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夕岁

11、第 11 章

　　南宫的邀请很明显，平时他们一直相敬如宾，晚上道了安之后药师也是会回自己的院子里的。这是南宫神翳第一次提出如此的要求。
　　“好。”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药师轻声说。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红烛燃尽，幔帐低垂，他对他，就如一场春日细雨，绵绵密密；诉不尽的情义，剪不断的相思，悄无声息间已生根、发芽，蔓藤般纠缠在心上。
　　窗外，夜，正浓。却浓不过这一世的情。
　　他们面对面地相拥着，他们的距离那样近。南宫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轻轻吻着他的眼，说出他的誓言：
　　“萍生，此生，我，绝不负你。”
　　药师默默听着，眼睫忍不住地轻轻颤了颤，不用抬眼去看，他能感受到南宫此时灼灼的视线。他知道他是认真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药师想，慕少艾如何承受得起你这句话。感受着南宫坚定的心跳，药师满满的心酸。
　　他终于与他四目相对，从来风流风趣的人却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的不解风情话，他说：
　　“如果是我，负了你，怎么办？”
　　将药师从回忆中拉出来的是一句带着浓浓儒腔的话。
　　“凤儿煮了汝爱吃的，一直在火上温着，汝再不起来就汤都要干了。”
　　不出所料，一抹华丽的紫影缓缓地进入眼帘，紫扇半掩着面，却没掩住眼中的几分的笑意。
　　“还是说汝现在还不想起来？”
　　“哎呀呀，老人家都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龙首大人何苦再笑话我。”望向龙宿，药师又浮上了平日里的笑容，虽是这样说着，还是起了身，开始慢慢地穿衣服。
　　龙宿见他起来了，便也过去帮着他穿衣服。
　　“哎呀呀，龙首大人亲自帮老人家我穿戴真是担不起呀。”药师嘴上这么说却是眯了眼睛任由龙首给他系扣子，自个儿摸了床头凳子上放着的烟管抽了起来。
　　龙宿睨了他一眼，系上最后一个盘扣，伸手拿了药师手里的烟筒就抽了一口。
　　“汝这烟瘾倒是越来越大了。”
　　药师“呼呼”两声也不答话，半天才磨磨蹭蹭地穿好了衣服。有两个小童端了水来给药师洗脸漱口，龙宿吩咐他们直接把饭端进来。
　　“龙首真是体贴入微呀。”药师坐在床上眉开眼笑。
　　龙宿继续拿着药师的烟筒抽，也没理他。
　　不一会，仙凤就带着人来到，在屋子里布了饭桌，又把饭菜都盛了上来。药师还是懒洋洋地没挪动地方。
　　龙宿还是不理他，把烟筒往旁边一放，自己动起筷子来。终于药师挨了过去，先拿起烟来抽了一口。
　　“呼呼~~龙首也还没吃饭呢？”
　　“午膳了。”龙宿优雅的夹着菜。
　　“哎呀呀，龙首还等老人家一起用午饭，真是叫人感动呀。”药师依旧拿着烟抽，夸张的捧心状因为烟筒太大而显得不是那么真诚。
　　龙宿终于有些看不过眼去了，推了碗汤到药师面前，说：“食不言寝不语，汝真是一样都没占。这烟杆汝是又想叫吾替你保管么？”
　　药师听了这话赶紧地把烟放到一边，规规矩矩地开始吃饭。药师自从受伤至今，许是药吃多了，饭却吃不多了，不论是否可口，总是很快便吃饱了。
　　甫一吃完，药师又习惯地想要摸起烟筒来，结果被龙宿抢先一步。
　　“等下凤儿端了药来，汝喝完再抽。”
　　药师听了，无比哀怨，却又不能反驳什么，禁烟的日子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龙宿看着这白发寿眉的人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便又抽了一口，果然看到那人怨念更强了。
　　待药师乖乖喝完药，龙宿终于把烟筒还给他，药师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抽烟。
　　“汝这烟太淡。”龙宿说。
　　“呼呼，龙首的烟自然比老人家我的好多了，不过这烟我抽惯了，别的反而抽不上了。”
　　龙宿没再多说，人与人总是不一样的。
　　过了中午，龙宿便要去处理些事情，药师说要去院子里晒太阳，于是龙首又叫人准备了点茶点搁在院子里。
　　临走前，药师突然叫住龙宿，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问：
　　“龙首，如果有人对你说‘若是我负了你怎么办’当如何？”
　　龙宿愣了下，随即答道：“旁人之作为，与吾何干？”
　　“龙首之潇洒气度当真是天下无双。”药师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对于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自己也有些莫名，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上了年纪？不禁苦笑老人家老人家果然不能整天挂在嘴上啊，只是惯了惯了，如何又能改了去？
　　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有意。龙宿听了，有一瞬地恍惚，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如果是我，负了你，怎么办？”
　　南宫稍微一愣，随即笑道：“那便让我们下辈子永不相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