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偏佳》颜小漾

44、第四十四章 后事 当回忆深深

　　因为来的几位里有郡王、统领，而且又是安亲王的家人，所以简亲王特将离大帐不远的副帐腾给了塞楞额等人。这帐篷原是军医所住的，所以一进帐篷，便闻到了浓浓的药草味。
　　明皙呆愣的坐着，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只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满头满脑全是玛法最后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每个人都在忙，她也不敢去问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竟成了这般模样。
　　正愣着，毡帘一挑，一人走了进来。见到明皙，他愣了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奴才给明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明皙勉强抬起头，轻道：“起吧。”
　　那人站起身，也不急着出去，轻轻叹了口气说：“将军是摔下马，伤了头才去的。”
　　明皙蓦地站起身，追问道：“玛法怎么会摔下马？他骑术不是很好吗！”她才不相信浸淫马背、纵横沙场这么多年的玛法，会这么轻易的摔下马。
　　“前几日，准格尔部的人来苏尼特部抢粮草，将军去追，结果被那帮小人下了绊马索，将他绊下了马，摔下来时，将军不巧头撞到了石头上，奴才们实在尽了力，却还是没能将将军的命拉回来。”那人看了看明皙，略有些不忍的继续说道：“将军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格格的名字，我们听简亲王爷的令，一直拿药吊着将军的命，想着怎么也让将军见格格最后一面，可终究没熬住。”
　　明皙跌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遮住了视线。为什么没有早点出发，为什么路上没有再快一些！想不到玛法一生戎马、历经沧桑，最后挂念的竟然还是自己，可一直以来自己都为他做什么！当初若是不进宫，一直陪在玛法身边多好！曾经怎么会那么天真的以为还会有许多机会！可现在幡然醒悟，却已来不及。
　　玛法对不起！对不起！缩在帐篷的一角，明皙将头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肩膀不停地颤动，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她也想杀了那些人为玛法报仇，可玛法走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甚至觉得连活着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了，因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那个最牵挂她的人。
　　二月的塞北还很冷，冷冽的寒风呼啸着从这一片荒原上刮过，带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上苍的哀鸣一般，让人听了从心底发寒。太阳明晃晃的挂着，天空晴的蓝盈盈，没有一丝云彩，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却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洁白间杂着落在枯黄的草地上，不一会，便将这天地染成了白色。
　　仿佛过了很久，又有人进了帐中。明皙缩着头发着呆，也没管到底是谁进来了。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夹着雪花冷冽的味道将明皙拉起，“去看看你玛法吧。”塞楞额也没多话，拉了明皙就走。虽然相处不多，他也算了解自己这个外甥的倔强性子，想来，她也是想和她玛法单独待一会儿吧。所以他直拉着明皙走到了安亲王身前，然后又转身出了门。
　　明皙站在太平牀前，只觉得喘不过气。这里躺着的，果真是玛法么？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双手紧紧攥着安亲王的衣角，一如小时候，那时玛法总会回过头，一脸宠溺地牵起她的手。她也喜欢玩玛法下巴上的胡子，而他从来不恼，反而用胡子扎她，将她逗的咯咯笑。她还想像每个贪睡的午后做的，捏一捏玛法的鼻子，仿佛这样做，躺着的人便能如往常一样悠然醒来。可现在，那么疼惜她的人，看到哭成这样的她，再也不会温声哄劝，再也不会拿桂圆糕逗她，再也不会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软语，再也不会……
　　当回忆深深地镌刻进心底，每牵扯一分，就撕心裂肺般的疼。
　　明皙将头埋进玛法的胸膛，那样的冰冷让她心底的绝望不断蔓延。呼吸间全是玛法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只能如受伤的困兽一般，发出撕哑的哀鸣。玛法，对不起！玛法，求您了，醒过来看看明皙！玛法！
　　有人过来想要拉开明皙，可她死死攥着安亲王的衣角，力道大的让他身后的人一时竟没拉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呼吸渐渐困难，明皙只能茫然地瞪大双眼，使劲地喘气。有人在她身后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有人在她耳边呢喃着什么。最后一支手臂夹着那抹熟悉的冷冽的味道将明皙卷进了自己厚实的胸膛。
　　塞楞额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明皙按在自己的怀抱里，轻轻的帮她顺着气。若说安亲王的这些儿子里最像他的，便是长子塞楞额。一样的沉默少言，一样的坚毅果敢，一样的冷静沉着，而只有对着自己最珍惜的人时，他们才会展现难得的温柔。
　　因为凶事尚单，所以明皙到的当晚，众人就决定扶柩归京。好在雪下的不大，才傍晚就停了。也因为是晴天下雪，所以落了地没多久，便有些化了的迹象。虽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置办棉衣棺椁，但简亲王、玛尔浑他们还是找来了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只是冬日的草原上，条件有限，所以本该风光凯旋的安亲王就这么寂静无声的由三位儿子带回了京城。
　　一路上，明皙都很安静。只是坐在马车里，也不言语，也不哭闹。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也很平常的应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九百多里的路程，去的时候几人只用了不到十个时辰，回来时候的日夜兼程，才在第三日早上到了京城。塞楞额一早就将消息传回了王府，经希、蕴端等人也利索，一应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一到王府，安亲王的众子都掩起悲伤，有条不紊地操办起王爷的后事。虽然他们都没经过事，好在听到消息前来帮忙的人也不少。毕竟安亲王这些年的经营也不全是白费。

作者有话说

　　昂 这段好像写的有点冗长了 呃 亲们凑合着看吧哈 因为后边要写的事有些会跟这儿牵扯 所以 好吧 就这样吧 嘿嘿 如果可能 晚上会再更一章 怎么也得凑三千啊啊啊……
昨儿写的时候 还跟同学说 我特想写 当年那个小肉包已经长成了如今的窈窕淑女 我同学说 挺好呀 我说昂 女主吧 才八岁……hiahiahia……我会尽量写快一点的 吼吼 亲们留个言让我看看呗鼓励鼓励我呗……没有存文的日更是悲催的日更啊啊啊啊……
祝亲们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