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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夏洛克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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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生觉得混身酸疼。
仿佛深陷在一团沙里。四肢都不听使唤。
他慢慢地苏醒。那种感觉仿佛是从沙堆中挣扎出来一样。
他能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正在帮助他醒来……
一双手?!
华生清醒了一些。对于依然迷迷糊糊的脑子来说,这清醒不过像是灵光一闪一样的短暂。
不过却让他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不是在一团沙里!
“亲爱的朋友……”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要紧张。”那声音继续说。
华生知道是谁。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死了,不然他们怎会直接相见。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吧。他的灵魂和那个人的灵魂相逢了。他的心中很感安慰。
“你在我墓前流下的那些泪水……”
……
再次醒来已是早上六点。
头脑依旧沉重,他已能支配四肢,努力爬起来,发现他正在一间陌生的卧室。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就到了凯奇接见过他们的那间会客厅。
原来他还在凯奇这里!
华生急忙四处寻找S,竟然没有发现S的踪影。
难道吸血鬼带走了S?
焦急之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寻声音望去,看到S蹲在一张桌子的后面,表情严肃地翻着纸蒌,身边的地上,有几张被展开的皱巴巴的纸。
“感谢上帝。你没事。”华生舒了一口气。
“睡得好吗?”S头也不回地问。
“睡?”华生惊讶地叫嚷,他疲乏地坐到离S不远处的沙发上。“这算哪门子的睡?!我们整整在这个房子里呆了一晚上——被迷晕了一个晚上!……那些人哪里去了?为什么把我们扔在这儿?我们要不要赶紧逃走?”
“别急。先让我找找他们去哪儿了。”S说着,又从纸萎里捡起一团报纸。
“你要找的答案在纸蒌里?”
S把那团报纸展开,仔细地看。注意力都被这张废报纸吸引了。
华生盯着S额头上又黑又肿的地方:“你还记得希安在你的脑袋上踢了一脚吧。看起来挺严重的。”
“我没料到他会在我的头上踢一脚,不然我也不会真的晕过去。”
华生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晕过去是因为那杯酒?我以为酒里放的是毒药,看来只不过是迷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被迷晕的只有你。我并没有真的喝掉那杯酒,任凭我怎么向你递眼色,你都察觉不到,竟实实在在喝了下去,我没有办法,总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只好陪着你一起装晕了。”
“你没中迷药?”华生惊讶又关切,“你摇摇晃晃的样子是装的吗?还有,在我晕厥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
S心不在焉:“我并不是清醒来着。我也被踢晕的。只是醒来的比你早。大概六个小时前吧。”
“你为什么不早点弄醒我?”
“药效要经过十二小时。不到那个时间,我没办法让你清醒。”
华生揉着自己的脑袋回忆着一些事情:“我好像看到夏洛克了。”
“他的鬼魂?在你说了那些无情的话之后,他来找你,这也没什么意外的。”
华生皱紧眉头:“我有些想不通的事……鬼魂会是热乎乎的吗?”
S惊呼了一声:“果然如此!凯奇也在找那架飞机!”他把报纸又揉成一团扔回纸蒌,从地上站起来。“我们走吧。如果你不再留恋这里。”
华生跟着S身后走出门去,因为刚刚苏醒,他的步伐比平时缓慢的多。只能努力追赶S。
“你不留恋这个和夏洛克相聚的地方?”S讲着冷笑话,按了电梯旁的按钮。
华生跟着S走进电梯,他揉着额头问道:“我有说过我和那只鬼相聚了?”
……
他们返回了贝克街。
房东太太一直在等他们,门廊玻璃门上透出灯光。S在门前倏地立定,紧闭着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子。
房东太太正在外间。听见声音,迎出来看到是他们,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S一只手搂住她肩膀向楼梯上走。“你看,你真不该担心。我们一夜未归不过是在办案子。”
房东太太叫道:“哦,你的头!出什么事了?”S右面的太阳穴又黑又肿。
“大概没事吧,不过痛得要命,”S用手指摸摸额头上受伤的地方,一副苦笑变成了狞笑。才认真解释道:“我们去拜访人家,中了人家的迷药,就此摊手摊脚在人家地板上睡了十二小时。”
“太可怕了,”她说。又看向华生,“你有没有受伤?”
华生安慰她:“我没事。只有S的头被人踢了一脚。那人只恨他一个。”
“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吗?”S问道。
“雷斯垂德来找过你,他说想和你谈一谈。他说找不到你,我才这么担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S讲了案子的大致情况,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什么,仿佛想在这次的讲述过程中理出个头绪来:“一个叫凯奇的老家伙要得到一件东西,他以为我能为他搞到。我要他在五点半之前跟我见面。后来——唔,没错——后来我告诉他还得等两三天,他就给我们吃了迷药。他们不是要把我弄死,他一定知道过了十小时到十二小时我们就会醒过来。他觉得用不着我帮忙也能弄到它,就先收拾了我,耽误我的时间,让我没法插手。”
说到这儿,贝克街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华生回头赫然看到门前站着的人,竟是麦格罗夫特。
这还是麦格罗夫特第一次到贝克街来。
“你,怎么来了?”华生惊奇万分。
“呃,听说你昨晚一夜未归。”麦格罗夫特开门见山地说。
“你在担心我?”华生难以相信。
“我不会美化自己的意图。”麦格罗夫特说,“我是因为夏洛克。如果他活着,一定不愿意你出什么事。”
华生很感动:“我没事。”继而把S介绍给麦格罗夫特,“这位是新的合租者,也是一位私人侦探。”
S露出一种夸张的表情:“这位一定是著名的政府智囊——麦格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了。”
华生注视着S。S从不对人热情,现在忽然这么热情,反而显得不对劲。
S又没来由地说道:“我听说你的一个侄子在大学里教中国古史,是吗?”
麦格罗夫特脑袋打量S:“不是侄子,是一个表叔。你确信你的脑子没有被踢出毛病?”
“我确信应该是侄子。那个家伙提高了辈份,他不能忍受年龄比你大、辈份却比你低。”S说,“如果告诉他一件据说是两千年前的中国历史秘密,他会替我保密一阵子吗?”
“哦,他是个好人。”麦格罗夫特说,“我也认为他提高了辈份,他应该是表哥。依旧不是侄子。”
房东太太用手捂住嘴巴。“这个跟案子有关吗?是叔叔还是侄子?”
华生更疑惑:“S,你怎么会知道麦格罗夫特有个叔叔还是侄子的?”
“麦格罗夫特是有名的人物。”S说着站到麦格罗夫特面前,口述了从凯奇那儿听来的黑马的故事。
听完S讲述,麦格罗夫特赞叹:“这故事很惊心动魄!”
“那就让你的侄子考证考证吧。”S说。
“是表哥。”麦格罗夫特纠正。
“侄子。”S肯定地说,“关于那匹马,我已查证。但还是想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说到这里S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饿坏了。整晚什么也没吃。还做了不少消耗体力的事。”说罢径直上楼。
剩下华生和麦格罗夫特站在门厅里对视。
麦格罗夫特感受到华生索问的目光:“怎么?”
“他和夏洛克一个样。”
麦格罗夫特盯着华生的脸:“谁?你是说S?”
华生有些生气:“你从来不这么笨。你当然知道我是在说谁!你一眼就看得出,你是那么聪明的人。”
麦格罗夫特转身出门:“如果有什么人让我觉得古怪,那个人就是你了。我是来看你的。既然你安然无恙。我该走了。”
华生跟出门去,麦格罗夫特坐进加长的黑色轿车。
华生拉住车门:“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
“有人在意我的弟弟,我很感动。这就是我来看你的原因。”
华生放开车门,看着那辆车驶远。
“你们都认为我疯了。”华生不太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