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68、第 68 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澄玉和三户一起坐在后排。路上，她一扶前面的靠背：“你还没说，究竟是什么开心事？”
　　楚阈庭握着方向盘，稳稳转过一个弯：“满洲大本营的关东军已经陆续向外调出。”
　　“怎么样呢？”
　　“说明国内，乃至整个太平洋战争的形势已经开始扭转。”
　　澄玉露出一丝狡黠：“咦？你不是皇军军警，战局于日本不利，有什么好开心？”
　　楚阈庭从后视镜里看得见她的神情，不觉也微微一笑：“我不是说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事？”
　　“听说，很多青壮精英都已随军调入关内，比如说，哈尔滨的矶谷少佐。”
　　后视镜里，她的笑若有似无，红晕粉融。

　　事后，吴栋梁将经过一五一十上报：
　　“只怪警察突然出击，惊退那些抗联共Jun，干扰了我们的计划。”
　　王定发心中度量：“这未必是巧合。”
　　“长官是指……”
　　“吴上尉，想不想立功？”
　　吴栋梁心中一凛，立正道：“栋梁唯长官马首是瞻。”
　　“好，我会继续留意这批共Jun的行踪，如有消息，由你直接向齐平秀二汇报。环节越多，闪失越多。”
　　吴栋梁立即会意，郑重应道：“是！”

　　楚阈庭一早便坐在栗原太太的客厅。
　　栗原太太穿了晨衣，发髻微散，有些慵倦之意，一手轻轻按着额头。
　　“喝过酒了？”楚阈庭一闻便知。
　　“养生酒。”她淡淡道，“安眠益气的。”
　　“酒多人病，不治根本的，若是焦虑难眠，该对症下药。”
　　“耳熏目染，你也算半个大夫了。”栗原太太向后一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找我，是为了前晚上的事？”
　　“是，该有个交代。”
　　“好吧。”她闻言坐正了身子，“阈庭，在商言商，我只有一个宗旨，就是有利可图。你觉得怎么样？”
　　“建这个马场，其中的收益，远不止钱财。”
　　“我信得过你，就这样吧。”她说着站起身来，大有送客之意。
　　楚阈庭便也站了起来，“不想再听听其中的细节？”
　　“罢了，这么多的生意，又有哪样是我自己经手，你的眼光和能力，我从没有怀疑过，既然是全权代理，就偏劳了吧。”
　　楚阈庭想了想：“也好。”经过她身边时，一手拍了拍她肩膀，“凡事开怀，保重身体。”言罢直接出门而去。

　　踏木楼梯的脚步声渐远，又隔了一会儿，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她站起身，终究是按捺不住，走到窗边，涣然望向远方……

　　星期日不当值，楚阈庭先出城去了趟白家牧场，下午便回来，看了几家工匠，又寻人帮着设计图纸。天还不晚，带澄玉和三户出去吃晚餐。
　　天气暖些了，温熏夜风格外留人，他忍了心早早送澄玉回去，只到附近，目送她重进入丘笼般的大宅子。

　　一进门，管家便提醒：“老爷回来了，家里还有客，要格外注意礼仪。”
　　回房必经书房，路过的时候她分外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引人注意，却听见书房里传出声音：“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简单的日文她能领悟，心一揪紧，刚要答话，只听另一个声音回了句什么。原来另有他人，犬养武仁也并没有发现她。
　　两个人在房中讲起日语，一来隔着拉门，二来一知半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也并不感兴趣，正要抽身离开，隐约只听‘吴栋梁’几个字。她疑惑着，又不敢靠得太近，却突然‘楚阈庭’的名字入耳，这一来，越发留心……
　　后面木屐声沓沓而响，侍女端着茶进来了，澄玉万般不情愿，也只有蹑足离开。
　　一个晚上，几乎未眠。

　　书房里坐着齐平秀二，正向犬养武仁汇报是日战果。
　　“吴栋梁的消息十分准确，此次行动共逮捕抗日分子三十一人，七人当场击毙，十人受伤，已经全部关进审讯室，严刑逼供。但据初步估计，这只是少部分，主力尚未落网。”
　　“很好。在这场行动中，吴栋梁的表现怎样？”
　　“非常踊跃，与抗Ri分子火拼，亲手击毙三人，击伤五人。”
　　犬养武仁寻思道：“照你说来，是觉得吴栋梁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尽然。据属下估计，有两种可能，其一，如长官所言，这个□□人是忠实于皇军的；其二，就是他有更长远的目标，用□□人的话讲，放长线，钓大鱼。”
　　犬养武仁点点头。
　　齐平请示道：“属下下一步该怎样做。”
　　“齐平君，你是矶谷君的心腹，也就是我的亲信，既然刑事科科长一职空悬，你就先代行他的职务。”
　　“是！”

　　居高临下，从窗里望去，外面亮起一盏小灯——是澄玉的卧房，窗帘很快合上。
　　犬养武仁冷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就是□□人的君子之道？不，不是的，真正的涵养，可以做到三十年不发盗恶。”
　　齐平跟在他身边：“下一个，该轮到楚君了吧？”

　　楚阈庭刚到警察厅，立即被通知参加紧急会议。
　　会上所闻令人震惊，就在星期日，军警突袭新安桥下一处平民居，抓获抗日分子共计三十余人。
　　会后，尚不容喘息，所有科级以上警官被召往训练场集合。

　　外围拉起了铁丝网，各十步便有荷枪的日本兵把守。场中有十来个中国人，横七竖八地倒着，没有束缚，却不知逃跑，看来伤得不轻。
　　众警官列队，等待犬养武仁训话。
　　犬养武仁迟一些方到，将手套摘下递给一边警卫：“诸位，请你们来训练场，是为了训练。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的抗Ri匪徒，刚刚落网，用过极刑，可是宁死不肯招认。我先请你们猜猜看，他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众人议论纷纷。
　　犬养武仁慢慢拔出枪来，瞄准场中一人，砰地枪响，那人一挺身，僵了下去。却似投石入林，本来半死不活的伤员连滚带爬地四下逃窜。
　　犬养武仁笑道：“原来是活的。”说罢将枪交给齐平秀二。
　　齐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枪，两枪皆中。又将枪递给一旁的楚阈庭。
　　犬养武仁道：“楚君，警察厅内都传言你的枪法欠佳，现在这些□□人受了伤，跑不快，是绝佳的活靶，机会难得，还剩下七个人，来，一次解决他们。”