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亚当》香叶桃子

12、第 12 章

　　当周扬和夏言再次回到教室，四面八方涌来探寻的眼神，其中赤裸裸的八卦之意差点把周扬淹没。
　　周扬后悔没把门关上，他错开眼神，脸颊烧了起来。
　　夏言好像根本没有感觉，问：“有没有拿到密码？”
　　同学们又齐齐扭回头，一派认真忙碌，表情纯洁得像刚出厂似的。

　　夏言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在微风中遥望远方。周扬坐到桌边，继续看陈俊他们干活。
　　陈俊递给周扬一盒饼干：“还有奥利奥，吃不？”
　　周扬没吃饱，接过去问：“什么口味？”
　　陈俊说：“巧克力草莓夹心。”
　　周扬满意的撕开袋子，拿出一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李浩瀚也凑过去，向周扬要了一片饼干。
　　周扬啃着饼干，和朋友们闲聊，逐渐松弛下来,就好像平时下课午休一样。周扬一边说笑着，一边偷眼瞅夏言的举动。

　　夏言站在窗前，姿态优雅，看起来很像正常的制服美少年。细碎的花瓣随着暖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香气。夏言脸上没有表情，他没有这种温情的气息感染，只凝神地望着远方。
　　他到底在看什么？
　　周扬暗自嘀咕，把饼干扔进嘴里。周扬正嚼着，就看到夏言脸色骤变，往前抢了两步，手指抠住窗棂，震惊得好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周扬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站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周扬的叫声惊动了同学们。大家停下手，纷纷聚拢到窗边，举目眺望。
　　周扬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好像都发现了什么，他们和夏言一样，先是瞠目结舌，然后一脸愁云惨雾。

　　夏言脸色铁青，回身说：“朱庇特已经派出部队，看来新的指令是要歼灭我们。”
　　“这样啊……”周扬释然，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夏言没有回答，他阴沉地扫视了一下其余的人，说：“先别急。我们中间有人是告密者，要彻底清除掉。”
　　在夏言的扫视下，同学们全部回到座位，安静地坐下。
　　“我们中有一个人没有切断感应，让朱庇特确定了我们的反叛。”夏言表情冷峻，陈述着，“亚当还在我们身边，没有确切情报，朱庇特不会派出重装部队。是谁做的？”
　　“是谁出卖了我们？”夏言问。

　　教室里一片死寂。一根圆珠笔顺着平滑的桌面，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落地声。没有人去捡。
　　夏言站在教室中间，顺着课桌中间的走道，缓步而行，审视着每一个人。随着他的脚步，所有人如履薄冰。
　　夏言经过他们身边，似乎在侧耳倾听。
　　有人不安的绞动着手指，有人默默地流汗。他们没有发出声音。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夏言一路走过去，在陈雪身边停下，说：“你的频率，和大家不一样。”
　　陈雪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她惊恐地望着夏言，颤声说：“我……我没有……”
　　夏言一言不发，像一个冰冷的刽子手。他揪住陈雪浓密的头发，迫使她扬起头，从旁边的课桌上抽过一把美工刀，猛然朝她挥舞过去。
　　“啊——！”刀光下，陈雪发出凄厉的尖叫。
　　“住手！”同一秒钟，周扬忍无可忍，出声呵斥。

　　夏言的动作慢了一拍，在空中停住。刀片离陈雪的肌肤只有几厘米。刀尖的锋芒刺破了她的肌肤，流下了一串血珠。
　　陈雪牙关颤抖，从椅子上跌到地上，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抖成一团。大家沉默地看着她，充满同情。
　　陈俊将刀子丢到她的脚边，提示道：“现在切断感应。”
　　陈雪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迅速地捡起刀子，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扎了一下。电火花闪了一下，她的白衬衣上殷出一大块红色。

　　周扬走过去，小心地劝说夏言：“杀了她也什么帮助。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准备一下。”
　　夏言颔首，应道：“好吧，如果你这样想。”
　　夏言把刀子丢回桌上，走过去，对陈雪说：“他对你很仁慈。这种仁慈，也许会让他死得更凄惨。”
　　说完后，夏言不再看她，叫了很多同学，一起去实验室。临走前，夏言嘱咐剩下的人：“破解能源库的密码，越快越好。”

　　周扬被晾在一边，看他们蜂拥而出。
　　陈雪站起来，呜咽道：“周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害你！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不想听他的话。
　　周扬疲惫地点头，表示明白。
　　陈雪低下头，泪水爬了一脸。留在教室的同学对她招了招手，陈雪跑过去，坐在她们中间，慢慢停止了哭泣。

　　见她安稳下来，周扬叹了口气，跑出教室。
　　等周扬追上夏言他们，大部队已经从实验室里搬出了一堆武器，有手持式火箭筒、激光枪、冷冻枪等等。夏言把武器分发给大家。
　　周扬口瞪目呆地看着，赞叹道：“学校里居然有这些东西！”
　　夏言笑了起来，说：“学校当然没有。这是我前几天从仓库里搬出来的。”
　　长这么大，终于见识到真正的冷热兵器。周扬激动死了，说：“我也要！给我一把！”
　　夏言停下手，问：“你拿这个干什么？”
　　周扬惊讶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啊。”
　　夏言摇头，说：“不行。你会死的。”
　　乘周扬愣神，夏言把操作要领告诉众人，指挥队伍向大门进发，让他们去把高压电接到栏杆上。
　　同学们一阵风地离开。

　　周扬牵住夏言的手，低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夏言怔了一下，握住周扬的手指，将他慢慢拥住：“我没有生气。周扬，你跟我们不一样。仿真机器人没有真正的生命，就算流血也没有痛感，可以承受电流的袭击。你没法和我们一起。万一碰到危险，我们救不了你。”
　　周扬不甘地摇头：“这么危险的话，你们不是会死吗？我不要呆着这里，我也要去。”
　　夏言为难地想了一会，似乎有了主意，笑道：“好吧。那你要听我的话，就这一会而已。”
　　周扬展开笑颜，大声说好。
　　夏言好像被周扬的笑容摄住了魂魄，目光迷离地看了一会。他抓住周扬，将他抵在墙壁上，附耳道：“周扬，以后不要再对其他人这样笑了。也别对人太温柔。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们。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他的热息喷在周扬耳边，让周扬战栗了一下。

　　等周扬再次捕捉到夏言的眼神，夏言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说：“我带你去穿防弹衣。”
　　周扬心事重重的跟着夏言去了隔壁房间。
　　夏言找了一身合适的尺码，周扬接过防弹服，套在身上，兀自整理衣服，一句话也不说。
　　夏言无可奈何，笑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周扬这才露出吃惊的表情，重新浮出微笑，上前轻轻推了他一下，笑骂道：“一点也不好笑！”
　　夏言扯起嘴角，认命地陪周扬笑了一会，一起走出实验室。等他们走到楼下时，夏言让周扬站在门厅内，在前面不远处用粉笔划了一条线。
　　夏言说：“不要越过这里，前面会有危险。”
　　周扬挠头，看着远处的大门，不解地问：“我站在这里，和呆在楼上有什么区别？”
　　夏言笑道：“区别很大。为了不让炮火波及你，对方会把射程控制在一定距离内。而且，他们会想炸塌这座楼，杀死教室里的人。有你站在这里，对方既不能向地基投掷炸弹，也不能将楼顶炸塌，因为都可能会压死你。如此一来，楼上的人就很安全。”
　　周扬恍然大悟，精神百倍地承诺：“我知道了！”

　　帮周扬找到了身负重任的感觉，夏言很欣慰。他快活地挥了下手，跑到前面，和同学们回合在一起。
　　周扬坐在台阶上，好像看球赛一样，看大家活动筋骨，做好准备，各自操弄着武器，将火箭筒扛在肩上。
　　好像要打仗的样子……
　　周扬心想，好没真实感。前几天我还在这里上学，今天学校就变成战场。早知道这样，我根本不需要上文化课，一直军训就好了。周扬乱七八糟的想着，听见了一阵马达的响声。

　　朱庇特的队伍已经杀到了。一行泛着金属光泽的车队，正驰向校园门口。
　　高压电被导入了铁栅栏，整面围墙散发出强烈的电气，形成一道屏障。夏言与同学们站在后面，毫不犹豫地用火箭筒轰击它们。
　　巨大的爆破声让周扬掩住耳朵。
　　浓浓的黑烟冉冉升起。
　　反叛者的突袭掀翻了大部分汽车，但是没有捣毁它们。这些汽车打开车门，从中钻出了许多像人体模型一样，全身都是钢铁塑成的机器人。
　　他们面部只有两盏小灯，头颅窄小，身材高大，流线型的体态好像古代的斯巴达战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胸大肌、肱二肌、包括阿基里斯之腱全部是钢铁铸成，坚不可摧。
　　这……这他妈是什么？钢铁战警？
　　周扬被眼前的事物震惊了。

　　更震惊的戏码还在后面，那些翻倒在路边的汽车发出了铿锵的重组声，它们扭扭腰，像人一样长出头颅，伸展机体，站立了起来，虎视眈眈地望着叛军，发出凶猛的嘶吼。
　　周扬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失声道：“汽车人！”
　　为什么大黄蜂和震荡波站在一起？
　　汽车人不是应该为地球的和平，为星际的和平，打成一团？
　　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一起来捉我？
　　周扬的思维霎时发生了混乱，没等他想好。校内的同学已经与校外的机械军团激烈交火，他们的炮弹像雨点一样发射出去，密集地涌向钢铁战警与汽车人不对。与此同时，这些稚嫩的面孔发出了不亚于机械军团的大声嘶吼，力图震慑对方。

　　那是属于纯正机械的可怖高音，将周扬整个人震得嗡嗡作响，好像完全从绵软的幻梦中被叫醒，跌进了金属感十足的现实里。
　　周扬脑海中剧烈的翻腾着，闪过一个念头：军训是远远不够的。这根本不是人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