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之恋》木之

15、第十五章

　　出了第六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住处被布下厚厚的结界。我还道像拉斐尔那些缠人的天使怎么没有出现，特别是那个在我加持成功后盯着我目不转睛的沙利叶。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自拥有四支翅膀以来，我还未作过这么长时间的飞行。
　　走到第六天的边缘，路西法牵着我的手跳下，美曰其名是我不认识到魔界的路。
　　我由着他，专心感受御风而行的畅快。
　　其实由第六天下坠，不动用翅膀感觉就像玩蹦极，心脏微微缩着，又兴奋又刺激，因为始终有坚韧的装备保护着，非常有恃无恐。
　　“喜欢？”路西法的声音贴在耳边。
　　“你呢？”我问，迎来他不解的眼。
　　最近他很经常问我的感受，尤其是喜悦的感受。他像一个小孩子，急着想把我喜欢的都送给我。
　　无论实现与否，都令我动容。毕竟这小孩会懂得讨好这门就他而言极高难度的学科，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礼尚往来，我问：“你喜欢吗？”
　　“以前不喜欢……”他握紧我的手，笑得很动人，“现在喜欢！”
　　我的心又不争气漏了几拍。
　　终于飞离第一天，路西法在一大片迷雾前停下。
　　他指着前方：“这是‘迷雾森林’，过了这片森林，就是地狱第一狱的入口。”
　　我们走进森林，路西法边走边向我介绍地狱。
　　地狱有九层，到处布满烈火。越往下魔物的力量越强。地狱是力量至上的种族，全民尚武尚欲，很本能化，没有什么成文的规矩，秩序虽乱却乱得很有智慧。
　　我对天界副君语气中的欣赏很感兴趣。
　　“想打就打，想□□就□□，没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是很痛快的生活吗？”
　　“但就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天界不断削弱魔族。”光暗之战，天界三战三胜，虐杀魔物无数，魔族虽恨不得吃天使肉饮天使血，却也无可奈何。
　　“你的《天界典》学得真不错……”路西法揶揄，旋即正色道，“魔界不会那么窝囊的！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可是他们刻在骨头里的信仰！”
　　“那你又得拿剑和这个你很欣赏的种族开打！”
　　不久前我才知道他会在伊甸园遇见我真是巧合。他在光暗第三战使了强大的魔法，赢得漂亮，却受了不轻的伤，神派了个做人的任务给他，很大程度上是让他在伊甸园疗伤。
　　此刻听他的口气，我怀疑他的受伤有手下留情的原因。
　　路西法静了一下，几不可闻一叹：“我不想再谈这个……”
　　“是吗？”我弯弯唇，笑：“我还想问路西菲尔殿下与多少天使恶魔□□过呢？”
　　伟大的路西菲尔殿下一趔趄，一张脸涨个通红：“我哪有？”
　　我左顾右盼。
　　“米迦勒，我没有！”
　　“殿下不需要向我解释呀。”我平静平静笑。
　　“但你明明不高兴！”
　　我的笑一僵：“因为我不高兴，所以你向我解释？”
　　他有些莫名其妙，点点头。
　　“你没和任何天使或者恶魔□□过，怎么你在伊甸园调戏我调戏得那么熟练？”
　　他魅人的脸更红了：“我看过阿撒兹勒这样对他的女伴啊，他的女伴都会又开心又生气地打他，我当时只是讨厌你冷着一张脸才对你做……那是调戏吗？”
　　得！CJ小孩路、西、法！
　　我冷着一张脸向前走。
　　因而没看见身后充满戏谑与喜悦的美丽脸庞。

　　我和路西法走到地狱之门。
　　地狱之门有九层，三重铁铸，三重铜铸，另外三层则是由经得起大火烧狂风吹暴雨打的金钢石做成，坚硬无比。它原来是神差人专门建造的，为了防止被打入其中的恶魔逃脱。后来地狱的恶魔越来越强大，打开了地狱之门，向天界发动攻击。
　　传说地狱之门有两位看守，其中一位是人面蛇身的女性，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上半身如同一位美丽的少女，婀娜多姿，体形优美，下半身却是一条布满鳞片的巨大毒蛇的尾巴，在她蜷曲的腹部，围着至少三颗脑袋的凶犬，可怕之极。另一位是真实面目很难看清的看守，手里不停地挥动锐利的长矛，脾气极暴躁。他们一位是撒旦的爱女一位是撒旦的爱儿，因为撒旦叛神遭到惨败，他们俩在撒旦坠入地狱的过程中出生，被神抹去记忆看守自己的父亲及其党羽，并在地狱门前一直遭受着痛苦的折磨，一同接受神的惩戒。
　　也有野史说，那两位看守其实就是撒旦最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深受撒旦的宠爱，是攻打天界的领军者之一，住在地狱的深处。
　　对这种结果我不得不感叹。这个神，实在没半分量度，也没什么领导才能，作为他的子民真可怜。毕竟严刑峻法固然可使之屈服，但这种屈服也是最不牢固的。神只是在力量上占压倒性的优势，构筑的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独裁世界。服从神的强者拥有无上的特权，而过分的权力引诱腐败。若不是拉斐尔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精明能干且有一颗忠于神的心，天界的境况堪忧。但单靠他们的力量不是长远之计，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天界的风气。
　　第一步，就是挑选足以当大任的领导者，让神退居幕后。而以才德服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一个领导者的上选。
　　我站在地狱之门前，仰视巨大的门柱，柱上雕刻着一副焚天使图，展着巨大六翼的纯美天使在烈火中哀鸣挣扎，却定格在永远没法解脱的痛苦中。
　　路西法听到我的话，用很奇特的目光看着我。
　　“你来地狱就是为了目不转睛看着我吗？”我头也不回道。
　　“有时我会想，米迦勒到底从哪里来的……”路西法勾起我一缕长发，缠在指间玩。
　　我不答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
　　“你到底，怎样养出如此与众不同的思想如此与众不同的性格呢？”他不以为忤，纯好奇。
　　“那你呢？论与众不同，路西法也不遑多让呀。”
　　他听出我话中的深意，仅是平淡扯扯唇。与我不遑多让的对神的不敬……
　　“我的童年很长……比同期的天使都长，他们说我出生时对神露出轻蔑的笑，认为我从小对神有反叛心，于是很热衷于‘教育’我，‘导’我回正途。当时我的力量发展比任何同期天使都慢，如他们所愿被为所欲为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的力量渐渐强大，引起神的注意，才有了今天的天界副君。”他笑了笑，极嗜血的。
　　“喂，我的头发……”我不善瞪他收紧的手——还握着我的头发。什么最宝贝我的头发，激动起来居然拿它泄愤！
　　奇怪的是这个想法令我心情好转。（木：呵呵，小米在吃自己头发的醋……）
　　“那些天使后来呢？”
　　“知道我不会放过他们，只能向魔界索求通行证。”路西法回瞪我，仿佛在说“我才不会伤害你的头发”。
　　我有点郁闷。
　　“交换条件是，天界军的资料？”
　　“是呢……”路西法阴深深眯起眼，“既然他们不想留在魔界，我送他们一程也不枉以前受的照顾。”
　　说着，他的头发和眼睛的光泽黯淡下来，精致的脸变得普通平凡。
　　“炽天使都有变身的能力。”他丢给我一颗药丸。
　　我反手接过吞下。
　　他又拉起我的手：“走吧。”
　　我没拒绝。
　　“路西法……”
　　“？”他回过头。
　　“你已经长大了。”我淡淡道。
　　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
　　他转过头，轻轻“嗯”了声，握紧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