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加之负累

3、第三话 皆因是你 徐睿听得出

　　徐路能一大早醒过来靠的不是已经摔在地上掉落几块零件的闹钟，而是坐在他的床上眨着眼睛的徐睿。
　　徐睿见徐路勉强撑开眼帘的迷糊样，笑得更开，他叫道：“哥哥，起床了，不然要迟到！”
　　什么迟到？徐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是他的弟弟似乎很有活力，他是这样想的，然后……翻过身，又想睡过去，不过床的另一边还有一双厚大的手一把将徐路拉落到地上，声音如雷鸣，轰得他的耳朵发麻，“今天徐睿跟你一起上下学，你当哥哥的需不需要做个榜样？难不成你要弟弟跟你一起逃课不上学？”末尾不忘一句“再不济老子也不上班了！”
　　这架势这不容置疑的话让徐路瞬间清醒过来，他瞪大了眼看着房内一大一小，他就撇嘴，靠，他不去上学是他自己的事，没事干嘛要拉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弟弟来垫背？他无法理解父亲突然之间的转变，对自己严厉起来的态度，也许在以前这是好事，然而在他十六岁的现在，却显得多事了！该管的时候不去管，到了不该管的时候就上来插一脚，他认为他的弟弟来得很及时，只是对于徐路而言，这却是一个漫长抗战的开端。
　　徐宏驾着车往“华盛”中学的方向开去，车内三人都沉默着。徐宏表示无奈，这两兄弟昨晚还一起回的家，怎么隔了一夜，这关系还是这么差劲？
　　徐宏为了缓和气氛，就说：“徐路，以后徐睿就跟你一个班了，你要好好照顾一下弟弟，知道吗？”
　　徐路偏头，心里还想着放屁，却一个念头逝去后，他才将父亲刚刚说的话消化完，他讶异：“爸你没弄错吧？他跟我一个班？也就是说他现在读高一？十四岁的高一生？”越说越不信，徐路还转脸看了坐在一旁默默注视车窗外的徐睿。
　　“我特意将徐睿安排到你身边，这样我也好照顾你们，再说徐睿可是个聪明的孩子，打小拿过的奖状肯定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徐宏说。
　　徐路无言了。
　　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正眼落到徐睿身上，一点都没有。从他们下车到教室这段路程，徐路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像半死不活的，半眯着的眼只会看前方，他不会回头，不会去看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看样子很乖巧的徐睿。
　　因为他觉得他跟徐睿一点都没有共通点，没有人知道他不喜欢被人常挂在嘴里的三好学生，徐宏不知道，徐睿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或许实话点说，他就是不喜欢比自己更讨人喜欢的人，他是个坏孩子，逃课，喝酒，还有时不时的出去打架，这些徐宏是知道，但不见得能劝阻得了什么，然而现在，徐睿成了意外。
　　从父亲开始转变的态度，到班里对徐睿所表示出的喜爱，他心里滋生了排斥感。
　　徐睿的到来，给班里增添多一分活力。
　　看着弟弟被班里的女生围成一个无法打破的坚固的圆，徐路面露郁悴。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对徐睿的褒奖词“天才”“文状元”“冠军”的称谓，还外带女生通过徐路追问徐睿的话，久而久之成了固定的句式“徐路的弟弟xxx……”“徐路那可爱的弟弟……”
　　一直保持着低调行事的徐路因为徐睿而毁于一旦！
　　跟徐路同桌的俞家庆这时趴着脸蛋儿望着他问：“你哪来的弟弟？奇怪！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听过才怪！徐路有气无力的跟着他那样趴在桌子上。
　　上课铃打响一会后，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由于徐睿的个子偏矮，不能像徐路那样坐在中后。很多男生都喜欢后面的座位，这些人都是爱在课堂上捣乱的，不过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徐路的同桌俞家庆，他似乎是个例外，学习成绩不仅好，而且还肩负起班里最重要的角色——班长！
　　那么说起徐路呢？他这人性格就这么着，爱做不做，成绩在班里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的类型，完全就是我想怎么考就怎么着的让人几度抓狂的人。所以他的人缘在女生堆里不太理想，可很多男生都喜欢拉着他一起去玩，打篮球好，还是去逃课什么，只要一见到班里的某某学生在上课的时间出现在学校里，那么不用想了，某某同学的隔壁一定有徐路这号人！
　　为了继续保持前科，徐路在数学课时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课室，虽然身后跟着被老师宠爱着的同桌俞家庆。
　　徐路走得太快了，俞家庆小跑两步才跟了上去，侧头说；“怎了？难得来上课呢你！一下子又恢复本性，真的难为你了！是因为你那弟弟？”
　　“不是。”徐路摇头否认。
　　俞家庆追问：“那是什么？心神不宁的。”
　　两人走到学校篮球场后面建起来的一堵十来米高的墙壁前，一个蹲着坐在台阶上，一个靠着墙壁动作甩起酷来。
　　俞家庆摆了个他自认为不错的动作，他伸脚踢了踢蹲坐着望向前方的徐路，“你看看，这POSE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还不错吧？！”
　　徐路没反应，直接跳过他的废话，“你跟过来是干嘛了？有课不听，也不怕你在老师面前建立起来的有爱度？”
　　“什么有爱不有爱的，你有病？”
　　徐路十根手指伸到凌乱的头发堆里，烦恼的吼了一声：“是了，有病了，你笑个屁啊笑！”
　　俞家庆立时郁闷了，他哪个时候笑过？只是嘴巴不由得控制的望上弯而已，这神经又不是他能不笑就不笑对不？
　　他往台阶上一坐，台阶比徐路高一级，角度还是俯视，“说吧，你哪来的弟弟？”
　　徐路扭头看了他一眼，很郑重说：“徐睿，十四岁，男性，12月出世，他十三岁那年父母离异，后来我爸就将他接到家里，同理的，我跟他有一半相同的血缘。”
　　俞家庆白了他一眼，“你认为我想知道的是这些吗？别忽悠我！”
　　徐路被他的执拗弄得不舒服，“你管那么多干嘛？”
　　“……”
　　俞家庆有些心虚：“算了，反正是你家的弟弟，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在这里悠转，悠转到人影又不见了！”
　　徐路看着俞家庆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满的神色收敛了起来。他真的好想找个人话唠一下，可是俞家庆不适合，他看似很在乎，其实打心里不见得有多在意，他俩从小就一直同桌，想不了解对方的脾性还真困难。
　　俞家庆家里有的是钱，他爸是X市的市长，他娘的也是个高官子女，这两个高官结合，相当于两份厚实的家产结合在一起，好听点俞家庆就是典型的富二代，出世嘴里就含着金钥匙，喝的是金汤，什么都不用愁的少年却偏偏结识一个平凡的徐路？关于俞家庆的复杂的家世，都是从班里那些话多的女生口中得知的！这次轮到徐路自己家里有事，这个俞家庆却十打十的来劲，徐路一听他问起，他不想说也说不出理所当然来，所以便成了他吱唔不想说的表面现象。
　　坐到下课铃响了，篮球场上零丁出现一两个人影，不过都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看样子一点都不像徐路那样散漫而懒惰。
　　就在徐路眯起眼享受着轰烈的阳光的气息时，头上响起了一直让他烦恼的声音：“哥哥……”
　　睁开眼，先是看到了黑色的西裤，然后是白衬衫，再往上看去，徐睿青涩的面容在徐路的眼里不知放大了多少倍。他万万没想到徐睿会找到这里，这样的开端让少年的心更加的烦躁不安，他觉得他这个弟弟似乎太了解他的动向了。
　　他说：“不呆在课室里走过来做什么了？”
　　徐睿笑着坐到他的身旁，两手缠在一起放到膝盖的中间，坐得很端正，“我想哥哥大概饿了，我刚去小卖部买了面包给你。”说着他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包面包递给徐路，眼睛还是那样的无辜和纯真。
　　徐路看了他一眼，垂眸又看了看那面包，顿了顿他妥协的接过手，等他吃了起来，徐睿又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刚滑入喉咙的面包吃点呛死他，徐路没想到徐睿一来就摊开说明，这种伤人的说法论他有十个胆子也绝不会轻易跟别人说起，更不用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不知怎么说，但也真的提不起喜欢徐睿这种好听的大话，可是两人该提起的年纪都应是徐路让着徐睿的，从年龄上比较，从兄弟关系上，徐路都不能欺负他。
　　之后，徐路吃着面包含糊说：“我识你才几天，虽然给不了你你想听的结果，但还是谢谢你的面包，味道很好。”
　　“嗯，我知道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徐路已经将面包吃完了，他将包装纸揉成一团一直握在手心里，直到一只柔软的手打开了他的手心，将之包装纸取走，徐路才想起什么，“如果是别人当你的哥哥，或许比我当你哥哥会更好。”
　　徐路说的是心里话，也是真切的感受。
　　然而徐睿摇头，眼里流光碎影，“不会的，哥哥，我只会叫你一人的哥哥，不要打比喻，因为我们有比这想象来得更有证据的是事实。”
　　徐路呵呵笑了笑，他是没听懂。
　　铃声再度响了起来，“叮铃——”的声音，划破了空间，传到了学校每一个角落。
　　感觉徐睿没有要回教室的念头，徐路又会觉得自己这样会带着徐睿懒惰而愧疚的心情一涌而出，他几乎想都不想就拉起徐睿的手臂往教学楼走去。散漫了这么久，他还是要做回乖学生的，而导火线恰好是徐睿罢了。
　　徐睿垂眼看着手臂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热度，他嘴角一直弯着，浅黑色的发丝在空中荡漾着，波浪的痕迹，如同一抹不会凋谢的笑容。
　　徐睿问：“哥哥去上课吗？”
　　“我不上你是不是打算跟着不上？”肯定的语气，“我真没打算上课，但现在的太阳正直头顶，在这里坐着是受罪，还不如在教室里痛快点。”
　　徐睿听得出这是徐路想出来的破借口，但他欣喜的接受，因为这是他让这个对他不亲不疏的哥哥为之上心。
　　然而对于徐睿的多想，徐路只是单纯的不想连累别人，这种小心思别人不会留意也不会刻意猜想，所以成了各有各的念头，而后又成了不同的误会。

作者有话说

　　我开始话唠了，老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