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72、第 72 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转眼已是五月，春尽立夏。花木繁盛的新京，酝酿着一场杀机。
　　是晚楚阈庭应齐平秀二之邀，去城中一家酒馆。
　　落座后，楚阈庭道：“齐平君不是深信命理，视楚某为不祥之人，今日共饮，不怕受累么？”
　　齐平一指拉门外的大厅——一群警员正围席吆五喝六：“到处都是警卫，楚君总不会挑在这里下手吧？”说罢哈哈大笑。
　　楚阈庭也一笑：“要务在身，不怕饮酒误事么？”
　　“楚君难道不记得我的酒量？想当初我们扫平泗渭镇，痛饮泗渭泉，真是毕生快事。”
　　楚阈庭将酒慢慢饮下。
　　“齐平君今晚找我来，该不是只为饮酒吧？”
　　“近日要押解的那批囚犯，因为其中有一些抗联首领，所以要格外小心。邀楚君来，是想请教，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楚阈庭不答反问：“齐平君向来谨慎，一定早有安排。”
　　“吴栋梁是一个可用之人，我准备对他委以重任。”
　　楚阈庭心中一动，已经出言警示，不意他仍铤而走险——或是另有打算？
　　齐平秀二端起杯：“我敬你。”
　　二人饮尽，齐平问道：“楚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犬养长官意欲以押解囚犯为饵，将余者一网打尽。”
　　齐平倒了一杯酒，并未否认。
　　楚阈庭也倒满一杯：“来，这一杯是回敬，齐平君现在是犬养长官得力之人，高升指日可待。”
　　齐平举杯与他相碰。
　　楚阈庭拭了拭嘴角：“□□人有一句话，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如果我是齐平君，已经博取长官的器重，当务之急，是辅佐长官巩固地位。”
　　齐平放下杯来：“犬养长官是新京首都警察厅的首脑，按照楚君的话，竟然会有地位不保的忧虑？”
　　“齐平君来到警察厅较晚，可能不清楚一些过往。想当日犬养长官本在关东军哈尔滨情报部任要职，正如日中天之时，却调赴新京，齐平君可知其中缘由？”
　　“我听说，是犬养长官与苏联军方关系恶劣，军部迫于苏方压力，才出此下策。不过那是太平洋战争之前，眼下，苏、日已经交恶，两军对垒，还有什么可顾忌？”
　　楚阈庭把玩着酒杯：“齐平君适才不是一再追问特高科最近收到什么风声？因为消息零散，尚未整理上报，不妨吐露一二。”
　　齐平秀二向前挪了挪身，又斟满一杯酒。
　　楚阈庭接过杯来：“在欧洲战场，战况不容乐观。上两个月的斯大林格勒战争，德军最终惨败。我得到消息，最近在高加索山一带，苏军又重挫德军，收复失地，转守为攻。”
　　果然齐平秀二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阈庭续道：“如今苏军在欧洲战场势盛，大有乘胜转战亚洲之势，而皇军在□□境内久攻不下，不宜此时节外生枝。国际形势风云莫测，日、俄关系向来复杂，我们不参政，不清楚其中玄机，只是抗联如今受苏军庇护，如果按照犬养长官初衷，重手出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楚阈庭摇摇头，喝了一口酒。
　　“这些□□人反满抗日，决不能姑息。”
　　“满洲是皇军的王道乐土，惩戒不法之徒，方法很多，未必一定要大规模冲突。”
　　齐平秀二当真从未考虑过国际关系，此时不由踌躇起来：“犬养长官言出必行，何况，各方面都已部署好……”
　　楚阈庭不再言语，只是慢慢饮酒。
　　齐平秀二以拳击掌：“改变游街路线。”
　　“齐平君果然机敏。”
　　齐平秀二却笑了：“我知道了，楚君所说的惩戒之法，大概是指暗中网罗，那就一定离不开特高科。”
　　楚阈庭也笑道：“你我在满洲多年，心里都清楚，这些匪类有如蚊蝇，赶不尽，杀不绝，既然如此，不妨分我一杯羹，大家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