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挨打 明皙随手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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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尼玛策仁等在门口，明皙跳下马车，向他问道：“玛嬷呢？”
尼玛策仁也没多话，领着明皙就往兰苑去。
明皙进去时，乌梁海玛嬷正半卧在床上，双目红肿无神，神情凄苦。一见到明皙，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终因身上失了力气又跌坐了回去。
明皙快走两步，跪在床榻边，半搂住玛嬷，嘴里不断哄道：“玛嬷，没事，没事……你还有我啊，什么都不要想，只看着乌恩就好。”
乌梁海玛嬷颤抖着身子，将明皙紧紧搂在怀中。临老失了一同白头的人，对乌梁海玛嬷的打击很大。自顺治十年嫁给安亲王至今三十多年，夫妻二人一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再和谐不过。她的这大半生已经够坎坷了，生养了五个孩子，却都走在了她这个白发人之前。还以为没有孩子缘，只要能和王爷相守也就罢了，可这天灾人祸的，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她又怎么接受的了！
明皙用自己小小的手擦着玛嬷脸上不断落下的泪水，一脸坚毅，完全看不出只是个八岁的小孩，“玛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乌恩会陪着您，玛法也哪儿都没去，他一直在咱们心里，所以什么都不要想！”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玛嬷都听不进去，所以她转头吩咐站在一边侍奉的阿茹娜，“去准备些米粥。”
阿茹娜点点头，不一会就端了一碗清淡的肉丝粥进来。主子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所以院里的小灶一直都热着些吃食。
接过粥碗，明皙轻吹了两口，吩咐丫鬟将玛嬷扶坐起，温声哄道：“玛嬷，吃点东西吧。”
阿茹娜也劝道：“涅涅，多少吃点吧，您还得照顾小格格，您要是倒下了，小格格可怎么办呢！”
乌梁海玛嬷摸了摸明皙的头，勉强坐起身，接过粥碗，声音沙哑地问明皙：“吃东西了吗？”
达娃加布插话道：“格格，您也吃点吧。”
阿茹娜早去又端了一碗粥来。
见明皙也开始吃，乌梁海玛嬷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可才吃了两口，她便放下了碗。
明皙将自己的碗递给阿茹娜，拿过玛嬷的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玛嬷，再吃一点，蒙古人不是有句谚语‘一碗饭比什么珍贵药材都强’吗，所以再吃一些吧。”
一碗下去多半，明皙见玛嬷实在吃不下去了，也不勉强，吩咐阿茹娜将东西都撤走。见达娃加布还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对他嘱咐道：“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好了去问问总管有没有什么事能搭把手，亲王的后事没法简办，你们都去前边帮忙，咱们满人规矩多，都醒点神，留心一些，只留几个贴心的在玛嬷身边就行。”
明皙想的确实周全。亲王治丧需要不少人手，最后府中也只赫舍里嫡福晋和乌梁海侧福晋将身边的人拨到了前边帮忙。玛尔浑、经希几人虽然都有了封号，但是一直住在王府中，身边能用到的人就那么几个。幸好本家叔伯都抽了几个懂事的人来帮忙，所以虽然措手不及，也不至于慌乱出错。
乌梁海玛嬷吃了些东西，总算有了点精神，点点头说：“还是我们乌恩想的周全，你们都照格格吩咐的去做吧，塞楞额、玛尔浑毕竟没操办过这种事，让他们多问问府里的老人，亲王自有亲王的丧制，别坏了规矩、犯了忌讳，让人笑话了去。”她伸手抚过明皙的脸庞，怜爱地慨叹道，“我们乌恩已经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可惜你玛法没看到……”说着又流下泪来。
明皙哄了半晌，听闻玛嬷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又将她劝去睡觉。许是身边有了最熟悉的人，又或是身体实在熬不住，乌梁海玛嬷最终还是睡了过去。待乌梁海玛嬷安睡，明皙才出了门往后院去。人前，她不敢再流泪，一来怕家人担心；二来，她若再哭，玛嬷更会伤心的厉害；再说，她也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内心的软弱，不想被别人说安亲王爷家的格格一点老王爷的气魄也无。
远远看着后院墙边立起的秋千，明皙傻愣愣地发起呆来。那年，她读宋词，“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便硬缠着玛法做了这个秋千。只是当时蕴端舅舅还笑话她，说她小小年纪便读情诗，什么“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什么“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明皙还分辩，明明是写惜春情怀的词，哪里来的情诗一说。于是秋千就这么硬被立了起来。秋千临墙，荡的高了，恰好能看到外边的景色，若不深究其中的涵义，与这词还颇为搭配。可如今，却人成各，今非昨。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明皙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心底的思念如疯长的枝蔓，层层叠叠。
忽然远处行来几人，艳粉的衣服在初春一片惨淡的灰黄中煞是显眼。走在最前边的女孩看起来比明皙大了几岁，容貌艳丽，身姿姣好，小小年纪却颇有风韵，一身艳粉的旗装，更是衬得她肤如凝脂，发如漆墨。
明皙有些厌恶地看了几人一眼，扭头便想走。不想刚走两步，便听那女孩娇俏道：“真是的，把人都遣开，让人家想找人踢毽子都不可以，蕴端舅舅前几日不还说叫人来府里唱戏么，怎么就不来了呢？”
旁边跟着的一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那女孩模样神色也不变，只说道：“前边办前边的事，我只在后边听我的戏还不成吗，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干嘛还要管我做什么！”说着，往秋千上一坐，便让身后的人推她，一边“咯咯”笑的欢畅。
明皙本不想理会，却越听越气。阴沉着脸，她就往几人跟前走去。她常年不在府里，回来了也只在兰苑呆着，所以府中新近的奴才多半不认识她。只是她面含怒容的样子，让那几人一时愣了神。明皙径直走过去，揪住渐停的绳索，一巴掌便往那少女面上甩去。她们或许不识她，她却认得。“身为嫡孙，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万岁爷早有定制，禁居丧演戏饮博，你若不知也就罢了，可前边那人是你亲玛法，你竟然一点悲伤颜色也无，还穿红戴绿，你对得起玛法吗！还有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道提醒主子别失了德体吗！”
那少女捂着脸，倏地站起身，指着明皙“你”了半天，说道：“你凭什么打我，你还知道我是嫡孙啊，我阿玛都不管我穿什么干什么，你不过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管得着么你！”
明皙阴沉沉地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有人生没人养，我就说了，怎么着。”那女孩头一扬，趾高气昂地说。她也不是被吓大的，这王府里，论地位，他阿玛是嫡子，除了老王爷，谁不疼她宠她巴结她。想到这，她更有底气，鼻孔朝天，一脸鄙夷地道：“先前不就仗着玛法疼你么，现在玛法不在了，我看你还靠谁，敢打我，本格格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这王府的主人！”说着，便吩咐旁边跟着的人去抓明皙。
明皙原也没想躲开，这么多人，她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刚被两人一人一边的扭住胳膊，那女孩的巴掌已经贴在了明皙的脸上，“本来还想着没什么乐子，想不到乐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明皙只恶狠狠地瞪着她。那女孩被明皙看的心里发寒，一狠心，又打了明皙一巴掌。她本就比明皙大上两岁，这两巴掌又是卯足了劲儿打的，所以只一会，明皙的脸就红肿了起来。见明皙没法反抗，她娇笑两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张狂的么，现在你再张狂给我看啊！真想不通玛法到底看重你什么，那么疼宠你，可那又有什么用，他这一走，这王府便是我玛嬷、我阿玛的了，我看你还是趁早卷铺盖走人比较好。”
明皙只觉得心寒。“爱新觉罗·珠拉，前边躺着的不是别的不相干的人，那是你的亲玛法！”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能笑出来，怎么还能想到这王府是谁的！
珠拉轻抚了抚自己的鬓角，讥笑道：“玛法又怎么样，他从来都不疼我，我又干嘛对他那么好！倒是你，死了的是你的——亲……玛法哎，你怎么不哭呢？”说着伸出自己青葱的手指，捏住明皙的下巴，使劲一拧，狰笑道：“你哭啊，你哭啊，你怎么不哭呢！有句话你说对了，对我来说，那前边躺着的老头，确实是不相干的人，有他没他，我照样活的好好的！”
明皙诡异一笑，头往前一顶，使劲一扯被牵住的两只胳膊，趁着前冲的劲儿，脑袋顶在珠拉的肚子上，将她顶倒在地，然后往前一步，跨坐到她身上，随手摸起地上的石块，就往她头上砸去，“爱新觉罗·珠拉，我倒叫你知道知道你这荣华富贵是谁给你的！”话音未落，手已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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