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溯汐

9、第八章

　　很快就到十一长假了，左仕贤难得手上工作不多，心情也不错。玉玉就大着胆子跟他提出要不要安排一次家里出游的计划。
　　左仕贤不置可否。
　　“那……我和宝宝自己去吧，顺便把小越带上，你就忙你的……”
　　“我没什么要忙的。”左仕贤喝了口咖啡，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而后想了想，轻轻皱起眉头，“带庄越去干什么？”
　　“我看他……”
　　“不带他，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不懂事的像什么话。”
　　庄越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扑哧一下笑出来，“我哪里不懂事了？真瞧不起人。”关上电视坐到餐桌边上，庄越碰碰左仕贤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去啊？宝宝还从来没和你一起去旅游过呢！”
　　“不想去。”
　　“可是我想去啊，你不去，你还不让玉玉姐带我去，凭什么呀。”
　　“你要出去旅游，有钱么？”左仕贤倒不是真的要让他出钱，只不过凭他花天酒地的性格，怎么可能攒的到钱。
　　“玉玉姐给的零花钱和你给的生活费，多的用不完。”庄越一副得逞的表情，挑衅的看着左仕贤。
　　“咳咳，”左仕贤假意咳嗽了两下，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口。这个时候玉玉也在旁边趁热打铁：“仕贤，你就一起去吧，你去了宝宝也会很开心的。”
　　“你们真够啰嗦的。”左仕贤语气不好，但至少是答应了，“去就去吧，你们安排。”
　　庄越特别开心的欢呼起来，玉玉也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最后选定的是一个相对幽静的山区，满山的红叶非常漂亮，气候也很宜人。开了一整天的车才在山中找了一个温泉度假村住下来，和室的格局，使得四个人只能住在一间榻榻米里，后面便是独立的露天温泉。
　　这个季节泡温泉本来会有些热，但是由于海拔高，气温较低，温泉变成一种十分舒适的享受。吃着清淡的晚饭，宝宝就吵闹着要去池子里玩，玉玉刚照顾他吃完，自己还没吃几口，就被闹着要走。
　　“别不懂事，老老实实坐着待会一起去。”左仕贤对喧闹的小孩子最烦了，出声阻止。
　　宝宝看爸爸说话了，不敢再造次，不过却东张西望，动来动去，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庄越看他委屈又憋屈，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玉玉姐，我带宝宝去玩吧。”
　　“诶，你吃好了么……”
　　“没事，我差不多了。”庄越在玉玉面前一向十分懂事：“来，越哥哥带你去玩好么？”

　　“庄越在你面前挺乖啊。”左仕贤把温泉蛋咽下去，随口说了一句。
　　“诶……”玉玉却像是慌了手脚一样，“也不是我、就是，可能，我……”
　　“你紧张什么？”左仕贤突然有些不爽，“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
　　“以后别老在我面前畏畏缩缩的，看着烦。”扔下餐具，把玉玉一个人留在餐厅。

　　“来了？玉玉姐呢？”
　　“还在吃饭吧？”左仕贤有点不耐烦的敷衍，把自己浸入池子里，温暖的水温舒服的让人想睡觉，于是闭上眼睛让自己莫名烦躁的心情平复一下。
　　庄越把宝宝放到池边坐着，慢慢游到左仕贤身边，吻吻他的嘴角。
　　左仕贤略微侧头：“孩子看着呢。”心里却立马没那么烦闷了。
　　“没事我背对着他呢。”庄越撇撇嘴，三分愠怒七分娇嗔：“我可是看你不高兴才过来的，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回去陪孩子玩了。”
　　左仕贤不易察觉的笑笑，也就任他离开，心里却在盘算晚上怎么瞒着妻子和孩子，和他云雨一番——就是这种背德的快感让人背脊都战栗起来。

　　晚上就趁着宝宝和玉玉睡觉，两人在池子里玩的有些过火，最后庄越几乎是昏昏沉沉的被抱回房间的，自然第二天早上也起的很晚。宝宝和玉玉已经去爬山了，庄越才刚刚醒过来。
　　“醒了？吃点什么，我叫餐厅送过来。”
　　“……”庄越揉揉头发，又甩了两下脑袋，似乎还没清醒：“几点了？”
　　“十点都过了，快说吧，吃什么？”
　　“甜的什么的都行。”

　　吃完这顿不早不晚的饭，差不多就到了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了。两个人都不怎么想出门，于是在房间里一个看书一个玩电脑，彼此都没有多说话。
　　到下午四点都过了，太阳都开始下山了，还是没有玉玉和宝宝的消息。庄越有点坐不住了，给玉玉打电话，却被告知对方不在服务区。山区似乎没什么信号的样子。
　　“喂，玉玉姐和宝宝怎么还没回来？”
　　左仕贤在泡茶，随口应了一句：“可能还没玩够吧？”
　　庄越有些担心，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和他争辩，只是不断的打电话过去，却从来没有接通过。
　　晚饭的时候连左仕贤都开始有些焦急了，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有通，问过旅店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还在考虑要不要出门去找的时候，发现庄越已经不在房间了。这小子，连个字条都没有留给自己。
　　想着自己出去，他们回来又要着急去找自己，左仕贤便待在房间没有动。坐着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就打开电脑找了部电影消磨时间。
　　到十一点的时候，才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过了一会门被拉开，庄越满头大汗的背着玉玉，宝宝眼睛红红的跟在后面。
　　“怎么弄成这样？”左仕贤瞥了一眼，看见庄越累的快要倒下了，赶紧过去搭把手接住玉玉。
　　“玉玉姐爬山的时候把脚扭伤了，完全走不动，又联系不了人，幸好被我找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左仕贤皱着眉头，碰碰玉玉肿的完全变形的右脚踝。“我去找客房服务拿点东西。”
　　“我已经吩咐他们拿冰块和药油过来了，待会就会送过来。”庄越喘息着，语气里有些微责怪左仕贤的意思。
　　——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看着庄越头上汗没干就慌着给玉玉冷敷，还要安慰动不动就要哭出来的宝宝——这孩子可能是被吓到了，一时半会还没有缓过劲。一向不擅长照顾人更不懂得怎么哄孩子，左仕贤讪讪的回去看没看完的电影，对那边小声的交流充耳不闻。

　　这场出游就只好提前结束了，虽然玉玉一直强调自己没有关系，经历了这种事情，谁还有玩下去的心情。回家之后玉玉必须继续在床上躺一个礼拜才能下地走动，虽然有管家，但家里一些细碎的事情还是落到左仕贤的头上。
　　假期结束后庄越回学校去了，这周的课程由于移休会特别长，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玉玉忍不住，还是拜托左仕贤第二天给他送些点心去。
　　“一周不送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很忙的。”一周都是左仕贤接送宝宝上幼儿园，已经在心里开始不耐，甚至怪罪玉玉不听他的话把宝宝送去寄宿。虽然是去庄越那里，对于忙的焦头烂额的左仕贤来说，依然是件麻烦的事情。
　　“……小越还是个孩子，每周都很期待这个的。红豆糕我都吩咐厨房明天要做了，我们吃不完的。如果你实在忙，让吴函……”
　　“吴函出差了。”左仕贤打断玉玉的话，“何必对他这么好？”
　　“……”玉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仕贤，你根本不懂得关心别人。”
　　“……你是在指责我么？”左仕贤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躺在身边妻子。
　　“我没有回旅馆，是庄越在找我。我扭了脚，是庄越在照顾我。你在旅馆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事情，连一句关心都吝于给我。是你不小心撞了别人，又要道貌岸然的承担起照顾庄越的责任，我会喜欢家里住进一个外人么？可是因为是你的要求，我都无条件服从了，现在我觉得这是个好孩子，我想用我的方式去给他一点点关心，你又嫌弃我多管闲事。仕贤，你让我不要畏畏缩缩，我战战兢兢的取悦你，却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心。”
　　玉玉一席话并没有多大声，也没有多么的强势，但是这可能是这个女人嫁给左仕贤以来，说过的最忤逆的话语了。
　　左仕贤哼笑了一声：“明天让我去给那小子送吃的，可以。但是我也要跟你说清楚了，当年是你一门心思要嫁给我，你就应该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你现在来跟我抱怨，是不是有些晚了？”
　　“……”
　　“而且，你如果以为，日久生情那一套对我有用，那也未免太天真了。不用再做梦了，你想要我的妻子这个名分，我给你，但你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心里或许没有这么恶毒，可是嘴上说出来，已经彻底伤了这个女人的心。玉玉低着头，被子上渐渐有了水晕开的痕迹。很多两个人都习惯乃至麻痹了的事情，一旦突然被捅破，付出更多的那个人总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个女人又何尝不是戳中了自己的痛处呢？自己同样也没有办法去取悦任何一个人。哪怕自己有所改变，旁人也永远看不见。
　　左仕贤在心里自嘲——这个世界上，他骄傲的只允许自己，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