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加之负累

6、第六话 前锋后卫 徐路深深的

　　所谓单干有单干的王道，群殴有群殴的野性，对于专门惹事生非并未完全被徐睿同化为优秀的乖学生的徐路而言，打要有打的局势。
　　在十一月十五号的傍晚时分，展现出一群挑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驾驶着机车围着三个少年挑衅的画面。面色最难看的就属俞家庆了，他不是因那个向他抛眉眼实际上眼抽筋的黄毛小子而弄得脸色怎样，他是无法理解一个常常与他结伴而走的徐路哪来的空闲时间又讨打？他看着已经在松动手脚的徐路，差点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揪住脑门蹲墙角去！
　　徐睿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笑样，他拉了拉徐路，说：“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徐路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那些小混混是这一带的头儿，平常就喜欢驾车出来吓人，可这次瞄上的以为是傻货的三个学生，却没想到他们的反应那就一个丰富，不过所表现的对象除了徐路是对着他们之外，另外两个一个直接无视，另一个则像看戏的围观者，这完全激怒了小混混们的自尊心！
　　黄毛小混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要是不想我们动手的话，就乖乖送钱上来……”
　　徐路一听，立马挣开徐睿的手，走到黄毛小子的前面，神情乖张，比别人还霸道，出言挑衅道：“有钱也不给，哼！”
　　“你！”黄毛小子炸毛了，见到有比自己还强势的家伙他大怒，“小子你真有本事！”就在黄毛摆起手势打算让兄弟们上的前一秒，俞家庆与徐路两人仿佛达成某种共识，一齐往前跨出一步，身子挡在徐路前，就在徐路以为两人是跟他一起打架的时候，他被两人接下来的行动给弄得脸面全无。他自认为很丢脸的事正在以破纪录的时速发生。
　　黄毛“上”字还没说出口，徐睿谄媚道：“我哥哥不识江湖事，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钱我们给。”说完，俞家庆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将自己的钱包扔了过去，接口说，“以后见着大哥我们一定识趣。”
　　黄毛虽然狐疑两人突然的转变，但一打开钱包他也不管了，毕竟想到一个少年身上能带着几千块的人不算多，大概家里有权势，他为了不惹太多是非，便一笔带过，不过在临离开之前，他特意盯着徐路，放下狠话说：“你小子下次见到我们识趣点，不然有得你受！哼！”
　　“哼毛啊哼！”徐路气急败坏的想冲上去揪住黄毛的脖子，恨不得掐死他，然而脚还未抬半步，徐睿和俞家庆已经一人一手的拉住了他。
　　看着消失在转弯路口小混混，徐路像发疯似的用力挣开他们，转身指责：“你们这算什么意思？啊？给钱是吗？你俞家庆，你家里有钱但我家里不是，还有你……”
　　俞家庆不会像徐睿那样有那么多顾忌，他直言不讳，比徐路说得更难听，“你要打架是嘛！你再厉害如何？我告诉你！你他妈的天生欠揍！”徐睿看着两人腾升起来的火药味，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没有插话的分量。
　　“对！我天生欠揍，我就是要被人打就是要打别人，我是该死的不良份子，是社会败类，我没有你那么优秀俞家庆！”徐路咬牙切齿，恨声道。
　　两个相识十多年的朋友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吵过架，平时徐路再怎样俞家庆都极为容忍，但今天他的做法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这不是为了他好吗？为何徐路就是不能明白他的用心？俞家庆有些喘不过气，声音微弱了下来，“徐路……”
　　“行了，我先回家了。”徐路打断他，眼睛从俞家庆身上收回后便再也不看他一眼，脸色冷淡了许多，他理了理身上的尘灰，便自顾自的走了。
　　徐睿侧头看着已经走得很远很远的徐路的背影，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似乎是从徐路身上溢出的。他收回视线，俞家庆正好看向他，“为什么不跟上去？”
　　“不急。”徐睿摇头，他等了等，便与俞家庆一起走了起来，他一直微垂着脸，让人无法窥视到他现在的神情，“班长，能问你个事吗？”
　　俞家庆仰起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早在徐路独自离开之际亮了，道路上疾奔而过的汽车发出闷响的喇叭，然后穿梭在橘色的黑幕之下。他闭上了眼，又睁开眼，“问吧。”
　　“我哥哥是个怎样的人？你对他有多了解？”
　　俞家庆早猜到徐睿要问的十不离九是关于徐路的，他想都不用想便自然而然的答道：“徐路生性太倔了，很多事他总往胡同角里钻，他母亲去世后性子变得更加不上进，大多时候他都不来上课，如果我初中还不压着他一点，他大概不能跟我一起上华盛了，只是他就一惹事的家伙，我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到处惹火别人，然后不够打总会拉上我垫背，即使受伤了我也不能幸免，他太会计较了……”
　　“班长。”徐睿笑了笑，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你说谎了是吧！”
　　肯定的语气，甚至还有几分嘲弄的气味。
　　俞家庆抿嘴看了看身旁这个小少年，眼神深邃如海，波澜不折，“那你呢？徐睿同学？”
　　“哥哥很好，容我只能这样说。”
　　话完，两人相视而笑，似乎说出了彼此的心思。俞家庆待徐路亲如亲兄弟，徐睿待徐路是真心当哥哥那样接近，两人本就应走在一起成为要好的朋友，虽然现在才确定下来，但还不算太迟。
　　跟俞家庆分别后徐睿就匆匆赶回家去，他回到家找遍每一个角落却不见徐路的身影，他担忧了起来，立马就打电话跟父亲说，徐宏一听到这个电话，本来还想开的研究会因此而中断，他先让徐睿到附近找找，要真不行他就回家一趟。
　　其实徐路并没有徐睿想的那么糟糕，他仅仅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去了隔壁家后院跟邻居的两个小孩子玩耍而已。
　　邻居家姓周，周家其实是个很大的院落，但是房子再大住的人却没有随之成正比。现在管着周家的是个上了年龄的周老爷，听徐宏说过周老爷年轻时可是个铁腕儿，硬起来也能打倒一扒人，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岁龄，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一家团圆，他跟女儿吵架了，因为在女儿嫁人的时候周老爷反对的声音最大也是令女儿心伤跟着丈夫出国的最大原因，而在离开之前女儿将两个孩子留给周老爷养了，大儿子七岁，叫周晋，小儿子四岁，叫周雍，两个孩子取来的名字都非常的古意。
　　徐路跟这两兄弟的关系非常的好，孩子们一有好玩的就会拉上他，这样成了三人一起分享。徐路在周家吃完饭后先是陪孩子们玩一会，而后才跟周老爷谈上话。一老一小的尽管有很多话题说，但总有不能彼此理解的时候。
　　周老爷的思想太刻板了，难怪他女儿会受不了，但这样离去留下大留下小，这样的女人也太让人失望了。徐路看着已经打起瞌睡的周老爷的侧影，暗暗作想。
　　跟在周家很多年的管事将周老爷送回到房间休息后，徐路也道别了。知道徐路要走，两个小孩噔噔的从房间跑了下来，为的就是多抱抱他一下子。徐路宠溺的摸了摸两兄弟的脑袋，笑说：“小晋要好好照顾小雍，别以大欺小哦，不然等小雍长大呢你就等着被欺负回来的份！”
　　小晋撇了自家弟弟一眼，嘟嘴满不在意，“弟弟就是要来欺压的，管他呢！对不对小雍？”说着，小晋撞了撞吸着拇指的小雍，小雍只有四岁，小晋这么一问他哪里知道个什么？这对活宝！徐路呵呵直笑，他走出周家大门，向两个小孩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管事点头便关上了门，在大门关上之际，徐路似乎听到小雍奶声奶气的声音：“小雍长大了一定会把哥哥压回来的……”
　　徐路摇头笑着，在转身往家回去的那刻，他看到挨靠在路灯上的徐睿，橘色的灯光的阴影蒙罩在他的侧脸上，而他也转过脸对上徐路微微惊讶的眼睛，淡淡说：“哥哥，我真以为你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我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找到你。”
　　徐睿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徐路只能将之归类到徐睿担心自己而说出来的话，他走到徐睿身前，身子向前靠了靠，而后拉开距离，喃喃说，“我很容易忘记别人……”徐路抬起脸望着散发着一圈圈光圈的路灯，有些难过的说。
　　真的，他忘记过很多人了，除了留给他深印刻的人其他人于徐路而言，都不能用脑细胞记住。别说跟徐路有十多年交情的俞家庆，有时徐路也会连他一起忘记，俞家庆曾经就跟他说过他这种状态只能是精神病，可能在以前受过了刺激，徐路想找寻答案，可是到了半途，他的脑袋会痛得暴胀，好像随时有种世界崩塌的错觉，那时的他会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以至于他从心理上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与恐惧。
　　徐睿牵住徐路的手臂，两人便缓缓走着。安静了一会，徐路说：“今天的事……俞家庆说得不错，我这人就是欠揍，我是冲动了，幸好没真的动起手来，不然还真连累你们。”
　　“哥哥……”徐睿叹气，“哥哥知道足球为什么要分成前锋和后卫吗？就是因为战场上利用各种的类型攻克别人的地盘，哥哥只是适合想象中的处于前锋，要是真正了解自己的力量，你会知道自己适合前锋还是后卫，你要成为一个保护自己的人还是成为一个保护所有的人，全在你决定。”
　　“前锋后卫吗？”徐路低头作想。
　　他还真没认真想过这种事情，以前他只会想着打架就去打架，根本不会像徐睿这样分析得周密细致，而这也许是他曾经排斥这个弟弟的原因，羡慕他那让人赞叹的能力……
　　在对着徐睿看过来的目光，徐路不自然的撇开了脸。
　　如果有足够的智慧，就不需要动不动就用蛮力解决事情，也许得出来的结果会是最好的收场，就如今天的事那样，徐路深深的谨记住真正让他丢脸的事，还有与俞家庆吵的架。他会好起来的，也是必须的，内心莫名的就有着这股冲劲，他看着徐睿打开家门，走进去转眼的背影，清瘦却不输他人一分。
　　那是他的弟弟徐睿是吧？徐路望着被乌云遮蔽起来的月色，低喃的重复着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