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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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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轻颤的,碎零的音阶,迸出她血迹干涸的唇角。
“花谢为花开,花飞为花悲。
花悲为花泪,花泪为花碎。
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
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
云篦击碎,罗裙翻污,十年一大梦。
冲花了妆面,她恍惚犹在梦中。
“哈哈——哈哈哈哈——”犬养武仁的笑是一种刺心裂肝的破碎之音,笑声中,他掩好前襟,拉正围腰,每条皱褶都理得平匀,一板一眼齐齐整整。
楼梯里乱杂杂,偶尔响起枪声和斥骂。
楚阈庭胸口如同压了块大石,嗓子里混混沌沌,轻声一颤:“玖玫……”
她一个激灵,回到这残酷的人间。
忽然怒火万丈,他一把掏出枪,直指安然稳坐的犬养武仁。
王定发刚好带着人破门而入,慌忙向犬养武仁一指。齐春来大惊:“楚阈庭,不要乱来!”
“出去!”
王定发掩着齐春来向后退几步,身后众人皆止步。
“楚阈庭!”齐春来人在门外,忧心忡忡,“犬养武仁是重要战犯,是日军罪行的活证,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要冲动!”
楚阈庭煞住脚步,手中枪却攥得更紧。
“卑贱的□□女人。”犬养武仁嘴角微笑,眼中射出凛凛寒光。
王定发置身局外,不疼不痒加一句:“虐杀战俘有违日内瓦公约,你执法犯法,要判罪的。”
犬养武仁盘坐着,双手扶在膝盖,头脸正对枪口:“我想要的女人,都会像牲口一样屈服,不单是她,还有——那个野种的母亲。”
楚阈庭的下颚忽然绷紧了,与此同时,齐春来飞扑而来,一把推歪了枪口。
“楚阈庭!”他压着枪身,低声急道,“你在新京劳苦功高,长官一向看重,眼下胜利在望,重庆方面的嘉奖指日可待,犬养武仁罪恶滔天,等着让军事法庭制裁他!”
楚阈庭的手在抖。曾经,担砖的负重端枪训练中,腕子也不曾动一动,如今,握枪的手在抖。
“犬养武仁,立即束手投降,不要出言不逊!”齐春来高声喝道。
“束手就擒,凭他?”犬养武仁直视枪口,微微仰起下巴:“废物!在泗渭镇,你眼看着亲生姐姐……”
“住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一样,□□女人无一例外,都是最卑贱的牲口——”
‘砰——’
齐春来惊呆了,栗原太太惊呆了,再支撑不下,软软晕厥。
只有王定发心怀鬼胎。
犬养武仁双目之间多了一个血窟窿,瞳仁骤然缩成一道剑——死后报仇,宁死不悟。
咕咚——尸身栽倒了。
齐春来惊了片刻,一顿足,刚要发作之际,王定发首当其冲:“楚阈庭——”
楚阈庭平静道:“齐专员,我想先送玖玫回去——孟长官该交待过你,对她要厚待。”
齐春来闷不作声。
“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楚阈庭走到栗原太太身边,弯臂将她抱起来,她是那样软弱,蒲柳浮萍般。
齐春来长叹一声,王定发向后招呼道:“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