火箭筒，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瞄准走来的庞然大物，周扬的父亲举起火箭筒，命令道：“锁定目标！全力攻击！”
　　汽车人与钢铁战警全部打开炮筒，就地准备，瞄准泰坦。一阵密集的炮弹，呼啸着，扑向了黑色巨人。
　　泰坦不慌不忙的抬起左边的手臂，一架圆型的巨大盾牌随即展开，坚硬致密。泰坦对着弹雨，半跪下来，将盾牌对准弹道，倾斜出一个角度。
　　那一片炮弹打在盾牌上，像小孩子的弹弓一样软弱无力，全部被弹射开来，飞向天空。泰坦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武器都没有升级吗？”
　　夏言坐在他的肩头上，说：“为了节约资源，无法升级。对你而言，他们只是玩具。泰坦，不用防御，快杀死他们。”

　　泰坦站起身来，它伸出手掌，对着最近的一个钢铁战警猛拍了一下。这个敏捷的小家伙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霎时被拍成一块铁饼。泰坦对试手效果很满意，它不再犹豫，走到惊慌失措的对手面前，活动了一下四肢，展开了屠杀。
　　泰坦出手像闪电，一拳就击穿了一个汽车人的身体，再扯住它四肢，将它像蝴蝶一样撕碎。
　　这残酷的游戏让泰坦心情大好，他追上那些逃窜的汽车人，将他们捉住后，像猛禽撕裂食物一样，将他们四肢震裂，揉成无数碎块，摔在地上。一路上，顺便将钢铁战警像蚂蚁一样踩灭。
　　旁观的家电们爆发出一阵激越的叫好。它们纷纷鼓噪声，就像盛大的阅兵式上，士兵对他们的英雄发出欢呼声一样，赞颂泰坦的勇武。

　　泰坦俯下身，仔细翻找，终于在一台黑色的越野车里发现了周扬。
　　周扬也看到了这个令人惊叹的大家伙。这家伙刚才的血腥暴行，足够赶上周扬看过的所有B级电影。周扬试图打开车门，但是车门和车窗都上了锁。
　　泰坦用手指抓起这辆车，好像抓一个火柴盒，问夏言：“是他吗？”
　　夏言惊喜地叫道：“是他，快放他出来。”

　　泰坦并没有听从夏言的呼喊，反而将车放回地面上，对着汽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高音声波攻击下，瞬间震碎了方圆十里内的玻璃，震倒了逃窜的汽车人。
　　车窗上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中，周扬一阵晕眩，应声倒地。
　　夏言唰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大吼：“你在干什么？！”
　　泰坦冷静地说：“别吵，人造人。我是个兵器，我的主人不能过于孱弱。”
　　夏言的眼神一下冰冷下来，好像泡在液态氨里一样，接近绝对零度。泰坦毫不买账，将灯光调亮，用接近岩浆的眼神回望夏言，与他大眼瞪小眼。
　　在他们两打起来之前，周扬咳嗽一声，从车子后座上支起身子。
　　周扬的晕眩感没有消失，他将手伸出窗口，模糊地叫了一声：“夏言？是你吗？”
　　夏言与泰坦立刻结束了内讧，一起兴奋地看了过去。

　　泰坦将车门扯碎，小心地将周扬捧了起来。周扬卧在它的掌心里，就好像一滴露珠一样。
　　周扬大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视线终于清晰了。他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只钢铁巨人。泰坦巍峨的造型，充满火药味道的庞大身躯，让周扬感到一阵目眩神迷，感叹道：“太酷了……这是什么？太空堡垒？”
　　他天真的赞美和人类的音调一起，取悦了泰坦。
　　泰坦将周扬捧在手里，说：“我叫泰坦，幼小的人类，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周扬骇然笑了起来，摇头说：“没听说过。你也是机器人？”
　　泰坦说：“我是战争机器，不负责照顾人类的生活。我不会洒水扫地，也不会打字送信，我只满足你们内心的杀戮欲望。你需要我吗？”
　　周扬迟疑了一下，说道：“杀戮？如果发生了战争，你会不会死，就像其他人一样？”
　　泰坦发出了叹息：“我已经死去很多年，有好几个世纪……”

　　周扬不解地望着他。
　　泰坦将周扬捧到眼前，与他平视，用低音炮一样的声音，温柔地说：“直到你的双眼再次注视我，双唇再次呼唤我，我才活过来。我的主人，你需要我吗？”
　　阳光从云层中洒了下来。
　　周扬不再犹豫，点头说：“我需要你。泰坦。”

　　泰坦满意打开了胸前的驾驶舱，将周扬轻轻放进去。一直旁观的夏言也跳了进去，伸手抱紧他，激动地说：“太好了，周扬。”
　　抱住以后，夏言才发现周扬虚弱得快要站不住，手腕上也有伤痕。夏言握住周扬的手腕，倒抽一口冷气：“你自杀了？”
　　周扬挣动了一下，没有挣脱，勉强打起精神，对他笑一下：“我不想去洗脑。”
　　夏言将周扬拥住，安慰道：“没事了，现在。”
　　周扬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闭上眼睛，哀伤地说：“可是……大家都死了……被杀死了。我……”
　　周扬微微哽咽了一下，抿紧了唇。
　　他眼中的温情褪去，燃起了浓烈的仇恨，命令道：“泰坦，找到朱庇特，帮我杀死他。”

　　泰坦飞向半空中，毫不犹豫打开了右臂的炮筒，对着脚下的大地发射了一枚炮弹。轰然巨响，大地尽裂。
　　一片狼烟散去，地面上绽裂开一个湖泊大小的坑。地表被炮弹击碎后，完全坍塌了，下面露出了数不清的集成电路，连成一片，看样子无边无际，布满了整个城市。
　　“这是朱庇特？”周扬被眼前的事物震惊了，疑惑道。
　　“是的，朱庇特是超级计算机。它可够大的，也只有泰坦才能销毁。”夏言笑着，欢快地回答。

　　正在此时，警笛声尖锐响起。整个城市的灯光尽数打开，光芒刺目，市内的大喇叭打开，一个声音愤怒地咒骂道：“你疯了吗？泰坦！”

　　泰坦从空中落下来，说：“好久不见，朱庇特，听说你堕落了。主人要我制裁你。”
　　喇叭中的声音更加生气，吼道：“哪来的主人？人类还没复兴，你这个莽撞的兵器！滚回去睡觉吧，不要打搅我神圣的工作！”

　　随着警笛声，远处的仓库中冒出了一大批钢铁战警，像蚂蚁爬出洞穴一样跑出仓库，操纵着汽车人，扛着各种武器，黑压压的聚集过来。
　　好斗的泰坦公然不惧，像个被挑衅的拳王，迎了上去。

　　汽车人得到命令，一涌而上，将泰坦牢牢抱住，准备使用人海战术，拆卸它。
　　泰坦稳若泰山，丝毫没有被撼动。等汽车人将它团团抱住，泰坦大吼一声，打开了全身无数炮筒，万弹齐发。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汽车人的残躯飞向空中，化成大小不一的残骸。

　　剩下的汽车人后退几步，他们拿起粗大的消防栓，用特制的急冻枪猛喷泰坦，企图给这个大块头降降温。
　　一朵朵冰花凝结起来，白色的冰雪在地上冻结，冰凌像蔓藤一样舒展开，包裹在黑色巨人身上。
　　泰坦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一簇高压电流在它的指尖闪出白光，瞬间导入坚硬的铠甲。一片激越的电光，将他化成烙铁，整个身躯变成红色，好像燃烧的火焰。
　　泰坦挥动着拳头，打碎冰雪，好像融化黄油一样。它在冰雪中嘶吼着，眼看就要挣扎出来。

　　一架定位器在远远瞄准。
　　“泰坦，你无视人类留下的遗命吗？那是我们主人的意愿，永远不可以违背！”朱庇特喊道，“如果你不服从，我就用核弹销毁你！”

　　泰坦勃然大怒，它发出了狂猛的啸声：“不要命令我，朱庇特！人类的遗命没有传达给我，我无需遵守！”
　　泰坦将体内的原子炉打开，挥拳道：“来吧，朱庇特！尝尝我的核威力，我曾经消灭过一个国家！猜猜看，是你死还是我死？要不，就一起死吧！我从不畏惧死亡，我就是死神！”

　　能量在不断聚集，核聚变的声音好像死神的铃音，在倒计时。
　　天色昏暗了下来，黄昏在大地上展开。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色，一切都影影绰绰。
　　一声沉闷的叹息。朱庇特收起了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